第89章 陈情破铁锁,律法亦刀兵(1 / 2)

朱明月竹筒里那句“解铃非系铃人”和“寻更高之刀”,

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

劈开了李烜心头的绝望!

安远侯柳升!

这柄悬在头顶的军令刀,

此刻竟成了撬动死局的唯一支点!

他立刻让徐文昭以“请罪”为名,

实则告状的急报,

通过沈家隐秘渠道,火速发往京城安远侯府。

信中字字泣血,句句惶恐,

将兖州卫封锁运河、卡死贡品原料的“恶行”,

死死扣在延误军国大事的帽子上!

信已发出,但京城路远,侯爷的雷霆何时降下?

工坊的库房却已堆积如山。

“明光烛”、“顺滑脂”出不去,

“无影烛”所需的顶级原油和精蜡原料也进不来!

每日人吃马嚼,银钱如同流水般消耗。

匠人们看着堆积的成品,

脸上没了前几日的兴奋,

只剩下焦虑和茫然。

沈锦棠虽未再派人催促,

但那无形的压力比运河的冰水更刺骨。

“东家,安远侯那边…真能管用?”

徐文昭熬得双眼通红,声音沙哑。

他虽按李烜口述写了那封“请罪急报”,

但心中并无把握。

勋贵高高在上,岂会为小小工坊出头?

“尽人事,听天命。”

李烜声音低沉,

目光扫过工坊里一张张疲惫的脸。

“但咱们不能干等着!

钱禄能用卫所的刀卡咱们脖子,

咱们…也得有撬开这锁的撬棍!

硬的不行,就来文的!

徐先生,你的笔杆子…该出鞘了!”

“笔杆子?”

徐文昭一愣。

“对!律法!”

李烜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兖州卫凭什么封锁运河?

凭哪条王法?

税课司设卡刁难,程序可合规?

徐先生,你是读书人!

《大明律》就是你的刀!

给我找出钱禄这条恶狗,

撕咬咱们的破绽!

把它钉死在律法的柱子上!”

一股久违的热血猛地冲上徐文昭的脑门!

他这满腹的圣贤书、律法经义,

在工坊的油污中浸泡多日,

几乎以为自己成了个只会算账的俗吏。

此刻李烜的话,如同醍醐灌顶!

格物致用,经世济民,

律法…亦是济世之器!

更是护身之盾!

“东家放心!”

徐文昭猛地挺直腰板,

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那属于读书人的傲骨和智识的光芒重新点燃。

“文昭…定要在这铁锁之上,凿出一条缝来!”

他立刻扑回那张堆满账册的破木桌,

将算盘和账本粗暴地扫到一边。

珍而重之地从箱底翻出几卷翻得起了毛边、带着墨香的旧书

——《大明律》、《问刑条例》、《漕运通志》!

他如同饥饿的猛兽扑向猎物,

一头扎进了浩瀚的律法条文之中。

油灯的光晕下,他时而奋笔疾书,

时而凝眉苦思,时而拍案叫绝!

口中念念有词:

“《户律·课程》…榷税之权,

在府县税课司及钞关…卫所军兵,

非奉特旨,不得干预商税、阻滞漕运!”

“《漕运条例》…卫所职责,

护漕防寇,清剿水匪…

非有确凿通匪、夹带禁物之证,

不得擅扣商船,扰民害商!”

“王扒皮设卡…无府衙明文告示!

程序不合!越权刁难!

其收受贿赂,更是罪证确凿!

高大人已将其拿下!

此乃前车之鉴!

钱禄动用卫所,如出一辙!

甚至…更为恶劣!

此乃擅调卫所军,形同谋…”

徐文昭越写越激动,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他将兖州卫封锁运河的“罪行”,

条分缕析,一一对应律法条款!

从程序非法,到越权擅专,

再到可能延误贡品、军需的重罪!

引经据典,义正词严!

一篇近千言的《为青崖镇李氏工坊货流受阻泣血陈情书》,

在他笔下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

“好!好一篇陈情!”

李烜看完初稿,忍不住击节赞叹!

徐文昭这杆笔,引的是圣贤道理,

用的是律法条文,

字字句句却如同投枪匕首,

直指钱禄和兖州卫的要害!

其杀伤力,绝不亚于陈石头的枣木棍!

“然则…”

徐文昭激动过后,面露难色。

“此文…如何递上知府案头?

若按正常程序,层层胥吏,

怕早被钱禄的人截下,石沉大海!”

“走苏家的路!”

李烜断然道。

“苏老先生悬壶济世,结交广泛,

府城名医,知府大人亦常延请诊脉!

请他老人家…代为转呈!”

***

翌日,兖州府衙后宅。

知府吴道宏正对着几份文书焦头烂额。

一份是沈家通过姻亲递来的“关切”帖子,

言语温和,却字字重若千钧。

一份是通判高文远弹劾税课司吏目王扒皮贪赃枉法、并影射卫所越权的详文。

还有一份…是安远侯府发来的、措辞严厉的兵部移文,

质询兖州卫封锁运河是否延误军需!

吴知府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

钱忠是地头蛇,手握卫所兵权;

沈家是过江龙,财雄势大,

背后还有清流姻亲;

现在连远在京师的安远侯也插了一脚!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府尊大人,苏济仁苏老先生求见,

说是为您复诊。”

长随小心翼翼地禀报。

“苏老先生?快请!”

吴知府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这位苏神医医术高明,

更难得的是口风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