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素笺藏锋,祥瑞破死局(2 / 2)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炸响!

洁白的蜡块四处飞溅!

一股更加浓郁、清冽纯净、沁人心脾的松脂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更令人惊异的是,断裂的烛芯截面,

在灯火映照下,

竟隐隐透出一丝温润的、如同上好白玉般的微光!

“祥瑞现世,天佑大明!”

李烜对着满地的碎蜡,

朗声宣告,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震得花厅嗡嗡作响!

“李烜何德何能,敢私藏天眷?

此等祥瑞,当献于君前,献于军前!

为社稷添彩,为将士增辉!

柳匠人正于黑石峪日夜赶工,

为侯爷信使莅临、为祥瑞开采大典,

呕心沥血!岂敢因私废公,擅离职守?!”

摔烛!异香!玉光!侯爷信使!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

彻底把黄太监和钱禄打懵了!

李烜不仅搬出了祥瑞,更搬出了安远侯柳升!

而且直接点明柳含烟正在为侯爷的“祥瑞大典”效力!

他们若再强索柳含烟,

就是跟祥瑞过不去,

跟安远侯柳升过不去!

甚至…是跟“天眷”过不去!

黄太监脸上的阴鸷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权衡。

他深深看了李烜一眼,又

瞥了一眼地上那散发着奇异玉光和清香的碎蜡,

缓缓开口,声音竟带上了几分客气:

“原来…竟有如此祥瑞?

安远侯爷也已知晓?

李东家…有心了。”

他绝口不再提索要柳含烟之事。

钱禄更是面如死灰,

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侯爷的信使一来,他所有的算计都将化为齑粉!

***

与此同时,黑石峪工坊。

柳含烟拄着拐,小脸紧绷,

站在那座改进后的裂解试验炉前。

炉体更大,陶胎更厚,

缠着数道粗壮的熟铁箍。

炉顶和侧面,几个特制的、由多层厚铁板和强力弹簧顶住的泄压阀已经装好。

最重要的,是炉体中部,

加装了一个纯铜铸造、沉重无比、

由特殊熔断合金卡榫悬住的重力死闸!

“点火!小火升温!”

柳含烟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炉火燃起,温度缓缓升高。

炉膛内,粘稠的重油开始融化、翻滚、气化。

压力表(李烜设计的简易水银柱)开始缓慢上升。

“压力三成…五成…”

负责观察的匠人声音紧张。

“稳住!继续!”

柳含烟死死盯着压力表。

当压力升至七成时,

炉膛内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异响!

咕噜噜!压力表指针猛地一跳,直冲极限刻度!

“不好!要炸!”

匠人失声惊呼!

“开泄压阀!”

柳含烟厉喝!

匠人猛拉旁边一根绳索!

炉顶和侧面的弹簧泄压阀瞬间被高压冲开!

嗤——!!!

滚烫的白色蒸汽和少量油气如同狂龙般喷涌而出!

发出刺耳的尖啸!

但炉内压力依旧在飙升!

异响更甚!炉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死闸!落!”

柳含烟眼中闪过决绝,

猛地砸下旁边一个重锤!

铛!

重锤砸断熔断卡榫!轰隆!

沉重的纯铜重力死闸如同断头铡刀,

带着万钧之力轰然落下!

瞬间将主油路和泄压通道彻底堵死!

也将那即将失控的狂暴能量,

死死锁在了炉体之内!

炉内的闷响戛然而止!

只有泄压阀还在嗤嗤喷着白气。

危机解除!

柳含烟浑身被冷汗浸透,

拄着拐的手都在发抖,

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成了…可控…隔绝…死闸…成了!”

***

府城,钱府花厅。

宴会草草收场。

黄太监借口“祥瑞事大,

需速报宫中”,

带着那对摔碎的“玉脂烛”样本和满心震撼,匆匆离去。

钱禄如同被抽了脊梁骨,

瘫在椅子上,面无人色。

李烜带着苏清珞、陈石头,从容走出钱府大门。

夜风清凉,吹散了厅内的浊气。

“烜哥儿!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陈石头兴奋地低吼。

“看钱禄那龟孙子的脸,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苏清珞也松了口气,低声道:

“李大哥,那‘玉脂烛’的异香和玉光…”

“一点小把戏。”

李烜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蜡体里掺了极少量的提纯松脂和一种遇热会发微光的矿石粉末。

摔碎时震动加剧了挥发和反应。

唬人罢了。

但祥瑞之名,侯爷之势,却是真的。”

他抬头望向北方,

那是大同镇的方向,也是风暴暂时避开的港湾。

“祥瑞”为甲,借势破局!

钱禄的毒牙,已被生生掰断!

但王振的阴影,却随着黄太监的离去,投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