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炸响!
洁白的蜡块四处飞溅!
一股更加浓郁、清冽纯净、沁人心脾的松脂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更令人惊异的是,断裂的烛芯截面,
在灯火映照下,
竟隐隐透出一丝温润的、如同上好白玉般的微光!
“祥瑞现世,天佑大明!”
李烜对着满地的碎蜡,
朗声宣告,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震得花厅嗡嗡作响!
“李烜何德何能,敢私藏天眷?
此等祥瑞,当献于君前,献于军前!
为社稷添彩,为将士增辉!
柳匠人正于黑石峪日夜赶工,
为侯爷信使莅临、为祥瑞开采大典,
呕心沥血!岂敢因私废公,擅离职守?!”
摔烛!异香!玉光!侯爷信使!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
彻底把黄太监和钱禄打懵了!
李烜不仅搬出了祥瑞,更搬出了安远侯柳升!
而且直接点明柳含烟正在为侯爷的“祥瑞大典”效力!
他们若再强索柳含烟,
就是跟祥瑞过不去,
跟安远侯柳升过不去!
甚至…是跟“天眷”过不去!
黄太监脸上的阴鸷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权衡。
他深深看了李烜一眼,又
瞥了一眼地上那散发着奇异玉光和清香的碎蜡,
缓缓开口,声音竟带上了几分客气:
“原来…竟有如此祥瑞?
安远侯爷也已知晓?
李东家…有心了。”
他绝口不再提索要柳含烟之事。
钱禄更是面如死灰,
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侯爷的信使一来,他所有的算计都将化为齑粉!
***
与此同时,黑石峪工坊。
柳含烟拄着拐,小脸紧绷,
站在那座改进后的裂解试验炉前。
炉体更大,陶胎更厚,
缠着数道粗壮的熟铁箍。
炉顶和侧面,几个特制的、由多层厚铁板和强力弹簧顶住的泄压阀已经装好。
最重要的,是炉体中部,
加装了一个纯铜铸造、沉重无比、
由特殊熔断合金卡榫悬住的重力死闸!
“点火!小火升温!”
柳含烟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炉火燃起,温度缓缓升高。
炉膛内,粘稠的重油开始融化、翻滚、气化。
压力表(李烜设计的简易水银柱)开始缓慢上升。
“压力三成…五成…”
负责观察的匠人声音紧张。
“稳住!继续!”
柳含烟死死盯着压力表。
当压力升至七成时,
炉膛内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异响!
咕噜噜!压力表指针猛地一跳,直冲极限刻度!
“不好!要炸!”
匠人失声惊呼!
“开泄压阀!”
柳含烟厉喝!
匠人猛拉旁边一根绳索!
炉顶和侧面的弹簧泄压阀瞬间被高压冲开!
嗤——!!!
滚烫的白色蒸汽和少量油气如同狂龙般喷涌而出!
发出刺耳的尖啸!
但炉内压力依旧在飙升!
异响更甚!炉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死闸!落!”
柳含烟眼中闪过决绝,
猛地砸下旁边一个重锤!
铛!
重锤砸断熔断卡榫!轰隆!
沉重的纯铜重力死闸如同断头铡刀,
带着万钧之力轰然落下!
瞬间将主油路和泄压通道彻底堵死!
也将那即将失控的狂暴能量,
死死锁在了炉体之内!
炉内的闷响戛然而止!
只有泄压阀还在嗤嗤喷着白气。
危机解除!
柳含烟浑身被冷汗浸透,
拄着拐的手都在发抖,
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成了…可控…隔绝…死闸…成了!”
***
府城,钱府花厅。
宴会草草收场。
黄太监借口“祥瑞事大,
需速报宫中”,
带着那对摔碎的“玉脂烛”样本和满心震撼,匆匆离去。
钱禄如同被抽了脊梁骨,
瘫在椅子上,面无人色。
李烜带着苏清珞、陈石头,从容走出钱府大门。
夜风清凉,吹散了厅内的浊气。
“烜哥儿!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陈石头兴奋地低吼。
“看钱禄那龟孙子的脸,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苏清珞也松了口气,低声道:
“李大哥,那‘玉脂烛’的异香和玉光…”
“一点小把戏。”
李烜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蜡体里掺了极少量的提纯松脂和一种遇热会发微光的矿石粉末。
摔碎时震动加剧了挥发和反应。
唬人罢了。
但祥瑞之名,侯爷之势,却是真的。”
他抬头望向北方,
那是大同镇的方向,也是风暴暂时避开的港湾。
“祥瑞”为甲,借势破局!
钱禄的毒牙,已被生生掰断!
但王振的阴影,却随着黄太监的离去,投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