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宴前藏锋,舌战破贪谋(1 / 2)

醉仙楼的雅宴在徐文昭一首气势恢宏的《祥瑞颂》中勉强维系着表面的热闹。

钱禄脸上的笑容如同刷了浆糊,

僵硬地维持着,

眼底的阴鸷却越来越浓。

那两个清客见机锋被诗句巧妙化解,

也暂时偃旗息鼓,

只拿些风花雪月的话题应酬。

柳含烟始终低着头,

小口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眼角余光却如扫描般,

飞快掠过雅间的门窗位置、

侍立仆役的站位、

以及那疤脸护卫始终按在腰间刀柄上的手。

散席时,钱禄亲自将李烜一行送至门口,

皮笑肉不笑地拱手:

“贤弟,徐先生,今日尽兴!

明日申时,务必赏光寒舍,

愚兄扫榻以待,有要事相商!”

他强调着“寒舍”和“要事”,

目光扫过柳含烟时,

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疤脸护卫如同附骨之疽,

跟在钱禄身后半步,

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

死死锁着柳含烟。

回到下榻的客栈小院,

气氛瞬间凝重。

“烜哥儿!那孙子没憋好屁!

明天肯定要翻脸!”

陈石头一拳砸在院中石桌上,

震得茶碗乱跳。

“俺看那疤脸,手就没离过刀!”

徐文昭捋须沉吟,眉头紧锁:

“钱禄今日未能得逞,

明日在其私宅,必是图穷匕见!

索要秘方与柳工头,

势在必行。

硬抗…恐其狗急跳墙。”

“我不怕!”

柳含烟猛地抬头,

小脸绷得紧紧的,眼中是豁出去的倔强。

“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想抓我,先问问我手里的锉刀答不答应!”

她下意识摸了摸藏在宽大袖筒里的精钢锉刀。

“拼?拿什么拼?”

李烜的声音冷静得如同寒潭,

他走到院中水井旁,打了一桶凉水,

将头脸整个埋进去,

冰冷的井水刺激得他精神一振。

抬起头,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

眼中锐光如电:

“府城是他的地盘,硬拼是下下策。

祥瑞和侯爷的势能护我们一时,

护不住一世。

明日之局,破在‘理’字,

更要借‘势’!”

他看向徐文昭:

“徐先生,钱禄若强索秘方和含烟,

你如何应对?”

徐文昭眼中精光一闪,抚须道:

“祖传秘法,非一纸可传!

此乃托词,亦是实情!

炼油制烛,火候、手法、材料配比、器具精微,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岂是几张图纸能囊括?

至于工匠…”

他冷哼一声。

“工匠乃工坊根基,

更是安远侯爷亲点督办祥瑞军需之人!

岂能轻离?此乃误军国大事!

他钱禄担待得起吗?”

他将“祖传秘法”和“军需根基”这两面大旗握在手中。

“好!”

李烜点头。

“但这还不够!

钱禄若撕破脸皮,

定会污蔑我们私藏祥瑞、图谋不轨!

苏姑娘,”

他转向一直沉默观察的苏清珞。

“劳烦你,立刻去一趟府衙,

找苏伯父(苏济仁),

将我们带来的那份《利民疏》正本,

还有献祥瑞的礼单副本,

以医馆名义,

‘无意间’呈给府尊吴大人过目!

要让吴大人知道,祥瑞之利,

已在案头!我们,是来献宝的!”

苏清珞心领神会,重重点头:

“清珞明白!

必让府尊大人‘恰巧’看到!”

她深知父亲与吴道宏的交情,此事不难。

“石头!”

李烜最后看向陈石头。

“明日赴宴,你寸步不离含烟!

钱禄若敢动手抢人…”

他眼中寒芒一闪。

“你就给我往死里打!

打不过,就掀桌子!

砸东西!动静越大越好!

把‘祥瑞献宝人’在钱府被殴的消息,

给我捅到天上去!”

“得令!”

陈石头狞笑,舔了舔嘴唇。

“俺早就手痒了!”

***

翌日申时,钱府。

高门大院,朱漆铜钉,

透着暴发户的俗艳奢靡。

庭院深深,仆役垂手肃立,气氛压抑。

钱禄一身簇新的绛紫团花绸袍,

端坐正厅主位,

慢条斯理地品着香茗。

疤脸护卫按刀侍立身后,

如同一尊凶神。厅内再无旁人,

肃杀之气弥漫。

李烜一行被引入正厅。

柳含烟依旧男装,

低头跟在徐文昭身后,

双手拢在袖中。

陈石头则如同铁塔,

抱着胳膊站在李烜侧后方,

虎目圆睁,毫不掩饰地盯着疤脸护卫。

“李贤弟,徐先生,请坐。”

钱禄放下茶盏,

脸上堆起虚假的笑容,

目光却直刺李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