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灯油藏奸,毒计落空(1 / 2)

王振的“恩典”如同淬毒的枷锁,

勒得工坊喘不过气。

孙太监那张阴鸷的脸和“五日之期”的威胁,如同寒冰悬顶。

然而,黑石峪工坊内,

却爆发出一种近乎悲壮的、

令人心悸的“热情”。

“开炉!三班倒!人歇炉不歇!”

李烜的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

所有匠人,无论老幼,全都红了眼!

分馏塔的冷凝管昼夜流淌着清亮如水的“无影油”原液,

巨大的熬蜡陶缸蒸汽升腾,

弥漫着浓郁的石蜡清香。

柳含烟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

亲自守在裂解区外围(裂解炉虽暂停,

但精馏提纯环节仍在),

用那双能洞察毫厘的眼睛,

死死盯着每一道工序。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任何一点火候的偏差、

颜色的异常都逃不过她的审视。

“蜡液过滤!用新烧的三层细麻!

一点渣滓都不许有!”

“冷凝刮蜡的薄铜片,

给老子用精炼油擦三遍!

再沾半点灰,老子扒了你的皮!”

陈石头提着枣木棍,

如同凶神恶煞的监工,

在工坊里咆哮。

他知道这油和烛是拿去喂豺狼的,

但东家说了,要“最好”!

那就必须一丝不苟!

库房区更是被划为禁区,

日夜有护卫轮班值守。

一百斤澄澈如水晶、

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到一丝杂质的“无影油”,

被小心翼翼地分装进特制的、

内壁打磨得光可鉴人的白瓷坛中,

坛口用浸透精油的软木塞和蜡泥双重密封。

一千支“明光烛”,

选用最上等的、反复精炼脱色的石蜡,

灯芯是苏清珞亲自挑选的、

长绒棉纱反复用“无影油”浸泡晾晒而成,

粗细均匀,燃烧稳定。

每一支蜡烛都晶莹洁白,触手温润,

散发着纯净的蜡香。

它们被整齐地码放在铺着防潮油纸的樟木箱里,

如同等待献祭的圣物。

“东家…都备好了,验了三遍,绝无问题。”

柳含烟将最后一箱蜡烛封好,

走到李烜身边,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

李烜看着库房里这堆耗费了工坊最后一点元气、

价值远超那“恩典价”的贡品,眼神冰冷。

他点点头,对徐文昭道:

“徐先生,按计划,通知府衙,明日巳时,准时交付!”

消息如同长了腿,瞬间传遍了青崖镇。

“听说了吗?

李记工坊真把王公公要的油和蜡烛备齐了!

还是最好的!”

“啧啧,一百斤无影油,

一千支明光烛啊!那得多少银子?

一两一斤?三文一支?

亏到姥姥家了!”

“有什么办法?那可是王公公!

阎王叫你三更死,

谁敢留人到五更?

李东家…这是破财消灾啊!”

“破财?我看是喂狼!

喂了也未必能消灾!”

镇上的议论,充满了同情、惋惜和深深的无奈。

镇西,一座不起眼但戒备森严的宅院内。

钱禄斜倚在铺着厚厚锦垫的紫檀木榻上,

听着心腹管事的汇报,

那张保养得宜的胖脸上,

露出阴毒而得意的笑容。

“好!备齐了?还是最好的?哈哈哈!”

他捻着腕上一串油亮的紫檀佛珠,

笑声如同夜枭。

“李烜啊李烜,

你以为把东西做得漂漂亮亮,

就能讨得王公公欢心?

就能躲过这一劫?天真!”

他眼中寒光一闪,

压低声音对心腹道:

“都安排好了?”

心腹管事凑近,

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老爷放心!

库房那两个暗桩,今夜子时换防,

有半刻钟的空档!

‘黑油’(一种极粘稠、颜色与无影油相近的劣质矿物油)和受潮的棉线芯,

已经混进柴禾里送进去了!

就藏在库房西北角的柴堆下面!

到时候,只需往几坛‘无影油’底层注入少许黑油,

那油比无影油重,会慢慢沉底混匀,

不仔细查验绝难发现!

再替换一小部分蜡烛的灯芯…

嘿嘿,等这些‘好货’进了宫,

点灯时油烟刺鼻,

烛火摇曳冒黑烟…王公公震怒之下,

李烜有几个脑袋够砍?”

夜色如墨,子时将近。

黑石峪工坊库房区,

巨大的油缸和樟木箱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两个值夜的护卫打着哈欠,

懒洋洋地靠在门柱上。

“张哥,李哥,辛苦了!该换班了!”

两个新护卫准时走来。

“可算来了!困死老子了!”

原来看守的护卫如蒙大赦,

交接了钥匙,打着哈欠离开。

新来的两个护卫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

“兄弟,饿了吧?

刚烤的饼子,还热乎,垫垫?”

另一人假意推辞,很快被“说服”。

两人就着昏暗的灯光,

背对着库房深处,大口啃起了饼子。

就在这短暂的松懈间!

库房深处西北角的柴堆后,

两个鬼魅般的黑影无声地滑出!

他们动作娴熟,一个迅速扒开柴堆,

取出一个用厚油纸包裹的竹筒和一个麻布小包!

另一个则如同狸猫般窜到堆放白瓷油坛的区域,

拔开一个坛口的软木塞,

将竹筒里粘稠乌黑的“黑油”小心注入坛底!

随即快速塞回木塞,抹平蜡封!

动作快如闪电!

紧接着,他又摸向旁边一箱未完全封死的蜡烛,

麻利地拆开几支,

抽出内里干燥优质的棉纱灯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