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生丝绞索,釜底抽薪(2 / 2)

看王振是保他这条敛财的狗,

还是保北境的军心!”

胡、陈二人对视一眼,

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叹服。

这沈家庶女,手腕心计,当真了得!

借势军国,以商制商,狠辣精准!

“侄女放心!”

胡世安拍案。

“三日内,钱禄休想从江南买到一两平价生丝!

他若真凑出那二十万两…”

老狐狸眼中精光一闪。

“正好按侄女吩咐,

咱们转手就‘卖’给扬州庆丰隆!

庆丰隆的东家,

可是早对钱禄独霸宫缎生意不满了!

价钱嘛…自然比给钱禄的‘友情价’,

再高三成!”

三人相视,举杯。

杯中酒液晃荡,映着窗外运河波光,

也映着钱禄即将崩塌的财富帝国。

***

谣言比运河上的北风传得更快。

“听说了吗?万利钱庄…兑不出银子了!”

“何止!绸缎庄那边也出事了!

江南的生丝涨疯了!

钱大管事砸锅卖铁也凑不够买丝的钱!”

“哎哟!我那五百两银票还在万利钱庄存着呢!

不行!得赶紧取出来!”

“取?晚了!

绸缎庄几个大掌柜,

今早堵在钱府门口要支工钱呢!

说钱禄挪用了柜上的流水银子填丝款的窟窿!

工坊都要停工了!”

“天爷!钱禄…这是要倒啊?!”

恐慌如同瘟疫,

一日之内席卷兖州府城。

万利钱庄门前,

存钱的百姓排起长龙,

哭喊叫骂声震天。

绸缎庄的几个大掌柜带着伙计,

抱着账本在钱府朱门外静坐,

引来无数指指点点。

往日车水马龙的钱府侧门,

此刻挤满了手持票据的债主,

个个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钱府内宅,一片狼藉。

价值千金的官窑花瓶碎了一地。

钱禄双目赤红,像头发狂的野兽,

对着几个瑟瑟发抖的账房咆哮:

“挤兑!挤兑!

老子养你们这群废物是吃干饭的吗?!

库银呢?!盐引呢?!

去兑!去卖啊!”

“东…东家…”

一个老账房哭丧着脸。

“库银…昨日就被提走三万两填丝行的定金了!

盐引…扬州那边的盐道衙门说…

说今年盐课稽查,

引票…引票暂时冻结,

不让交易啊!”

“冻结?!”

钱禄如遭雷击,

猛地想起前日盐道同知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钱公,

最近…还是收敛些好”…

是沈锦棠!

一定是这贱人买通了盐道!

断了他变现盐引的最后生路!

“噗——!”

急怒攻心,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钱禄眼前金星乱冒,

肥胖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向后栽倒!

“东家!东家晕倒啦!”

钱府上下,彻底乱成了一锅滚沸的粥。

***

黑石峪工坊,新筑的高墙投下巨大的阴影。

李烜站在墙头,

听着快马信使带来的兖州府城最新“盛况”

——钱禄被挤兑逼得吐血昏厥,绸缎庄几近停摆。

“沈锦棠…”

李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目光投向南方运河的方向。

好一招“釜底抽薪”!

这女人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就直掏心窝!

钱禄现金流一断,

莫说全力打压工坊,自身都难保!

那匪帮的“买命钱”,怕也要打个折扣了。

“东家!趁他病!要他命!”

陈石头兴奋地搓着手,枣木棍跃跃欲试。

“俺带人摸进府城,趁乱…”

“不急。”

李烜抬手,目光深邃如渊。

“钱禄还没死透。

王振那条老阉狗,

不会看着自己的钱袋子就这么瘪下去。

沈锦棠这把火,烧得猛,

但也把咱们彻底推到王振眼皮底下了。”

他话锋一转,

看向工坊内正带人调试新型“蜂窝”冷凝塔的柳含烟。

“含烟那边,才是咱们真正的杀招!

等她把‘无影油’的产量再提三成,

纯度再升一成…咱们手里,

才算真正握住能跟阉党掰腕子的硬通货!”

他拍了拍冰凉的青石墙垛,

感受着那坚实厚重的力量。

“告诉徐先生,刘文炳大人那边,

该加把火了!

钱禄勾结马匪、毒害乡邻、扰乱市面、逼死商户的铁证…

是时候递进都察院了!”

“再传信给沈锦棠,”

李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生丝价…可以再‘稳’几日!”

风卷残云,商战如刀。

沈锦棠的“釜底抽薪”,

抽干了钱禄的银库,

也抽出了工坊反击的致命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