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从欧洲飞来的专机，降落在了省城机场。

汉斯，那个曾经在一重机，被“全氟聚醚”羞辱到无地自容的德国技术顾问，再一次，踏上了这片土地。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身份，变成了“高级技术交流团”的副团长。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怀疑、不甘和深深忌惮的复杂神情。

在他身边，站着一个身材不高，但眼神却极其锐利的日本中年人。

稻叶清右卫门，日本发那科公司的首席技术官，一个在日本工业界，被称为“数控之神”的传奇人物。

“稻叶先生，你真的相信，华夏人，能在一个月内，独立开发出一套，性能超过我们System6一百倍的数控系统吗？”汉斯看着窗外，用英语低声问道。

“我不信。”稻叶清右卫门的回答，干脆利落。

“这不符合科学规律，也不符合工业发展的客观逻辑。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得到的，不是人类的技术。”稻叶清右卫门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车队，缓缓驶入了一重机。

迎接他们的，不是盛大的欢迎仪式，而是一排排面无表情，由李德明亲自带领的，穿着质检工服的“陪同人员”。

“欢迎来到一重机，”李德明看着这群金发碧眼和黑头发黄皮肤的“客人”，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根据协议，请各位，先去那边的房间，缴纳今天的‘技术咨询费’。”

汉斯和稻叶清右卫门的脸，同时抽搐了一下。

一重机的二号会议室里，气氛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

汉斯和稻叶清右卫门，以及他们身后那群所谓的“技术专家”，一个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吞了一百只苍蝇。

特别是汉斯，当他再次看到李德明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时，他上一次被羞辱的记忆，瞬间就涌了上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李部长，是吗？”一个德国代表团的官员，强忍着怒火，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我们是带着友谊和诚意，来进行技术交流的。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李德明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指了指旁边一间挂着“财务室”牌子的小房间。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他的声音，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在宣读指令，“技术咨询，就要有技术咨询的样子。我们一重机的总工程师，时间很宝贵。FAG公司，八个人，一天，八十万美金。发那科公司，六个人，一天，六十万美金。现金、支票，都可以。交完钱，再开会。”

“八嘎！”一个跟在稻叶清右卫门身后的日本工程师，终于忍不住，用日语低吼了一声！

欺人太甚！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

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以往，都是他们高高在上，对华夏进行技术封锁和倾销。什么时候，轮到华夏人，骑在他们头上收费了？！

汉斯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的尊严，正在被对方按在地上，用砂轮来回地摩擦！

然而，稻叶清右卫门，那个被称为“数控之神”的男人，却出奇地冷静。

他制止了身后手下的骚动，走到那个德国官员面前，用流利的英语低声说道：“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