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犯浑”的往事，那些不计后果的冲动和不羁，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看着手里的钢笔，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丈夫深沉父爱的感动，又有一丝想“旧账新算”的调侃。

她犹豫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从桌上抽出一张最小的便签纸，拿起笔，刷刷刷地写下了一行字。

小圆子毕业典礼那天，陈芳芳作为优秀职工家属代表，也出席了。

典礼结束后，蒋方刚正被几个孩子的家长围住，谦虚地应付着关于“如何培养天才”的提问。

陈芳芳拉过小圆子，将那个丝绒盒子郑重地放进了女儿崭新的小书包里。

“这是爸爸给你的礼物，要收好哦。”

“谢谢妈妈！”

趁着蒋方刚没注意，陈芳芳的指尖，飞快地完成了一个隐秘的动作。

她将那张写着字的小纸条，对折，再对折，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钢笔盒内胆的夹层里。

纸条上写着：

“机器要校准，人生也要校准，犯浑。”

回到家里，小圆子一放下书包，就迫不及待地把它打开，像只献宝的小松鼠，把那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捧了出来。

“爸爸！爸爸！你看！妈妈给我的礼物！”

蒋方刚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材料，闻言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他看着女儿那张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的小脸，心头一片柔软。

“快打开给爸爸看看，喜不喜欢。”

“嗯！”小圆子重重地点头，用她那还有些笨拙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那支泛着冷峻金属光泽的钛合金钢笔，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内衬里，仿佛一件沉睡的艺术品。

“哇！”小圆子发出一声惊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漂亮的玩具。

她伸手去拿钢笔，动作急切间，盒子微微一晃。

一张被折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从内胆的夹层里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了地毯上。

小圆子“呀”了一声，好奇地弯腰捡了起来。

她展开纸条，上面有一行秀气的字。她歪着小脑袋，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但上面的字对她来说还是太复杂了。

“爸爸，这上面写的什么呀？”她举着纸条，好奇地问。

蒋方刚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支钢笔和女儿欣喜的表情上。他接过钢笔，放在手心，感受着那熟悉的重量和质感，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和满足。

“这是爸爸亲手给你做的，喜欢吗？”

“喜欢！超级喜欢！”小圆子用力点头，已经把那张看不懂的纸条抛到了脑后，兴奋地从蒋方刚手里接过钢笔，在空中挥舞着，“我要用爸爸的笔，写好多好多的字！”

蒋方刚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张被女儿随手放在茶几上的，小小的纸条。

在他眼里，此刻只有女儿灿烂的笑脸，和那支凝聚了他所有心血与父爱的礼物。

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几天后，蒋方刚难得有空，想检查一下女儿的作业。他打开小圆子那只印着卡通图案的小书包，一本一本地往外拿练习册。

当他把书包倒过来，想把里面的饼干碎屑清理干净时，一张折叠过的便签纸，跟着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