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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若棠忙把手里的盒子打开,而后高高举起,下一秒,无数个图钉从半空坠落,撒满一地。

接着她蹲下身,将图钉尖头整齐朝上,霎时间,无数根铁钉尖头,仿如拔地而起的刺刀。

罗恩不懂她这番举动是要干嘛,只是没等他想清楚,温若棠又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罗恩下意识转身离开,等来到无人的安全通道,半天没说话的朋友,突然出声:“我去!你们舞蹈团还流行设计陷阱呢。”

“陷阱?”

罗恩微皱起眉眼,片刻后,出声解释:“她或许是练舞需要,怎么会是陷阱。”

他不相信温若棠是这样的人,他们一起排练的时候,她看到虫子都会吓得尖叫,又怎么会做如此阴暗之事。

朋友不厚道地笑出声:“你们练舞还需要这样的道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魔术表演呢。”

罗恩听着朋友开玩笑的话,猛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对呀,他们排练舞蹈什么时候需要用到图钉。

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蔓延,罗恩忙跟朋友挂断视频,转身就要忙往休息室走。

恰好这时,他就看到白露晞带着秦医生急匆匆赶来。

罗恩急忙跟了进去,看到是黎晚棠受伤时,那颗心瞬间揪了起来。

原来真是陷阱。

当时团长问是谁,他脑子很乱就没吱声。

见黎晚棠坚持要带伤出演,他恍然站出来,内心极其想代替她上台。

可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黎晚棠上台表演,直到她下台昏倒,罗恩再也忍不住,转身去找温若棠当面质问。

起初温若棠是震惊的,眼底的慌张根本藏不住,或许是没想到,他会撞见她犯罪的全过程。

可她慌张过后,就立马跪下来求他,说了很多迫不得已的话,求他帮忙保密。

罗恩盯着哭得泣不成声的人,纠结的闭上眼,许久,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

苏清听完罗恩这番话,就算现在不用去看证据,也清楚温若棠昨天是跟她撒谎了。

她把故意伤害,说成是场意外。

而且就在刚刚,她还为她向黎晚棠说情。

现在想想,行为极其可笑。

其他领导也是一脸不敢置信,最后有懂得看眼色的领导气愤出声,让人去把温若棠带过来。

黎晚棠垂着头,平静的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身旁的傅砚深见状,轻晃了晃她的手:“需要坐下来休息一下吗?”

黎晚棠抬头时,余光瞧见大家都朝他们这看来,羞涩摇头:“不用,我不累。”

知道他是在关心她脚伤,心口暖暖的。

很快,门外响起窃窃私语的讨论声,接着两旁人自动让出一条道,温若棠的身影出现在大家面前。

只是当她看到罗恩在场的那一刻,脸色惨白,不用想,他肯定已经把真相说出来了。

尽管如此,她快速收敛情绪,故作镇定地走到苏清面前:“团长,你找我有事。”

此刻苏清脸色很不好看,抬头定定地看着她,冷声质问:“若棠,你为什么要说谎?”

扑通一声,温若棠瞬间瘫坐在地板上,脸上的从容镇定早已消失不见,这会儿只留下惊慌失措。

众人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她的心虚已经尽显。

其中有位团领导,快步走了过来,客套出声:“傅先生,对于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傅砚深淡漠地瞥了眼那人,目光落在黎晚棠身上时,只剩下柔和:“这个问题,你应该问我老婆,她才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

再次听到他喊自己老婆,黎晚棠压下心里的悸动,面色淡然地看向团领导:“她既然是故意伤害,就交给警察来处理吧。”

得知要闹到警局,领导们张口结舌地互看了眼,似乎没想到这事会闹那么大,可刚有人要出声,对上傅砚深清冷的目光,又默默退了回去。

眼神太有压迫感。

主要这人,他们不敢惹,何况这事人家占理。

团领导都不出声,温若棠瞬间慌了起来:“团长,我知道错了,求求各位领导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清避开她的视线,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温若棠见大家都不理自己,快速转身,连滚带爬地来到黎晚棠面前,磕头跟她道歉:“黎晚棠对不起,是我嫉妒疯了才会干这种蠢事,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我还想继续跳舞,你别毁掉我行不行,我求你了。”

黎晚棠盯着不停跟她磕头的人,别过头深吸一口气后,再次垂眸看着她:“温若棠,毁掉你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你心里应该清楚,你做错的事情不只是这一件,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要作死,现在谁也救不了你。”

苏州那件事她忍了,关灯的事情她也忍了,这次脚底受伤她不会再忍,有些人已经坏到骨子里,给她再多机会都救不回来。

何况,她也不是圣母。

温若棠还想求情,这时候门外有警察走了进来,问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直接把温若棠带走。

黎晚棠作为受害者,当然也得跟着去录口供,傅砚深带着律师,陪着她一起去。

罗恩作为证人,也默默上了警车。

抵达警局,有证人和证据面前,温若棠无从反驳,老实交代了作案的全过程。

后期温若棠怎么处罚的黎晚棠不清楚,她只知道,团里当天就把她从舞蹈团除名了。

有过这样的事迹,就算温若棠从警局里出来,也不会有舞蹈团要她。

她的舞蹈生涯,也会因此结束。

黎晚棠这边做完笔录出来,撞见走廊上的罗恩,看样子他是特意在这等她的。

迟疑了会儿,她抬脚走了过去:“师哥,你有话要跟我说。”

罗恩垂眸看着她,脸上依旧是一副愧疚的模样:“晚棠,你怪我吗?”

他其实很后悔,就算站出来当这个证人,也改变不了,他包庇过温若棠的行为。

黎晚棠很轻地笑了下:“师哥,应该是我谢谢你,没有你出来作证,恐怕这次事件就会成为意外。”

罗恩闭了闭眼:“晚棠,对不起。”

黎晚棠刚要开口,傅砚深的声音先传了过来:“棠棠,可以走了吗?”

这声“棠棠”让她猛然回头,当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傅砚深,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今天被他各种称呼惊到,对上男人那双深邃意的黑眸时,她弯唇笑道:“好,马上。”

黎晚棠收回视线,抬头去看罗恩:“师哥,你没有对不起我,但我们的情谊只能走到这里了。”

从他开始帮温若棠的那一刻起,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说完这句,黎晚棠没再停留,快速转身,笑容满面地朝傅砚深跑了过去。

罗恩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离他越来越远的女孩,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是彻底把她弄丢了。

傅砚深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已经被失落笼罩的罗恩,当黎晚棠跑到他身旁时,他忽而伸出手扣住她的腰,随着罗恩移动的目光,将人带出他的视线。

她是他的,从一开始就是。

黎晚棠完全没察觉傅砚深的这一举动,笑吟吟地跟着他走出警局门口。

走下台阶时,她忽而回头。

傅砚深见她停下来,也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什么呢?”

黎晚棠偏头瞥他一眼,视线又落在警局门口的那排大字上:“还记得,你上次跟我出入警局是什么时候?”

傅砚深挑眉,而后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永远不会忘。”

黎晚棠失笑,而后转过身看着他,回想起之前欠他的那句谢谢,她快速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下。

“傅砚深,谢谢你,再一次帮我伸张正义。”

她现在相信,有些缘分是上天注定好的。

踏着七彩祥云朝她走来的那个人,其实一直都在她身边。

傅砚深轻抿了下唇瓣残留的温度,望着眼前的女孩,唇角轻勾:“我很荣幸,成为帮你伸张正义的那个人。”-

温若棠的事件翻篇后,黎晚棠生活重新步入正轨,最近都在准备迎接国际比赛。

根据比赛的主题,她需要创排一支新的舞蹈,一同跟她创作的编导老师,依旧是林薇。

这次比赛,她也会全程陪着黎晚棠参加。

这段时间,两个人经常待在排练厅,一练就是一整天,有时候太投入连饭都会忘记吃。

傅砚深几次给她打电话发现这个情况,不放心她,所以每次都会过来接她下班。

也算是侧面监督,不允许她高强度排练。

黎晚棠自然是乖乖听话,也想在出国比赛前,珍惜她和傅砚深相处的每一天。

刚上车,黎晚棠偏头笑呵呵地问:“等很久了吗?”

“还行,十分钟没到。”

傅砚深见她系好安全带,驱车离开。

黎晚棠上车就在说话,把一天排练的趣事全跟他分享。

傅砚深认真开车的同时,耳边听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嘴角一直噙着浅笑。

以前就知道她爱说话,每次跟望舒在一起时,两人都有聊不完的话题,可只要看到他出现,她就立马变得沉默起来。

他知道,女孩是有点怕他,尽管他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可如今,她也能跟他敞开心扉,聊各种话题。

抵达臻品豪庭,两人下车后,黎晚棠嘴里还在说,能看出来她今天心情很好。

见她转身兀自往电梯间走,傅砚深突然出声:“你还有东西没拿。”

黎晚棠脚步忽顿,扭头下意识去看他肩上的背包,见背包稳稳挂在他肩头,不解微皱。

她除了一个背包,也没别的东西。

“背包不是你拿着吗,还忘拿什么了?”她疑惑问。

“在后备厢,你自己过来看看。”

说着,傅砚深缓缓朝她伸手,两人刚靠近到车尾,后备箱的门便自动打开,一束超大的拉夫拉百合出现在她眼前,香味瞬间弥漫整个车厢。

黎晚棠惊诧地睁大眼睛,接着捂嘴不敢相信般去看傅砚深,几秒后,目光又重新落在那束百合上。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这不是她的幻觉,傅砚深是真给她送花了,还用这种浪漫的方式,给她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黎晚棠抿了抿唇,压住那颗狂跳的心,仰头怔怔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拉夫拉百合?”

“妈说你表演那么多次,我都没给你送过花,这次补上。”

傅砚深弯腰把后备箱的百合抱了出来,转手送给她:“至于我为什么知道,纯属猜的。”

早在五年前,他就知道,她喜欢的花是百合。

还是市面上很少见的拉夫拉。

黎晚棠喜笑吟吟地接过,低头用力吸了口气,满鼻子的花香。

她看了看怀里的百合,又抬头去看眼前的男人,微眯眼,似乎一点也不信他是猜的。

肯定是偷偷问了沈老师。

黎晚棠又闻了闻,爱不释手道:“谢谢,这是我收到过最喜欢的一束花。”

傅砚深轻轻扯唇,跟着她往电梯间走:“上次情人节收到的玫瑰,难道不喜欢?”

“当然喜欢。”

黎晚棠看他一眼,视线又落在花上:“但这次有惊喜加分,所以我更加喜欢。”

两人进入电梯,傅砚深伸手按下楼层键,睡眸时,瞥见女孩那抹一直上扬的嘴角,薄唇也很浅地勾起。

回到家,黎晚棠先去找花瓶将百合插上,傅砚深则去准备晚餐。

等黎晚棠插好花,又拍了几张照片,心情美美的发了个朋友圈。

很快,沈老师和她婆婆各自点了个赞。

沈听荷还评论说是不是傅砚深送的,她还来不及回复,宋徽音先把答案说了出来。

不用问,当然是我儿子。

黎晚棠盯着这句话,捧着手机笑倒在沙发,她婆婆终于不是嫌弃傅砚深的口吻,从文字上还看出几分骄傲。

傅砚深将饭菜端上桌,偏头喊她:“过来吃饭。”

“哦,来啦。”

黎晚棠放下手机,快步跑了过去,顺便把朋友圈的事跟他说了:“现在你在妈眼里,特别优秀。”

傅砚深抬手给她夹菜:“在我妈眼里,我优不优秀,完全取决于我对你的态度。”

黎晚棠饶有兴致抬头看他,忽而笑道:“所以,你想不想当一个优秀的儿子?”

傅砚深黑眸忽深,目光直白地看着她:“其实我,更想当一个优秀的老公。”

黎晚棠笑容愣住,察觉脸颊越来越烫,立马低下头,轻咬着筷子笑了起来。

犯规了啊,这还是古板沉闷的傅砚深吗。

这句话能把她撩晕。

现在就连嘴里咀嚼的凉拌苦菊,都冒出丝丝甜味。

饭后,黎晚棠泡完脚,没去舞蹈室练习,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劳逸结合,她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处于紧绷的状态。

傅砚深饭后接了个工作电话,回书房后就一直没出来。

黎晚棠边吃着坚果,边不时回头看了眼书房,但是没进去打扰他。

正当她看电视入神时,耳旁忽然有声音传来:“在看什么呢?”

黎晚棠下意识抬头,傅砚深已经绕过沙发,落座在她旁边。

“一部文艺片。”

身旁沙发凹陷,黎晚棠察觉两人此刻靠得很近,肩挨着肩:“……你忙完了?”

“嗯。”

傅砚深见她在吃开心果,弯腰从果盘里抓起一把,低头帮她剥壳后,又把所有果肉递给她:“别吃太多,会上火。”

“还好,我最近在团里经常吃,多喝水就行。”

她在戒糖,嘴里没味,就买了很多坚果。

黎晚棠盯着掌心里白胖胖的果肉,笑着往嘴里放了颗,偏头瞥了眼身旁的人,忽而拿起一颗送到他嘴边:“你也尝尝,这个特别脆。”

傅砚深垂眸看了眼,犹豫了会儿,张嘴吃了进去。

指尖从他唇瓣划过,黎晚棠低头看时,总感觉指尖还残留他舌尖触碰的余温。

毕竟湿润感还在。

她无声弯唇,再次拿起一颗放入嘴中,两人就这般默默吃着,眼睛盯着前方屏幕看。

黎晚棠看着闪动的屏幕弯唇幻想,如果关掉灯光,这种感觉就像坐在电影院,他们也是其中的一对情侣。

她偷瞥了眼认真看电视的男人,昂起的脑袋一点点侧偏,而后动作极轻地搭在他肩膀上。

眼睛盯着电视,呼吸却变得小心翼翼。

察觉肩头的重量,傅砚深下意识低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女孩纤长的睫毛,以及挺翘的鼻子。

停顿了会儿,他侧身往女孩那边靠了靠,让她枕得更舒服些,再抬头看着屏幕时,眼底藏着柔光-

之前答应叶知薇的采访,正好是这个周二。

萧仲亲自联系的叶知薇,把采访时间安排在了中午。

前几日傅砚深在家办公室,耽误了很多工作,上班后就四处忙着应酬谈项目,因为要准时下班,所以只能利用午休时间,接受叶知薇的采访。

时间上卡得很死,只给他们两个小时。

叶知薇得知这个消息,激动不已,早早准备好了采访室,采访提纲也提前交给主编审核。

现在万事俱备,就等傅砚深过来。

等待期间,叶知薇想了想,还是给黎晚棠发了条信息:“棠宝,等会儿我就要采访你家傅砚深,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若是私下跟傅砚深接触,她没什么拘束感,可知道他在工作上的严谨认真,一板一眼的气场沉冷,她还是有点怵。

把黎晚棠叫过来,起码有她在,气氛能活跃点。

黎晚棠收到叶知薇这条信息时,刚洗完澡出来,她盯着手机沉默了会儿,快速回了句:“我过去,不会影响到你们的工作吗?”

可能是从未见过傅砚深工作时的样子,叶知薇发出邀约,她内心有点蠢蠢欲动。

叶知薇:“影响不了,多你一个观众也不影响采访流程,快来吧,到楼下我让同事去接你。”

见她这么说,黎晚棠没再犹豫,回了个好,换上衣服就往外走。

从舞蹈团去报社要四十分钟的路程,黎晚棠抵达时,在一楼大厅等着她的女孩,快步走了过来。

“你好,你是知薇姐的朋友吧,我是她的同事,知薇姐现在正在采访,要我带你上去。”

黎晚棠笑着点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反正我中午待着也没事干。”

女孩是刚来报社实习的,现在是叶知薇在带她,看到黎晚棠的第一眼总感觉她有些熟悉。

直到两人进入电梯,女孩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跳《丹青》的那个舞蹈演员?”

黎晚棠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你看过我的舞蹈视频?”

“看过,前阵子在网上很火的,原来真的是你啊。”

女孩有些激动,感觉跟看到明星似的,忍不住捂嘴:“没想到,你还是知薇姐的朋友。”

黎晚棠笑了笑:“嗯,我们是很好的闺蜜。”

说话间,电梯抵达报社门口,女孩收敛笑意,一本正经把人带进采访室。

此时周边围着很多人,而且女性较多,估计都是奔着傅砚深来的。

因为需要安静,大家只能隔着玻璃偷看。

黎晚棠的突然出现,不少人回头看来,不清楚她的身份,只弯唇笑了笑。

恰好这时,萧仲快步走了过来:“太太,您怎么来了?”

他并没听傅总说起,这次采访太太也会来。

其他人听到这话,又纷纷把目光放在黎晚棠身上,多数人都诧异地睁大眼睛,或许没想到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傅太太。

看到她的第一眼只觉得很好看,身材也好,殊不知竟是傅砚深的妻子。

大家瞬间客气起来,黎晚棠怕影响到里面的采访,弯唇朝大家笑笑。

等她靠近萧仲旁边时,轻声问:“萧助理,傅砚深中午吃饭了吗?”

“没有,这个采访傅总是抽出时间赶过来的。”

萧仲不敢隐瞒,实话实说。

黎晚棠抿了抿唇,又往前走了两步,偏头透过玻璃窗,看见一身黑色西服的傅砚深,以及一身米白色套装的叶知薇。

傅砚深脸上表情认真,回答问题也是一板一眼,可能是上镜需求,头上黑发用哑光发蜡抓出不经意的纹理,露出的侧脸线条,在灯光下形成恰到好处的阴影效果。

黎晚棠眉眼温柔地盯着他看,忽然觉得,认真工作的男人真有魅力。

只是看着看着,她发现傅砚深脸色越发不对劲,唇瓣也逐渐变得惨白。

正在采访他的叶知薇也察觉到了异样,刚要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时,下一秒,傅砚深身形往一旁晃了晃。

工作人员察觉不对,立马停止采访,大家急忙上前去扶住他。

黎晚棠也在这个时候冲了进去,看到闭眼半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急得惊呼出声:“傅砚深!”

第37章

对于傅砚深突然出现晕眩的情况,采访室内的工作人员吓得一片慌乱。

深怕这位大佬是因为他们的原因,而出的事。

黎晚棠从人群中挤了进去,神色慌张地跑到傅砚深身旁,靠近才发现他额头上全是汗珠,脸色泛白。

她忙俯身去帮他擦汗,声音里带着微颤:“傅砚深,你是哪里不舒服?”

黎晚棠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日看他身体挺好的,还常常健身,现在突然这样,真的有点吓到她了:“不行,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傅砚深微仰着头,耳边只能听到黎晚棠急切的声音,眼前发黑根本看不清她脸上神情,整个人处于晕眩无力的状态,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

就在这时,萧仲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听到黎晚棠说要去医院,他忙开口解释:“太太,傅总没事,只是低血糖犯了,现在需要补充糖分。”

之前他也碰见过一次,当时傅总没有今天这般严重,后来才知道是低血糖。

傅总平日不吃任何甜食,加上中午没吃饭就过来采访,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低血糖?

黎晚棠低头打量傅砚深此时的状态,立马明白过来,她忙偏头去看一旁的叶知薇。

“知薇,你马上去找含糖的食物过来,任何甜的都行。”

叶知薇脸上表情慌张无措,明显也是被傅砚深吓到了,毕竟是她约的采访,若真出什么事,她没法面对黎晚棠。

现在听她这么说,立马就要转身去找,只是她刚走几步又忽而回头:“棠棠,你平时不是随身携带糖吗,背包放哪里我去拿?”

黎晚棠急得不行:“我早戒了,你赶紧去找。”

“好好好,我这就去。”

叶知薇没细问,快步跑出采访室,着急忙慌喊着谁有糖。

可是很多人都只有面包饼干之类的,根本没人带糖。

听到没有一样是甜的,叶知薇忽然想到自己工位上的止咳糖浆,立马拿着跑进采访室:“棠棠,我前几天买的止咳糖浆行不行,还没喝过的。”

“行,快给我。”

黎晚棠抬手接过,急忙拧开放在傅砚深嘴边,却见他抗拒的别回头,知道这是他的应激反应,她想也没想,仰头喝了一大口,低头吻住他的唇,渡入他嘴中。

接着,她偏头轻声哄着:“傅砚深听话,乖乖喝掉。”

叶知薇以及其他同事见状,不好意思地别回头,见大家都还围在这里,她轻咳几声,抬手赶人:“大家先出去吧,都堵在这里空气不流通。”

很快,原本乌泱泱的一群人,迅速回到自己的工位。

萧仲见傅总逐渐清醒,缓缓关上房门,把空间留给他们。

喝了半瓶止咳糖浆,傅砚深昏眩症状有所好转,体力也慢慢恢复,他缓缓睁开眼,抬手在黎晚棠唇瓣上轻轻划过:“你怎么过来了?”

说话的声音,听着比平时少了些力气。

“原本是想过来看你工作的,哪承想碰到你低血糖犯了。”

黎晚棠又继续帮他擦汗,埋怨道:“你为什么不按时吃饭?”

他平时戒糖,甜的东西一律不碰,现在没吃东西就赶过来采访,身体肯定就受不了。

“早上的工作耽误了些时间,跟你朋友约好一点开始采访,我不能迟到。”

傅砚深见她气得眼睛都红了,指腹在她眼角轻揉着:“别生气,下次保证不这样。”

“你可以晚一点到的呀,非要那么守时干嘛。”黎晚棠在他面前蹲下,语气又柔了下来:“现在感觉怎么样,要去医院看看吗?”

她还是不放心,怕他身体还存在别的隐患。

“没事,就是低血糖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傅砚深察觉嘴里还残留着一股甜腻的味道,低声说:“嘴里太甜了,给我拿瓶水。”

黎晚棠侧身从桌上拿过一瓶水,拧开后递给他,想到他刚才的抗拒,又气笑了:“你开始还不喝呢,是我强喂进去的。”

傅砚深喝了半瓶水,拧上瓶盖后,垂眸看她:“哦,你怎么喂的?”

“……”

黎晚棠诧异抬眸,他既然在装傻。

她明明喂第二口糖浆的时候,他舌尖还碰了她的唇。

这才过了多久,这人竟然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真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黎晚棠站起身,故意说道:“当然萧仲,他帮忙喂的。”

傅砚深盯着女孩眼底那抹讪笑,没再逗她,坐直后,低头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又把萧仲叫了进来。

得知他还要继续采访,黎晚棠刚要出声劝说,但想到这就是傅砚深的工作态度,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他为了能准时采访,不顾低血糖的风险,如果这次采访没完成,估计他也不会安心。

半个小时后,采访结束,叶知薇亲自把他们送楼下,感激淋漓地道谢:“妹夫,你这么敬业,我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傅砚深当时的状态都那样了,还坚持采访,叶知薇对他瞬间生出崇拜之心。

“应该的,不必客气。”

傅砚深停顿了会儿,偏头去看身旁的黎晚棠:“何况,我答应过棠棠,不能食言。”

话落,叶知薇朝黎晚棠偷摸摸地眨了眨眼:看看,多好的男人,好好珍惜吧。

_

回去之前,他们先去附近的餐厅吃午饭。

饭后,傅砚深坚持要送黎晚棠回舞团。

上车后,他偏头问:“要不要睡一会儿?”

黎晚棠轻轻摇头,却还是把脑袋靠在他手臂上,目光盯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萧仲目不转睛盯着前方路况,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安静的车厢内,没有一个人说话。

傅砚深垂眸看了眼身旁的女孩,犹豫片刻,低声开口:“不想问问,我为什么会犯低血糖?”

闻言,黎晚棠忽而抬头看他。

傅砚深与她对视一眼后,平静地看向前方:“我们傅家有家族遗传的糖尿病,这点只在我跟父亲身上体现,我每年都会去体检,血糖也会按时监测,空腹血糖从来没超过6.0,控制得很好。”

说着,他低头去看黎晚棠:“但我不敢保证,以后我们的孩子会不会遗传。”

黎晚棠眼皮猛跳了下,这事她真的从来没考虑过,之前跟他结婚想着就是搭伙过日子,生孩子的事之前也说好了,近几年不会考虑。

就算她从宋徽音那里得知,傅家有遗传的糖尿病史,她也没想过会不会遗传给下一代。

如今听他这么说,她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黎晚棠扯唇:“我觉得你现在想得有点远。”

她指的不是生孩子,而是遗传的几率。

这种事讲究概率,况且还隔了好几代,所以现在说是尚早。

傅砚深晦暗不明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而后轻轻点头:“嗯,是有点早。”

婚前她就说过,生孩子的事不会那么早,他也尊重她的意愿,她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如果不生,他也不勉强,反正他有她就够了。

黎晚棠不知道傅砚深完全误解了她的话,只是感觉他说完这些话后,一股淡淡的忧伤在车内蔓延,气氛有些低沉。

车子抵达舞团门口,黎晚棠下车前,叮嘱他注意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停下来休息。

傅砚深笑着点头,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心里如有温泉流淌而过,温暖至极。

这还是除了他母亲,第二个这么关心他身体的人。

等车尾灯彻底消失不见,黎晚棠转身时,嘴角笑意忽敛。

这一路,她明显感觉到傅砚深的情绪很低落。

或许是心里有事,下午的排练黎晚棠舞步频频出错,状态明显不在线。

林薇见她状态不好,出声喊停:“晚棠,今天先这样吧,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黎晚棠停下脚步回头,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好,扯唇点头:“不好意思林编导,耽误你的时间。”

“说什么呢,是人都会疲惫。”

林薇笑着拍了拍她后背,安慰道:“回家好好休息,希望明天能看到一个生龙活虎的你。”

黎晚棠笑着点头,换上衣服出了舞团,她没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商场-

傅砚深下班准备去接黎晚棠,却先收到她发来的消息,说她已经回家了。

他盯着信息皱了皱眉,不清楚她今天为什么会那么早下班,心里带着疑惑,无意识加大油门。

二十分钟不到,傅砚深输入密码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堆购物袋。

从玄关到客厅,各式各样的,甚至有的还没打开。

傅砚深换上拖鞋,低头看了眼脚边的这些袋子,忍住要收拾的冲动,先进屋去找人。

恰好这时,黎晚棠从房间出来,看到他回来了,笑着朝他招手:“下班了,快过来。”

“你提前下班,是去购物了?”

傅砚深把脱掉的外套轻轻搭在沙发扶手上,避开那些袋子走到她面前,低声询问:“怎么了?”

“来,先坐下再说。”

黎晚棠拉着他落坐在沙发上,弯腰拿过跟前的购物袋放腿上,低头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这些是我特意去实体店挑选的无糖饼干,还有面包什么的,反正种类蛮多的,你要是忙到没时间吃饭,可以吃这些垫肚子,这样就不会犯低血糖。”

她回头指了指客厅那些:“这边的也是,你家里放一些,办公室里也放一些,这样饿了能随时吃。”

抬头瞧见傅砚深微蹙的眉头,她板起脸严肃道:“拒绝说不。”

傅砚深低头扫了眼袋子里那些吃的,无奈道:“可我平时,真不吃这些。”

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但他并没有吃零食的习惯。

“没关系,那你从现在开始,学着吃。”

黎晚棠在买这些东西的时候,就想到傅砚深会抗拒,但为了他的健康,语气坚决:“你常常教育我要注重身体健康,可你却没做到,所以现在由我来监督你。”

傅砚深盯着她这般严肃的模样,没忍住勾唇:“像今天这种事,我目前只出现过二次。”

今天这个意外,其实没有她想得那么严重。

而且,他平时也很注意。

“你看,你都说这是第二次了,说明这样的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黎晚棠不容置疑道:“就按照我说的做,这事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傅砚深直接笑了:“这么霸道?”

黎晚棠傲娇地扬了扬眉:“嗯哼,忘了吗,你以前给我立规矩的时候,态度也这样。”

别说,这感觉还挺爽。

傅砚深觉得这事,他现在需要解释一下:“其实不是,只是我不爱笑,显得严肃了点。”

“别解释,当时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黎晚棠轻声嘟囔,完全不接受他这番说辞。

“……”

傅砚深瞬间闭嘴,并坦然接受。

黎晚棠见他这憋屈样有点想笑,忙起身拿过另外一个袋子:“这几袋需要分开放,这些是低血糖犯的时候,应急的甜食。”

想到今天在报社,找遍了都没有什么糖果,最后不得已才用止咳糖浆,所以这些应急的东西,也需要备着。

“我知道你不喜欢吃甜食,但这些可以以防万一。”

黎晚棠见他要反驳,忙说道:“别说你控制得很好那些话,世事无常,有些意外谁也预料不到。”

傅砚深盯着眼前的女孩,心里早已暖得一塌糊涂,其实他不是要反驳,而是想说,他办公室里备有甜食,有过低血糖的情况,所以关乎健康的问题,他不敢再大意。

最后他什么也不说,只轻轻点头:“好。”

见他那么听话,黎晚棠弯唇笑了,总算没有白费她买的这些东西:“那我把这些分类整理好,明天你拿去公司。”

黎晚棠起身去收拾,傅砚深也站了起来:“我帮你。”

黎晚棠没拒绝,他要是跟着一起分类,知道得也会清楚一些。

两人分工合作收拾得很快,傅砚深整理完,就去厨房做晚餐。

黎晚棠泡完脚,菜已经做好了。

饭后,傅砚深去书房处理公事,黎晚棠则是回房洗澡。

出来后,她便低头一直研究傅砚深送她的那块运动手表。

今天她特意去实体店问了销售人员,这块手表有监测血糖的功能,之前只是没调试出来。

现在发现还可以数据共享,她也能实时监控傅砚深血糖的情况。

傅砚深推门进来,见她坐在床头,正专心致志盯着手表看,抬步朝她走了过去:“研究什么呢?”

黎晚棠忽而抬头,见他已经洗好澡,笑着掀开被子:“你来得正好,我帮你调一下手表。”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嘛,傅砚深还是取下来递给她:“发现新功能了?”

“嗯,我下午去店里问了,工作人员说这款运动手表能监测血糖。”

黎晚棠边说边点开,发现他界面上有血糖监测的数据,而且显示都很正常。

她诧异抬头:“原来你早调出来了。”

傅砚深如实回答:“嗯,最近一直是用手表监测。”

“哦,那就好。”

黎晚棠继续往上翻,看到今早的数据不到2.5,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难怪他会出现低血糖的情况,这个数值是有点低。

她点开数据共享,偏头看了眼她的手表,两人对接成功:“好了,现在我们数据已经共享成功,以后换我来监督你的血糖。”

以前是他监督她的运动量,呵护她的膝盖,现在换她来监督他的健康。

傅砚深低头看了眼,黑眸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片刻,抬眸看她:“黎晚棠。”

“嗯。”

黎晚棠下意识抬头,当看到他那张严肃且认真的面容时,轻抿了抿唇:“怎么了?”

“你害怕吗?”傅砚深问。

黎晚棠指尖微收,不懂他所谓的害怕指的是什么,她咽了咽喉:“害怕什么?”

“怕我会像爷爷那样,突然在某一个早晨,与这个世界告别。”

傅砚深看着她,其实很想问,是否害怕与他分别。

他清楚记得,爷爷去世的前一晚,他们还在书房下棋,爷爷还夸他棋艺越来越好,次日醒来,就听到母亲说,爷爷突发心梗死亡。

原因竟是爷爷多年的糖尿病所引发。

也就是那时候起,他才真正意识到,糖尿病是他身体里面一个隐形危害。

就像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黎晚棠眼睫轻颤了颤,随后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方形盒子。

傅砚深低头,看起来像是饰品盒。

就在他疑惑时,黎晚棠将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串晶面光泽的珠子,灯光下,呈现出淡淡的紫红色。

黎晚棠取出手串,仰头看着他:“这也是我今天买的,还特意去崇山找大师开过光,这串珠子叫紫乌牙,具有治病救人的神奇功效。”

“而且它还能通过身体刺激穴位改善人的气血,更象征着守护和能量。”

傅砚深眼眸忽深,某些情绪在心里蔓延。

“傅砚深,我不信命的,我只信事在人为。”

黎晚棠低头把那串珠子戴到他左手上,而后与他十指紧扣:“我不怕,而且也会像这串珠子一样,一直守护在你身边。”

她原本是想找一个合适及浪漫的地方,跟他表明自己的心意,但当下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也挺合适的。

黎晚棠微抿了下唇,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鼓足勇气看着他:“或许我给不了你全世界,但我的世界可以全部给你。”

傅砚深眸光微敛,心底翻涌的情绪越发强烈。

握住她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黎晚棠直直地望着,一点点弯起唇角:“要不我们赌赌,好运会一直眷顾着你们,包括我们以后的孩子。”

一直在体内翻滚的情绪瞬间崩塌,傅砚深无法克制地拽住她的手,把人用力压入怀里,低头静静感受这一刻的真实。

原来她说的尚早,不是不愿意生孩子,而是想陪他一起赌。

赌上天也是眷顾他的。

眷顾他如愿以偿,眷顾他可以拥有她的全部。

包括那颗他盼望已久的心。

黎晚棠毫无防备地撞入男人怀里,脑袋还有些懵懵的,第一次告白,得到的竟是这样的回应。

但从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她得到了最好的答案。

就在这时,原本抱着他的男人忽而退开,她本能地抬头,下巴却被他那只大手捏住。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傅砚深急切而又热烈的吻落了下来,强势衔住她的唇。

这次没有辗转缠绵,而是长驱直入,直接勾住她的舌,与她共舞。

只是在他覆下来的那一瞬,唇边伴随着一句:“只要对方是你,我愿意。”

所有的声音全部被隔绝在外,静谧无声的卧室,男人这句话清晰入耳。

——只要对方是你,我愿意。

黎晚棠那颗心骤然跳动着,这无疑是她今晚听到最动听的答案。

十指相扣的指尖不知何时松开,圈住她腰间的大掌力度越来越紧,仿佛要将她融入血骨。

唇上游离的动作也不像以往那般温柔,男人放开她的舌,转而舔吮她的唇。

像狂卷的疾风,缠绵而又厮磨,猛烈又粗暴。

黎晚棠呼吸急促,眼角逐渐被他亲得漫上水雾,现在他的每一个吻,都能轻而易举点燃她的末梢神经。

骨头酥软,身体如过电一般,阵阵发麻。

就在她难以呼吸时,傅砚深放过她的唇,给予新的空气,可下一秒,灼热的吻再度袭来。

这次目标不是她的唇,而是鼻尖,下巴,最后一口咬在她微微凸起的锁骨上。

黎晚棠猛地昂起下巴,纤细的脖颈在侧影里划出好看的弧度,接着整个人跟着颤抖起来,嘴角无意识溢出一丝轻浅的低吟。

两人的姿势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她后背紧贴在柔软的大床上。

滚烫的吻还在继续,像是通往一条全新的道路,一路都是他们没见过的新奇,不仅是景色还是触感,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黎晚棠轻咬着唇瓣不出声,整张脸红得像苹果,只能软软地陷进一旁的枕头里。

她闭上眼,完全沉浸在这种热烈的缠绵之中。

就当她以为今晚会水到渠成时,身上的湿热突然撤离。

黎晚棠愣了片刻,忽而睁开眼睛,感觉如同上次那样,她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此刻的傅砚深眼底眸色暗沉,眼尾染上散不掉的绯色。

“又……不想继续了吗?”黎晚棠眼底的茫然明显。

傅砚深轻叹了口气,侧身躺了下来,大手将人捞进怀里,紧紧抱住,声音带着余韵后的喘息:“想,可家里没准备。”

准备什么?

黎晚棠愣了片刻,一下子明白过来,他指的是准备小雨伞。

片刻后,她忽而被这话气笑,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埋怨:“这种东西,你干嘛不提前准备好。”

傅砚深偏头去嗅她身上的味道,无奈勾唇:“我真要准备了,你会不会认为我是蓄谋已久。”

黎晚棠把脸埋进他胸膛,闭眼笑道:“不会,其实是我馋你的身子很久了。”

“……”

傅砚深眉梢微挑,以为自己听错了,低头去看怀里的里:“黎晚棠,你刚刚说了什么?”

“哎呀,什么也没说。”黎晚棠羞涩闭嘴。

傅砚深无声笑了下,试图去看怀里的人,可她的头却越埋越深:“馋我身子很久了?”

“……”

“你这个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

“既然那么馋,给你解馋行不行?”

听到这句,黎晚棠忽而从他怀里抬头:“真的?”

傅砚深勾唇失笑,低头去亲她的嘴角,暗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诱惑。

“所以,你打算从哪里开始下手?”

第38章

这种虎狼之词,黎晚棠是万万没想到,如今会从严谨刻板的傅砚深嘴里说出口。

卧室灯光本就柔和,光线从头顶斜斜地洒下,将男人眼底那抹深邃的幽光点亮。

似蛰伏在黑暗中的大灰狼,正在低声引诱,她这只蠢蠢欲动的小白兔。

而她这只小白兔还乐在其中,主动投喂狼口。

黎晚棠抬起头,目光落在男人凸起的喉结上,轮廓清晰而锋利,吞咽时,颈间的线条会倏地收紧,这一刻性感得要命。

她忽而转过身,仰头对准他的脖子咬了上去:“这里好像不错。”

傅砚深微僵的身体给足她往下的勇气,黎晚棠无声勾唇,又试探性轻轻吮舔了一下。

这时,圈住她腰间的大手忽地收紧,男人喉结极其明显的滚动起来,沙哑的声音凑到她耳边,带着克制与警告:“确定要从这里开始,不后悔?”

“是你让我选的,难道还有禁区?”

黎晚棠微屏着呼吸,纤细葱白的指尖还从他脖颈若有似无地划过:“换个地方也行。”

傅砚深眸色晦暗地看着她,扣住她的细腰紧紧贴向自己,此时呼吸越发紊乱。

黎晚棠笑着收回指尖,单手撑在他胸膛上,用力与他分开些许距离,在他直勾勾的注视下,她抓住他的衣领,低头蓦地咬在他坚硬的锁骨之上。

傅砚深闷哼一声,脖颈青筋爆起。

黎晚棠学他刚才的样子,一点点吮吸,最后直接张嘴轻咬。

酥酥麻麻的触感从锁骨处蔓延,像无数只蚂蚁爬过,傅砚深呼吸变粗,全身紧绷起来。

脖颈暴起的青筋充满血气,似是克制到了极致。

而锁骨上的轻咬还在继续,傅砚深眸色暗如墨,再也按捺不住,扣住黎晚棠的那只手骤然用力,天旋地转间,两人位置发生了变化。

傅砚深将她压在身下,用膝盖抵住她的腿:“还有馋的地方吗?”

亲吻时,他鼻梁上的眼镜早已坠落,此刻俯身直勾勾盯着她,黎晚棠对上他布满欲色的眸子,瞬间犯怂。

呃,好像玩大了。

黎晚棠扯唇轻笑,伸出指尖去拽傅砚深的衣角:“……不馋了,要不我们睡觉吧。”

逆着光,傅砚深俯身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贴在他滚烫的腹肌上:“这里,你好像没碰过。”

黎晚棠咽了咽口水,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块状分明的腹肌就下她掌心下,结实有力,线条明显,手感超级好。

她中肯地评价:“还不错,看来你每天的运动没有白练。”

傅砚深盯着她嘴角显露的梨涡:“喜欢?”

黎晚棠忙不迭点头:“当然,你身材好,我吃得也好。”

“吃?”

傅砚深微微蹙眉:“你管这个叫吃。”

“……”

一时口嗨,暴露了。

傅砚深见她不说话,身体稍稍往下压,当他们鼻尖与鼻尖相抵,他偏头在她唇上亲了亲:“所以,我去商场找你买订婚戒指那次,你和朋友说的吃,并非糖果。”

他顿了下,黑眸紧盯着她:“而是我。”

“不、不是,说的确实是糖果,我爱吃糖你是知道的。”

黎晚棠尾音轻颤着,明显语气不足。

傅砚深挑眉:“确定?”

黎晚棠呵呵两声,知道糊弄不了他,扯唇笑道:“不过也可以形容,某些方面。”

说着,她贴在他腹肌上的五指,轻轻捏了两下:“比如这个。”

傅砚深眸光忽暗,再也克制不住地低头吻上她的唇,吃掉她所有溢出的笑声:“原来如此,那我今晚让你尝尝甜头。”

还有甜头尝?

很快,黎晚棠就被他亲得缺氧,不明白他所谓的甜头指的是什么,刚开始以为是这个灼热的吻,直到她迷离的眸子逐渐冒出水雾。

她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控制不住地轻扯着,几滴生理性泪水从眼眶缓缓流出。

浮浮沉沉,整个人像乘坐孤舟飘荡在深海之中。

浪大时,莹白的指尖被她难耐地咬在唇间,她才明白这种甜头,原来是水做的。

事后,她蜷缩着身子背对着傅砚深,根本不好意思多看他一眼。

这会儿虽然看不见,耳朵却异常灵敏,能清晰听到他抽纸巾的声音。

就算不回头,黎晚棠也能想象这一刻,傅砚深正低头认真擦拭每一根手指。

知道他在干嘛,她淡下去的红晕再次爬上脸颊,羞赧地扯过被子把脸埋了起来。

直到屋内响起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浴室。

黎晚棠立马扯下被子,仰头大口大口呼吸着。

莫名地,脑中又回想前不久发生的事情,或许是缺水严重,这会儿又口干舌燥起来。

今晚的傅砚深,再次刷新她的认知。

原来他私下……竟然放得那么开,她好几次都憋出眼泪,最后被他轻哄着吻入腹中。

“需要我抱你去浴室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黎晚棠一跳,她猛然回头,对上傅砚深那双黑眸时,又羞涩地收了回来:“……不用,我自己可以。”

说着,黎晚棠急忙掀开被子下床,低垂着头不敢看他,迈着小碎步跑进浴室。

雾气弥漫,一股热气直接朝她扑面而来。

扭头才发现,浴室里满满一浴缸水,正袅袅炊烟冒着热气,看来傅砚深是想让她泡澡解乏。

黎晚棠一步步走了过去,弯腰伸出指尖触碰了碰水面,温度正好。

直起身时,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泡完澡出来,傅砚深还靠在床头看书,床单应该是他重新换过了,不是刚才的浅灰色。

黎晚棠扭扭捏捏地走了过去,掀开被子躺下:“关灯吧。”

只有这样,她才好意思去看他。

傅砚深知道女孩在别扭什么,关灯躺下后,伸手很自然地将她抱在怀里:“我们刚才做的事,所有合法夫妻都会做,你不用觉得害羞。”

“别说了。”

黎晚棠把脸埋进他胸膛,他真是什么话都能一本正经说出口,直白得能羞死人。

傅砚深笑着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难道刚才不舒服?”

“傅砚深,你再说一句,今晚就睡沙发!”

这人还要不要脸了,这种话怎么好意思问,他没有任何不适,她反倒心脏狂跳。

傅砚深忍着笑意乖乖闭嘴,不敢再逗她。

安静下来后,黑暗中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许久,黎晚棠抬起头看他,支支吾吾道:“你呢,这样憋着会不会很难受?”

他刚才如箭在弦,憋得也不好受,最后只能亲她缓解。

叶知薇说过,男人那方面其实不能憋,会坏。

以前她不会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傅砚深垂眸,问:“你打算帮我?”

“……”

黎晚棠秒回神,羞赧地闭上眼睛:“才不是!”

片刻,她轻声安慰:“睡吧,睡着了就好了。”

这种事她真不行,脸皮厚不过傅砚深-

次日,黎晚棠刚走进排练厅,林薇靠在一旁,偏头笑道:“不错,休息一夜,精神焕发。”

“……”

黎晚棠想到昨晚的事,脸上闪过不自然地羞涩。

她可不是休息好才这样的,是被爱情给滋润了。

但这话她不敢说。

状态不一样,排练的效果也非常好,这个月底就要出国了,没剩下几天,她参赛的这支舞蹈,也不断地在优化。

今天团长跟她说,可以在微博官宣一下这次国际比赛,也算是预热,让粉丝们知道她的动态。

黎晚棠也觉得行,现在网络传播的速度快,算是一种很好的宣传方式。

趁着午休时间,黎晚棠编辑好文案,并艾特RD国际舞蹈比赛的官方账号,发表内容。

短短几分钟,就收获一千赞,评论瞬间过百。

多数都是关注她的粉丝,期待她比赛的网友还不少。

黎晚棠点开评论,一条条翻看,嘴角浅浅上扬。

【姐姐真棒,RD的比赛一般舞者还去不了。】

【要是能网上投票,姐姐我肯定投你!】

【晚棠你太优秀了,都闯进国际舞蹈比赛了,加油,期待你的荣耀而归。】

【大美女加油,我们大家都支持!】

看完这些,黎晚棠心里暖暖的,原来身后有这样一群人默默支持着,真的很有动力。

所以下午的排练她更加努力用心,练好每一个舞步。

想用更优秀的作品,来回馈大家的喜爱。

下班前,黎晚棠却意外收到傅望舒发来的微信。

从她出国上大学,她们联系就逐渐变少,加上都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平时也只是过年过节问候一下。

但这并不影响她们之间的友谊。

不过到目前为止,她和傅砚深领证的事,傅望舒都还不知道,听她婆婆说,她好像去什么荒岛学习求生技能,没信号,一直联系不上她。

所以这会儿看到她的信息,黎晚棠还蛮惊讶的。

傅望舒:【晚棠姐,我今天下午刚回市区,就刷到你的微博了,你是要来摩纳哥参加RD国际舞蹈比赛吗,啊啊啊,我现在就在这边上大学,我们可以相聚了!】

【都快半年没见了,我想死你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兴奋,黎晚棠弯唇回复:【是呢,这个月底就出发,会在那边参加完这次比赛。】

傅望舒:【好呀!到时候我去现场帮你加油!】

【晚棠姐,那我在摩纳哥等你呦!】

黎晚棠笑着回复一个好,跟她哥领证的事,她想了想,还是到了摩纳哥当面跟她说好点。

就是不知道她得知后是惊喜,还是惊吓。

从洗澡房出来,换上自己的私服,拿过手机看了眼,傅砚深已经到舞团门口了。

黎晚棠急忙穿上外套,拿着背包就往外跑,两分钟不到,透过玻璃就看见站在花坛旁的傅砚深。

听到脚步声回头,女孩已经小跑到他面前,他下意识去拿她肩上的背包,轻声叮嘱:“慢点,以后别跑那么快。”

“怕你等着急嘛。”

黎晚棠顺势把背包递给他,仰头笑道:“再就是,我也舍不得让你久等。”

对于这种甜言蜜语的话她张嘴就来,若换作某方面的,她会不好意思,更放不开。

忽然发现,他们俩在这方面恰恰相反,傅砚深嘴笨,但有些话说得却极其大胆。

“没关系,其实等你也是一种幸福。”

傅砚深大掌牵过她的手,转身就要往停车场走,却发现身旁人半天才挪动一步。

他偏头刚要询问,就见女孩直勾勾看着自己。

傅砚深索性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她:“怎么了?”

黎晚棠抿了抿唇,拧眉上下打量着他,疑惑问:“一天没见,你是不是偷偷上网学习了?”

“学什么?”他不解。

“情话大全呀,不然像这种话,你以前是不会说的。”

前一秒还吐槽这人嘴笨,下一秒就蹦出这么一句情话,还怪暖心的。

傅砚深失笑:“这就叫情话,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真诚是感动的必杀技,这句话果然没错。

黎晚棠听完后,垂睫笑了起来:“哦,那不好意思,原来是我打破了你的幸福。”

“也不对,有你才叫幸福。”

傅砚深垂睫,晃了晃牵着她的手:“你看,幸福已经被我握在手里了。”

啊啊啊啊!

下次谁要说他嘴笨,她第一个不答应。

这一路,黎晚棠嘴角一直上扬着,上车刚坐好,傅砚深就俯身靠了过来。

熟悉的气息骤然靠近,她没由来地动了动唇角,后背贴着椅背没动。

猜到他想干嘛,她呼吸微屏,似乎在等他慢慢靠近。

刚上车就要吻,虽然急了点,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当他温热的气息从眼前划过,接着传来安全带的轻扯声,黎晚棠眼睛忽而睁大,内心却在咆哮。

原来不是要亲她!

而是想帮她系安全带!

万幸,她没有提前闭上眼,不然会窘迫死!

傅砚深系好安全带起身时,余光扫过她脸上表情,就着这个姿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而出声:“以为我誻膤團對獨鎵是要亲你?”

“……”

黎晚棠骤然回神,与他对视两秒后,忙低头去拿手机,故意装傻:“没有,怎么会。”

傅砚深没着急起身,眉眼含笑地看着她,直到瞧见她逐渐变红的耳朵,轻轻勾唇:“其实你没想错,我是要亲你。”

话落,他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偏头吻了上去。

浅吻了几下,没加深,想到是在车里不方便。

稍稍退开后,傅砚深盯着女孩粉嫩的唇瓣,哑声道:“还想亲,回家再满足你。”

黎晚棠舔了舔唇,轻眨眼反驳:“……我又没有这个意思。”

傅砚深松开她下巴时,没忍住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嗯,我有。”

“……”

或许是因为他这句话,这一路都很安静,像是心照不宣,又像是隐隐期待着什么。

从电梯出来,黎晚棠缓步跟在他身后,等他输入密码。

房门滴一声打开,她那颗心也跟着颤了下。

推开房门,傅砚深侧身让她先走。

黎晚棠抬头瞥他一眼,快步走了进去,一直走到玄关都没发生点什么。

她低头换鞋时,轻舒了口气,或许是她想多了,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就在她转身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只大手勾住她的腰,男人只稍稍用力,她整个人就被翻了过去。

黎晚棠下意识仰头,傅砚深的唇就此压了下来:“不用怀疑,我说过的话,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铺天盖地的吻落下,黎晚棠那颗砰砰直跳心被他急切的行动点燃,她只愣了一秒,而后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子热情回应。

感受到女孩的热情,傅砚深圈住她腰间的手瞬间收紧,一个转身,直接将她压在鞋柜门上,低头含住她的唇。

这里不是在车上,他不需再有所顾忌,取下鼻梁上的眼镜,唇上动作变得越发肆无忌惮。

两人现在属于心意相通,他以前的隐忍和克制早已丢失,现在只觉得不够,还想拥有更多。

他偏头吮舔她的唇,待她张嘴的那一瞬,长驱直入,舌尖勾住她的舌疯狂纠缠。

热恋中的男女总有使不完的激。情,黎晚棠沉迷且享受在其中,什么都不想去思考,闭眼只想感受这一刻的快乐。

知道傅砚深取下眼镜,在这方面会有着强烈的变化,可每一次,她都能被他吻得无法自拔,全身瘫软。

就当她站不住时,腰间忽紧,傅砚深直接把她抱坐在玄关柜上。

两人的视线瞬间变成了平视,她不需要仰头,身体稍稍往前倾,再次吻上他的唇。

傅砚深双手扶住她的腰,深情回应。

粗喘的呼吸声在耳边放大,温度也在逐渐升高。

不知吻了多久,傅砚深直接将人抱起在腰上,转身往卧室走。

身体悬空,黎晚棠双腿下意识夹住他精瘦的腰,勾住她脖子的手忽然收紧。

两人边吻边走,呼吸紊乱,衣衫更乱。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手机铃声响彻整个客厅。

黎晚棠猛然惊醒,急忙拍他的肩膀,让他松开:“傅砚……唔……你电话响了,先接电话。”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好半晌,才被他松开唇瓣。

她偏头懒懒地搭在傅砚深肩上,张嘴大口呼吸着,像一条急需缺氧的鱼。

傅砚深眸色暗如墨,极其不愿意松开她,侧头去看了眼,此刻还在孜孜不倦响个不停的手机。

黎晚棠从他身上下来,害羞地舔了舔微肿的唇瓣:“快去接吧,万一是重要的电话呢。”

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这铃声真够执着的。

傅砚深咽了咽喉,黑眸沉沉地看了她几眼,转身时用力拽了拽脖子上的领带,迈着沉重步伐走回玄关。

看到是程晏川打来的电话,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冷声道:“有事?”

听到傅砚深这副语气,程晏川微挑了眉,掀眸瞥了眼在场的其他两位,轻笑道:“怎么,我打扰你的好事了?”

就算平时打扰到他的工作,傅砚深的声音依旧平稳,不像现在,沉冷中带着几分不悦。

“有事快说?”

傅砚深低头看了眼某处明显的位置,不想跟他废话。

程晏川轻笑一声,知道自己把人惹毛了,坏了他的好事:“我们都在懿府呢,带嫂子出来聚聚。”

本来是想单独叫他,但如果没有黎晚棠,估计这人不会出来。

在他拒绝时,程晏川忙补充:“上次你欠我的人情,这次就当还了。”

“……”

不怪裴竞洲吐槽,这帮人里,心眼多的就是程晏川。

傅砚深沉默了会儿:“我先问问她,晚点给你回复。”

挂断电话转身,黎晚棠正在水吧台喝水,见他走过来,忙问:“是工作上的事吗?”

“不是,程晏川叫我们出去吃饭,要去吗?”

傅砚深走上前,顺势接过她手里的杯子,仰头喝掉她剩余的水。

黎晚棠盯着他的动作,错愕地睁大眼睛。

不、不是!

傅砚深竟然喝她剩下的水?

傅砚深放下杯子,余光瞥见她脸上的愕然,平静问:“见我喝你的水很奇怪?”

黎晚棠扯唇:“对呀,你不是有洁癖吗?”

“按我们接吻的次数计算,你的口水我都不知道吃了多少。”

似乎还不解渴,傅砚深转身又接了一杯:“现在去计较洁癖,会显得我很矫情。”

听他前面那句黎晚棠还有点不好意思,可后面这句,没忍住笑了:“嗯,你确实不矫情。”

傅砚深喝完杯里的水,又问:“去吗?”

黎晚棠笑意微敛,沉默了会儿,问:“那边在场的,都是你的朋友?”

“嗯,很好的兄弟。”

傅砚深以为她不愿意见他们,开口:“你要是不想去——”

“想去。”

黎晚棠忙打断他的话,笑道:“不过我要换套衣服,再化个妆,你需要等我一会儿。”

傅砚深皱眉:“见他们不用打扮那么好看。”

黎晚棠失笑:“不行,第一次正式见你朋友,我需要美美的。”

说完,她快步进了卧室。

傅砚深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嘴角浅浅上扬。

她在意这些,证明对他很重视。

他拿着手机转身,去阳台给程晏川回电话。

等他们收拾好出发,抵达会所,正好八点。

即将推门时,黎晚棠深吸一口气,嘴角立马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

傅砚深见状,嘴角不自觉弯了弯,这一幕,却恰好被拉开房门的裴竞洲撞见。

他盯着傅砚深嘴角那抹笑,惊悚地回头喊了句:“老程,你们赶紧过来看看,老傅既然会笑耶!”

听到熟悉的声音,黎晚棠猛然抬头,当看到裴竞洲时,脸上笑容僵住,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来之前猜到裴竞洲会在,但这么直面撞上,他还在门口吆喝着看傅砚深嘴角的笑意,画面跟她想的有点不一样。

裴竞洲见包厢里的两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并未起身,他也察觉自己刚刚的反应有点大。

回头时,他弯唇冲两人讪讪一笑:“老傅,你们来了。”

说着,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黎晚棠身上。

女孩一身黑色丝绒长裙,长袖及腕,裙摆及踝,雪白的皮肤在布料的映衬下,白得惊心。

就算这么久没见,她还是那么漂亮。

察觉裴竞洲打量的目光,傅砚深轻拧了下眉,微微侧身挡在黎晚棠面前,没什么温度地问:“怎么,还不死心?”

第39章

这么大口一锅砸下来,裴竞洲脸色瞬间惨白。

他现在不仅没有那个雄心,也没有那个豹胆,黎晚棠就算是天仙下凡,世间尤物,他也不敢对她抱有一丝幻想。

为表决心,裴竞洲立马竖起两根手指发誓:“老傅,我现在对天发誓,绝对没有任何想法!”

说着,他忙不迭与他们拉开距离,避嫌的意思很明显。

黎晚棠原本还有些放不放的笑容,瞬间舒展,余光扫了眼神情认真的傅砚深,轻拽了拽他衣摆:“我们先进去吧,你朋友还在等着呢。”

裴竞洲听到这话,笑着附和:“对对对,就等你们了。”

傅砚深目光幽深从裴竞洲脸上移开,顺势牵过黎晚棠的手,掠过他走了进去。

只是他们插肩而过时,黎晚棠低声跟裴竞洲打招呼:“好久不见,裴先生。”

声音不大,站她旁边的傅砚深却听得清清楚楚,他下意识捏了捏她指尖,以示警告。

黎晚棠压着笑意,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没想到这人还记着,醋意还那么大。

亲兄弟都看不顺眼。

周叙白见两人走近,立马笑着起身:“嫂子好,我叫周叙白,是砚深最好的兄弟。”

黎晚棠弯唇刚要开口,从后面跟上来的裴竞洲轻嗤道:“老白,你要点脸好吧,今天在座,那个不是老傅的亲兄弟,凭什么你最好。”

周叙白挑眉一笑:“凭老傅愿意搭理我。”

“……”

裴竞洲瞬间被他这话噎住,最后咬牙来一句:“搭理你也没用,老程跟老傅还是高中同学呢,就凭他们这感情,你算个屁!”

黎晚棠用力憋着笑,确实没想到傅砚深的这帮兄弟私下相处竟是这个样子,性格活泼,说话风趣,比傅砚深有趣多了。

疑惑的是,他们截然不同的人,怎么会成为兄弟的。

傅砚深懒得看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他们俩见面就拌嘴,幼稚得不行。

牵着黎晚棠落坐时,他偏头说了句:“我从来不跟他们这样。”

意思是说他人前人后都一样,没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原本还要争论的两人,同时扭头去看傅砚深,顿时被他这话气笑。

似乎都没想到,他结个婚嘴脸变得这么快。

全程没说话的程晏川也轻扯了下嘴角,抬头去看黎晚棠:“上次见面匆忙,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说着,他瞥了眼傅砚深,笑着朝黎晚棠伸手:“我叫程晏川,跟砚深是从小玩大的兄弟。”

“……”

周叙白与裴竞洲对视一眼,眼底意思明显:看吧,要说谁不要脸,还得是他程晏川。

“我认识你,以前在高中门口见过一次,而且上次我闺蜜采访的事,也得跟你说声谢谢。”

黎晚棠也笑着伸出手,只是两人的手还没握上,傅砚深就往她掌心里塞了一杯温茶。

他慢条斯理,还一本正经:“来的时候不说渴了吗,快喝吧。”

“……”

黎晚棠表情微愣,随即明白什么,握着茶杯垂下头,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以前怎么没发现,傅砚深醋意那么大,连自己兄弟的醋都要吃。

程晏川意料之中地收回手,就知道这人会这样,毕竟守了这么多年的宝贝成自己的了,见谁都防。

他没说话,只弯唇朝他挑了下眉。

周叙白跟裴竞洲对视一眼,这下心里平衡了。

似乎除了黎晚棠,傅砚深现在是看他们三个都不顺眼。

毕竟前不久,才打扰了他的好事。

人到齐后,提前点的菜一一被服务员端桌。

傅砚深也不等他们,率先拿起公筷,给黎晚棠盘里夹菜:“吃吧,不用客气,就跟在家一样。”

黎晚棠盯着碗里的菜,又抬头去看已经停止聊天,正齐刷刷扭头看来的三位,尴尬扯唇:“没事,等大家一起,我不着急。”

这些人好歹是他兄弟,他就不能收敛点。

非要做得那么明显。

这不是明摆着秀恩爱嘛。

周叙白眼尖瞧见傅砚深手腕上的紫色珠子,笑着调侃:“呦,老傅,你啥时候喜欢戴这些东西了,这串珠子看起来像女孩子戴的吧,你品味够独特的。”

闻言,其他几人都目光都落在他左手上。

下一秒,裴竞洲也笑了起来:“老白,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老傅戴这玩意看着是挺娘们叽叽的。”

黎晚棠也顺势偏头,腕骨突出那只手臂上,一串紫红色的珠子格外明显,当初送他的时候只想着对身体好,没注意太多。

现在被他们这么说,好像是不太合适男生戴。

主要是颜色太女性化。

傅砚深却不以为然,低头看了眼,又抬头去看他们,语气中颇有几分炫耀的意味:“我老婆送的,你们有吗?”

“……”

程晏川没想到叫他出来吃顿饭,结果会是这样。

另外两人直接无语,以前怎么没发现傅砚深这么狗。

简直是狗东西!

如果不是认识他那么多年,真以为面前的人是冒充的。

今晚这顿饭,他们吃得心情复杂,要说没吃多少,却已经撑到了。

全程都在看傅砚深怎么照顾她媳妇,多次打破他们对他的认知。

好不容易等傅砚深出去接电话,周叙白急忙开口:“嫂子,你赶紧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把老傅这块硬石板收服的,现在能变成这副模样?”

黎晚棠愣了片刻,而后弯唇笑了起来:“……我好像也没做什么,他一直都是这样,不用特意去收服”

这点她确实不清楚,两人住在一起后就慢慢习惯了他对自己的照顾,其实她认为傅砚深也没什么变化。

要说变化,这几天倒是明显了点。

但那方面的变化,不合适与他们分享。

相对于周叙白的好奇,程晏川低头不语,这其中的原因估计也是有他知道。

裴竞洲靠着椅背微皱着眉,也觉得奇怪,当初他跟黎晚棠相亲,傅砚深看似冷静,私下反应还挺大的。

要不然,不要他去联系黎晚棠的态度能如此坚决。

后来还以为是他们有娃娃亲的缘故,他才会那样,可今天看来,事情又并非如此。

傅砚深不是一个轻易展露内心情感的人,加上性格内敛,很多时候他们都看不透他。

除非,他早就对黎晚棠有这方面的心思,变化才会那么大。

裴竞洲越想越有可能,接着恍然大悟,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兀自消化了会儿,他笑着端起茶杯,诚恳道:“嫂子,我当初真不知道你跟老傅有娃娃亲,不然就不会答应你的相亲了。”

裴竞洲以茶代酒:“现在见你们如此恩爱幸福,我在这里祝你跟老傅白头偕老,爱情永驻心间。”

黎晚棠也觉得当初相亲的事挺尴尬,现在他能主动提及,她笑着拿起茶杯:“谢谢,我那个时候也不知道你是他兄弟。”

话题聊开,裴竞洲越来愈欢,最后玩笑道:“嫂子你是不知道,当初老傅看我就跟看情敌似的,大半个月都没搭理我。”

黎晚棠眉眼带笑地听着裴竞洲吐槽傅砚深,可听到后面,她越听越疑惑。

那时候她和傅砚深还没领证呢,两家的亲事成不成也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他怎么会把裴竞洲代入成情敌呢?

黎晚棠笑着解释:“应该不是,他那时候其实对我也挺排斥的。”

他们见面那次,她稍微碰到他一点,脸上表情嫌弃极了。

裴竞洲根本不信,下意识开口:“不可能,老傅以前什么德行我清楚,他对待喜欢的人——

正在这时,傅砚深拿着手机走了进来,裴竞洲余光瞥见他的出现,瞬间闭嘴。

黎晚棠没在意裴竞洲那句未说完的话,目光已经被推门进来的傅砚深吸引。

他走向前询问:“吃饱了吗?”

黎晚棠点头:“嗯,都快吃撑了。”

听她这么说,傅砚深朝她伸出手的同时,扭头去看其他三位:“还有点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看透他本质后,三人没挽留,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只是房门刚关上,周叙白满脸八卦地去问裴竞洲:“老裴,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老傅早就对人家小姑娘动心思了?”

裴竞洲挑眉:“你们想想,就老傅的原则我们最清楚吧,他现在突然就跟人闪婚,还是家里安排的娃娃亲,如果没点想法,他能干。”

周叙白客观道:“嫂子长得挺好看的,身材比例也好,没准老傅是一眼动情。”

裴竞洲不信傅砚深是那种肤浅的人,在国外主动搭讪他的美女长什么样的没有,可他一个也看不上。

他偏头去问半天不说话的程晏川:“老程,你来分析分析,老傅是不是早就喜欢黎晚棠了。”

程晏川低头喝了口茶,薄唇轻勾,:“我经验没你丰富,看不透。”

“……”

裴竞洲被他这话刺伤:“不是老程,你这是拐着弯骂我渣呢。”

程晏川低头笑了下没说话,弯腰放下茶杯时却在想。

傅砚深,你埋藏多年的秘密好像快要保不住-

出包厢的黎晚棠并不知道他们这番激烈的言论。

此时两人手牵手漫步在街头,头顶的月亮格外圆。

微风拂过,她抬手捋了捋吹乱的长发,嘴角始终浅浅上扬着。

见过他的朋友后,感觉一下子拉近两人的距离,以前他身旁有朋友,但往后多了一个她。

他们就这样手牵着手,安静地走着,跟路上其他情侣那样,就算什么都不说,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黎晚棠突然懂了他之前说的那句。

身旁有他,才叫幸福。

她忽然握紧傅砚深的手,像怕他从她身边溜走一样,牢牢牵住。

傅砚深低头看了眼两人紧握住的手,眉眼间溢出笑意,只是一抬头,就见女孩望着不远处,正看得出神。

他顺势偏头,原来是一对情侣正在大树下亲吻,周边是来往的行人和车辆,但他们无所畏惧,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也想这样?”

黎晚棠忽而抬头,明白他的意思后,红着脸道:“不是,就觉得他们好大胆。”

她只是在想,她应该做不到他们这般旁若无人地接吻。

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傅砚深习以为常:“国外见多了,有人表达爱意的方式比较直接。”

黎晚棠牵着他继续往前走,笑着点头:“嗯,我们俩都属于比较内敛的人,表达爱的方式是比较含蓄。”

目前为止,他们彼此都没提到“爱”或者“喜欢”这个字眼。

傅砚深若有所思看了她几秒,垂下眼睫没说话。

到家后,因为时间问题,黎晚棠今晚没泡脚,回房换了件衣服,就去浴室洗漱。

只是她前脚进去,傅砚深后脚就跟了进来。

黎晚棠狐疑地挤上牙膏,边刷牙,边从镜中打量他。

下一秒,男人也拿过他的牙刷,与她并排站着一起刷牙。

黎晚棠忙往嘴里灌了口水,吐出后,笑道:“你今晚干嘛要跟我一起刷牙。”

以往都是她洗漱完毕,他才进来。

“这样节省时间。”

话落,傅砚深特意往她旁边挪动,最后两人肩挨着肩,一高一矮,从镜中看极其般配。

黎晚棠弯唇轻笑,刷完牙就开始洗脸,抬手按下几泵洁面泡沫,眼珠子转了两圈,侧身就往身旁人脸上抹去。

她弯唇坏笑:“都没见你用过洗面奶,你来试试我这款产品效果好不好。”

也不管他愿不愿意,踮脚就在他脸上涂抹。

傅砚深见她踮脚费力,索性掐住她的腰,将人抱坐在洗手台上,双手抵在她腿边,低头靠近:“这样是不是方便点。”

黎晚棠用力憋着笑:“嗯,还是傅总考虑得周全。”

她顺着他鼻翼往脸颊两侧一点点涂抹,沿着他立体流畅的下颌角,轻轻打圈按摩:“傅砚深,你长得真好看。”

“嗯,这点我知道。”

傅砚深闭着眼,因不好张口说话声音很轻,但不是在炫耀,而是陈述事实。

“还挺自信。”黎晚棠失笑,抽出洗脸巾浸湿帮他擦脸,弯唇故意说道:“身材也好。”

闻言,傅砚深睁眼看她:“只摸没看,这也清楚?”

“……”

黎晚棠急忙用洗脸巾去挡他的眼,羞赧道:“傅砚深,你老实交代,你以前是不是装的,其实你本性就是这样。”

傅砚深任由她捂眼,只是撑在两旁的手改为掐住她的腰,而后将人圈在怀里,偏头用气音问:“那样?”

黎晚棠身子忽而往前倾,紧贴在他胸前,此时两人穿着轻薄,能彼此感觉到身上的体温。

而且耳边划过的热气痒痒的。

她抬起头,盯着眼前这张脸,突然在他唇上亲了口,低声笑了起来:“就……很闷骚。”

傅砚深眼皮跳了下,瞬间被气笑了,闭眼去寻她的唇,先触碰到她的鼻尖,亲了亲后往下移,准确无误吻上她的唇:“放心,我只对你这样。”

这个吻没持续多久,黎晚棠趁他不注意,弯腰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快步跑出浴室。

之后两人前后洗完澡,关灯躺在床上。

只是她刚躺好,傅砚深就侧身靠了过来,将她捞进怀里。

黎晚棠闭上眼睛,懒洋洋靠在他身上:“还有几天就要出国比赛了,我想念你的怀抱怎么办。”

傅砚深也知道两人即将分别,扣住她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没事,我有空就飞过去看你。”

“摩纳哥离这里好远的,你飞来飞去会很累。”她希望他来,又舍不得他太累。

黎晚棠忽然想到什么,扭头去看他:“对了,望舒也在摩纳哥呢,今天她还联系我了,说到了那边就去找她。”

傅砚深对于这个妹妹也不太了解,那丫头太疯了,平时一般很难联系到人,只有找他要钱的时候才会出现。

“嗯,我明天给她打个电话说一下,你过去要她多照顾你一点。”

“我比望舒大,怎么也是我照顾她。”

黎晚棠觉得好笑,他总把她当小孩,生活不能自理:“而且我们领证的事还没告诉她呢,你别说漏了。”

傅砚深皱眉:“你怕她不高兴?”

“有点,毕竟我们当年私下吐槽过你,若她知道我跟你结婚了,还成了她嫂子,我怕她接受不了。”黎晚棠没多想,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了。

傅砚深拧眉沉默了会儿,忽而把人转了过来:“你们当年都吐槽我什么?”

黎晚棠忙抬手捂嘴,怎么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她忙摇头:“没说什么,很晚了快睡吧。”

说着,她就要转身,腰肢却被男人紧紧抓住:“没事,你说我也不生气。”

黎晚棠抬头:“真不生气?”

傅砚深:“我没那么幼稚。”

他都这么说了,黎晚棠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一口气,把当年吐槽过他的那些话全说了出来,完全没察觉男人越发紧绷的脸色。

加上没开灯,她也确实没发现。

见她还要往下说,傅砚深实在听不下去,忽地用手堵住她的唇:“行了,连我性取向都怀疑,可见你们吐槽的这些有多不靠谱。”

黎晚棠没忍住笑了起来,嘴被堵住,发出的声音有点闷:“别怪我们会这么想,主要是你那个时候性格真的很那啥,哎,反正就挺像的。”

掌心湿热的温度传来,泛着丝丝麻麻的痒,见女孩还在笑,他松开手,低头直接堵上她的嘴:“黎晚棠,我生气了,你哄我吧。”

黎晚棠眨眼:“……”

说好的不生气呢?

幼稚!

可男人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抵开她齿贝,强势闯入。

无穷无尽夺取她的香甜-

出发摩纳哥的前一天,黎晚棠得知傅砚深出差的消息,当时感觉天都要塌了。

之前说好他会送她去机场的,现在他要提前离开,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或许刚谈恋爱的情侣都这样,恨不得一天到晚都黏在一起,时时刻刻能看到他人。

他们领证已经好几个月了,可真正互通心意也就这几天,热恋期才刚开始,现在就面临着分别。

而且还是他先走。

黎晚棠哼哼唧唧不高兴,就算是十一点的飞机,也要坚持送他去机场。

后座上,傅砚深将人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彼此珍惜这点相处时光。

这样的画面萧仲不敢看,早早就把隔板升起。

黎晚棠情绪依旧低落,抱住傅砚深的腰不肯松:“你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有空就要视频,吃饭一定要按时,不能持续加班,出门身上准备一些糖果,以备不时之需。”

“北平那边温度低,你出门要多穿点,不能光顾着好看,保暖才更重要。”

女孩絮絮叨叨的叮嘱还在继续,傅砚深直接把人抱坐在腿上,更加用力地圈住她,以前这些话是他嘱咐她的,现在反过来了。

但这样的感受,却是那么温暖而暖心。

他嘴角一直噙着浅笑,她说什么,他都点头说好。

“还有一件事非常重要。”黎晚棠从他怀里抬头,表情严肃:“每天要记得想我。”

这句话直接戳进他心坎,那种不舍变得越发强烈,傅砚深盯着她,直接低头吻上她的唇,把即将分别的思念全化作这个吻,灼热而又热烈将人摁在怀里亲。

黎晚棠愣了半秒,接着抬手环住他脖子,闭眼回吻。

滚烫的气息在逼仄的空间弥漫,温度逐渐升高。

两人鼻尖的气息也因这个吻变得越来越浓烈。

不知过了多久,傅砚深才念念不舍与她的唇瓣分开。

他低头看向怀里气喘吁吁的人,哑声道:“我会想你,每时每刻。”

当他们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黎晚棠牵着他的手,始终不愿意分开。

傅砚深垂眸望着她,亦是如此。

只有站在一旁等候的萧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低头去看腕表,马上登机了,就怕傅总临时后悔,转头跟太太走了。

其实在得知黎晚棠就是傅太太那天,他一点也不惊讶,毕竟在苏州那晚他就发现端倪。

而且傅总对她的态度也不一样。

加上傅总偷偷摸摸去看太太的表演,还不让她知道,这就是妥妥的暗恋。

高中时期,他也苦苦暗恋过一个女孩,特别懂那种暗恋的酸涩。

那种感觉是想让她知道,又害怕让她知道。

好在,傅总的理智占了上风,抱着怀里的人亲了一口,转身朝他走了过来。

“走吧,你再看下去要误机了。”

萧仲:“……”

是因为他看的原因吗?

算了,傅总心情不好,他还是忍着点。

黎晚棠看着傅砚深的背影一点点消失不见,那颗心彻底平静。

尽管很不舍,生活还是要继续。

就在傅砚深离开的第二天,她和舞蹈团的同事飞往摩纳哥。

十四个小时的行程,他们晚上八点抵达拉萨布兰卡,而后转车前往摩纳哥预定的酒店。

去了路上,黎晚棠就收到傅砚深发来的信息:【下飞机了。】

黎晚棠弯唇笑,看来他是算准了她下飞机的时间,信息如此及时:【嗯,已经坐上转往酒店的车了。】

摩纳哥与国内相差八个小时,那边现在是凌晨四点。

得知时间点,黎晚棠忙打字:【你是不是一直等我这边下飞机,所以熬到现在?】

傅砚深:【嗯,我等你安全到达酒店。】

黎晚棠:【不行,现在,立马就去睡觉!】

怕他不听话,黎晚棠又严肃补了句:【傅砚深,男人不能熬夜,何况你年纪大了会肾虚的。】

发送成功,黎晚棠盯着看了一会儿,才觉得这话好像不对劲,歧视感也比较强,刚要撤回,傅砚深的信息先弹了出来。

傅砚深:【黎晚棠,你认为我不行?】

“……”

黎晚棠还来不及解释,屏幕很快又弹出一条信息。

傅砚深:【等着,我会证明给你看。】

第40章

黎晚棠盯着这条信息,从错愕到忽然想笑。

最后也确实没忍住笑了起来。

林薇就坐她旁边,听到笑声偏头,也被她的笑容所感染:“看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黎晚棠对上林薇看过来的视线,忙按灭手机屏幕,嘴角尴尬地扯了扯唇:“没什么,就朋友发来的一段搞笑视频,觉得里面人物挺搞笑的。”

怕林薇感兴趣要给她看看,她忙转移话题:“我飞机餐吃不惯,这边应该有国内的餐厅,现在好饿。”

饿了这话不假,飞机上她就没怎么吃。

林薇也吃不惯,点头道:“有,就是不知道离我们住的酒店近不近,我之前查过,摩纳哥这边国内的餐厅还不少。”

话题被成功转移,黎晚棠暗暗松了口气,偏头有一搭没一搭跟林薇闲聊着。

只是眼睛不时去看一眼手机屏幕,傅砚深那句话她肯定不会回,而且在车上也不好跟他解释。

现在只是在想,他有没有乖乖去睡觉。

抵达酒店已经是一个小时后,长途跋涉,就是很饿也不想走远,只能吃酒店安排的晚餐。

法餐刚吃味道还能接受,平时在国内吃的也不少,若要经常吃,胃肯定接受不了。

黎晚棠低头吃着饭,指尖还在滑动屏幕,傅砚深没回信息,她也不好去打扰他。

这会儿应该睡熟了。

吃完饭回房洗澡,躺在床上空落落的很不习惯,但由于这趟路程太累了,闭眼没多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迷迷瞪瞪间,感觉有微信提醒的声音。

她这一觉睡到生物钟,拿过手机看了眼,正好五点半。

现在连倒时差都不用,长年累积的生物钟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刚准备放回去,余光瞥见屏幕显示的几条未读短信,她蓦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点开查看,全部是傅砚深大半夜发来的信息:“到酒店了吧,有听你的话乖乖睡。”

“可没睡多久就惊醒了,实在没忍住,想发信息问问。”

“这么久没回消息,是已经睡着了?”

“好吧,你好好休息。”

界面上显示隔了几分钟,傅砚深又发过来一条语音:“棠宝,好想你。”

低沉缱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黎晚棠那颗心跟着颤了颤,骤然升起的思念泛滥成河。

她指尖再次点开那条语音,只觉得他喊的那声“棠宝”,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下,软得不行。

傅砚深嗓音本来就低沉,加上夜间那种沙沙哑哑的声线,性感得要命。

好像表明心意后,他连说话的方式都变了,不再是硬邦邦的毫无温度。

黎晚棠忙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嘴角扬起的同时,那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这会儿想念他的心在这异地他乡里,格外强烈。

算了下国内的时间,正好是午休时间。

黎晚棠迫不及待拨通傅砚深的电话,她起身靠在床头,低头静静等待着。

本以为要等一会儿,可刚响两声对面就接通了:“刚睡醒。”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是在我身上安装监控器了吗。”黎晚棠嘴角弯,低声说道。

“我倒是想,这样就能时时看见你。”

傅砚深说完,忙问:“现在方便吗,我想看你。”

黎晚棠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睡衣,迟疑了会儿,轻嗯了声:“方便。”

电话挂断,微信视频很快就响了起来。

黎晚棠惊讶于他的速度,本想换身衣服的,这样一来根本没时间,不过两人很亲密的事都做过,她也没什么需要遮掩的。

视频接通,傅砚深那张俊脸闪现在眼前,那边阳光明媚,透过窗外还能看到蔚蓝的天空,而他依旧是一身黑色西服,后面背景是一间奢华大气的办公室。

黎晚棠忽而低头,凑近屏幕:“你靠近点我看看。”

傅砚深不知道她要看什么,乖乖拿起手机往前倾,只是在低头的这一瞬间,他清楚看到女孩此时的穿着。

两根黑色吊带松松垮垮搭在锁骨边缘,低头时,胸前的春光一览无余,右边的肩带已经滑落到肩头,要掉不掉,显得她皮肤白得晃眼。

或许是他的严格规定,她在家从来不这样穿,现在出门在外,穿得倒是清凉。

傅砚深眸色暗了暗,喉咙无意识滚动:“黎晚棠,你是想故意让我难受。”

黎晚棠正盯着他眼睑下的乌青看,冷不丁听到这几句,茫然问:“怎么让你难受了?”

只是这话刚说完,她就察觉到他直勾勾的目光,她怔愣了片刻,顺势低头。

这才发现自己全走光了!

黎晚棠急忙坐起身,只是对上男人那双毫无掩饰的黑眸,忽而弯唇轻笑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傅砚深紧盯着她:“那你在家怎么不穿?”

“不是你不让嘛,非说这样容易受寒。”

黎晚棠噘嘴吐槽:“所以你在家,我都不敢这么穿。”

在家里穿不上的睡裙,她这次出国拿过来一部分。

傅砚深咽了咽喉,低声道:“在家偶尔可以这么穿,但在外面还是穿长袖长裤的好。”

“这边天气,我晚上这样穿刚刚好。”

黎晚棠睡觉不喜欢穿太多束缚自己,之前跟他住一起是没办法,后来也算是习惯了。

不过都是他在的情况下,不在她穿得还是很清凉。

“听话,你一个人住酒店,这样穿不安全。”

傅砚深轻声哄道:“回家我允许你这么穿行不行?”

黎晚棠挑眉:“真的,你不许哄骗我。”

傅砚深反问:“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

黎晚棠满意了,乖乖点头:“你吃饭了吗?”

“嗯,原本是想等两个小时再给你打电话,你先打过来了。”

傅砚深说着,目光就这般静静地看着她。

黎晚棠突然也不说话了,拉过被子将自己盖住,而后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也直勾勾地望着他。

半晌,她低声念道:“傅砚深,我也好想你。”

这话是回复他凌晨发的那条短信。

傅砚深喉结滚了一圈:“等我忙完手上这个项目,就过去找你。”

眼看晨练的时间要到了,黎晚棠依依不舍跟他拜拜:“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要按时吃饭睡觉,不许再熬夜了。”

提到熬夜,傅砚深挑眉问:“真怕我不行。”

黎晚棠脸颊登时就红了,连耳朵尖都逐渐在发热:“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说完这句,她立马关掉视线,握紧手机深吸一口气,随后抬手摸了摸脸颊,确实烫得不行。

刚才算是在挑衅他吗?

半晌,黎晚棠忽而笑了。

两人隔着十万八千里,就算是挑衅,他拿她也没辙-

晨练过后,黎晚棠出门跟团里同事吃完早餐,就一同前往比赛的场馆报到。

车上,负责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介绍,今年的舞者全部是特邀过来的实力选手,全部是通过作品邀约参加。

也就是说,这场比赛不再存在预选赛,直接进入比赛模式。

属于是一场,强者与强者之间的较量。

主办方之前给他们发放的舞蹈主题,就是明天正式比赛的内容。

而且这次比赛的规模很庞大,场馆选的是摩纳哥著名的皇家音乐馆,只有一线明星和国家领导人物,才能使用的地方。

所以关注度也格外高。

黎晚棠边听工作人员介绍,边偏头打量场馆的环境,单是装修风格就挺让人震撼的。

前往参赛的舞者需要先去报到,而后抽取出场顺序。

黎晚棠刚走进内厅就看到来自不同国家的舞者,黑皮白皮黄皮都有,放眼望去,好像就只有她一个是国人。

好在这里说法语的人不多,多数都是用英语沟通。

报道签好字,她抽取的出场号很排前,数字八。

黎晚棠看到这个数字,哭笑不得,比赛是靠前了点,好在数字吉利。

熟悉场地时,她也认识了一些其他舞者。

可能都是跳舞的,有着共同话题,一下子就能聊到一起。

等所有事情搞定,黎晚棠与其他舞者挥手告别,明天就正式比赛了,都需要回去做准备。

而黎晚棠的比赛时间安排在上午,趁还有点时间,她主动约傅望舒见面。

傅望舒得知高兴坏了,直接报了一家国内的餐厅地址,两人在那里碰面。

黎晚棠跟刘指导他们说明情况,打车独自前往。

上车后,她便偏头盯着窗外街景看,似乎特别喜欢这边的建筑设计。

抵达目的地,看着熟悉的文字,亲切感扑面而来。

坐下没多久,傅望舒就笑吟吟地走了进来,看到窗边的黎晚棠,大老远就开口喊:“晚棠姐!”

黎晚棠笑着起身,两人来了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半年没见,又漂亮了。”

傅望舒挑眉笑:“确定不是晒黑了?”

“不黑,是越来越漂亮了。”

这并不是恭维的话,傅家的基因就没有长得不好看的,傅望舒跟傅砚深长得虽然不像,但她随了宋徽音,五官很精致。

两人松开,分别落坐在沙发。

“不过晚棠姐还是那么漂亮,一点也没变,依旧是我心目中的女神。”

傅望舒一脸花痴地打量她:“不过这次见面,感觉你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

黎晚棠笑意微敛,一时间不好怎么接她这话。

都结婚了,自然会有些变化。

“你吃什么,我看这家的京北菜蛮多的,你平时没少来吧。”黎晚棠把菜单都给她。

“嗯嗯,我经常跟同学过来。”

傅望舒接过菜单,笑着给她推荐:“我知道他家那几道菜好吃,晚棠姐你等会儿尝尝正不正宗。”

“好呀。”黎晚棠端起茶杯,若有所思喝着,在想待会怎么开口说跟她哥领证的事。

傅望舒点完菜,就开始聊她这次荒岛求生的趣事,看得出来她很喜欢惊险刺激的挑战,性格比之前更活泼了。

黎晚棠耐心听着,时不时问一些新奇的事。

最后聊着聊着,傅望舒突然提到傅砚深:“我哥前两天给我打电话了,他莫名其妙给我转了一笔钱,当时我还以为是他疯了。”

黎晚棠听到这话,低头轻咳了几声。

这么多年,傅望舒提到傅砚深的语气依旧没变。

私底下聊天完全没把他当哥。

“后面我才明白,原来是因为你要过来比赛,她让我好好照顾你,特意给我转的钱。”

傅望舒说着,轻嗤道:“真是的,就算他不给我转钱,晚棠姐你过来,我肯定也会照顾你的呀。”

“不过嘛,多一笔收入也不错。”

她平时跟她哥要钱需要找理由,这次倒省事了,而且比平时转得还要多。

黎晚棠轻眨着眼睫,心想就这时候告诉她真相吧,也不会显得那么突兀:“望舒,你知道你哥,为什么要你特意照顾我吗?”

“为什么?”

傅望舒其实也觉得奇怪,平时她哥和晚棠姐根本没有什么交集,这次她过来比赛怎么会是她哥亲自联系自己。

按理说也得是她老妈才对,毕竟她从小就喜欢晚棠姐。

黎晚棠放下筷子,舔了舔唇:“望舒,其实……我和你哥领证了。”

“哦,你跟我哥领——”

傅望舒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筷子啪啦一声,掉在了桌面上,她极其震惊地看着黎晚棠:“晚棠姐,是不是我哥威胁你了!”

黎晚棠嘴角微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不是,我是自愿的。”

“你,自愿?”

傅望舒怔怔地望着她,好半晌,才心平气和地问:“晚棠姐,你就实话跟我说吧,你到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看能不能帮你逃离苦海。”

黎晚棠:“……”

也不怪傅望舒会是这种反应,毕竟她们当年私下吐槽过傅砚深太多次,而她得知有娃娃亲这事的时候,也一度接受不了。

所以,她特能理解傅望舒这一刻的心情。

黎晚棠认真道:“都不是,我真是自愿的。”

没办法,怕傅望舒不信,她只能耐着性子,把她从最开始对傅砚深的感受,以及到现在的喜欢,毫无隐瞒地全部告知。

就是想让傅望舒明白,她真是自愿的,而且现在非常非常喜欢傅砚深。

然而当傅望舒听到她说“喜欢”这两字时,表情沉重地捧着脸颊,眉头紧蹙。

她特别不能理解,晚棠姐为什么会喜欢上她哥。

就她哥那样的性格,在他身边多待一秒都会窒息,她是靠什么存活下来,还喜欢上他的。

傅望舒深吸一口气,问:“晚棠姐,你是被我哥的颜值蛊惑了吗?”

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她哥还有什么优点。

闻言,黎晚棠噗嗤笑了起来:“颜值肯定也是占了一部分,但更多的是他这个人。”

她收敛笑容,语气格外郑重:“望舒,我想如果错过你哥,可能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他对我这么好的男人。”

傅砚深就像一瓶醇年老酒,越喝越让人上瘾。

直到后面彻底离不开-

她跟傅望舒分开,已经是两小时后的事。

或许是很久没见,又或许是聊到共同的人,她们有着聊不完的话题。

还好傅望舒没有生气他们领证没告诉她的事,临走时还破天荒说了一句。

“晚棠姐,虽然我哥身上没什么优点,但我可以跟你保证,我哥这一辈子绝对不会辜负你。”

黎晚棠弯唇笑了,这点,她也相信。

回到酒店,她就去隔壁房间找林薇,两人又把明天参赛的舞蹈练习了几遍。

最后林薇拍手笑道:“今天就先这样吧,保持体力,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的比赛。”

黎晚棠抬手擦了擦额头汗水,笑着说:“林编导,排练到这么晚,辛苦你了。”

“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目标,不说辛苦。”

林薇叮嘱她早点休息,笑着挥手离开。

房间只剩下自己,黎晚棠不顾形象躺在地板上,气喘吁吁望着天花板,对于明天的比赛,心态反倒很平和。

只是突然安静下来,她就会控制不住地去想傅砚深。

很想,特别想,仿佛思念入骨。

偏头看了眼时间,这个点是京北的深夜,她最后实在没忍住,拿过手机给他发了一条语音:“傅砚深,我好想你啊。”

特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复,最后死心的从地上爬起来,转身进入洗手间洗澡。

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只有保持好的精神状态,才能迎接明天的比赛。

她需要全力以赴。

次日,黎晚棠很早就醒了,等彻底清醒后,第一时间拿过手机,看有没有傅砚深的短信。

好在,没让她失望。

她忙不迭点开,是他发来的一条语音:“在你想我的基础上,翻一倍。”

黎晚棠连续听了好几遍,低声弯唇轻笑,立马回复:“吃饭了吗?”

很快,他那边就回复过来,像是特意在等待。

傅砚深:“吃了,我在等你睡醒。”

黎晚棠嘴角笑意更浓,按住绿色按钮说话:“真好,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能听到你的声音,不过我今早有比赛,不能跟你多聊。”

“没关系,等你比完赛再联系我。”傅砚深磁哑的声音,像是刻意压低:“棠宝,祝你一切顺利。”

因为傅砚深的这句话,黎晚棠起床后的心情特别好。

见到熟悉的参赛舞者,都笑着主动打招呼。

比赛前期需要准备的事情比较多,黎晚棠不能带手机进场,换上舞蹈服就去化妆,时间比在国内上台表演还匆忙。

傅望舒知道黎晚棠是上午的比赛,特意请假,跑过来看她的表演。

昨天她没跟黎晚棠生气,但回去就给她爸妈打去电话,怒斥自己内心的不满,这么大的事他们竟然没通知她,完全把她排除在外,忘了他们还有一个小女儿。

最后母亲好一番解释,父亲又偷偷给她转了一笔钱,才得以安抚。

傅望舒高兴了,所以今天来看现场比赛,不停地往群里拍照:【很快就到我嫂子了,等我给你们发视频哈。】

宋徽音:【记得多拍点照片,不然我发朋友圈没素材。】

傅砚深:【你嫂子比赛结束,你带她去当地的理疗中心,给她膝盖做按摩护理。】

傅望舒看到他哥这条信息,嘟嘴打字:【哥,你那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没说晚棠姐是嫂子,现在是不打算继续瞒着我了?】

傅砚深:【是你嫂子说要亲口告诉你。】

傅望舒盯着“嫂子”两字,无语地撇了撇嘴,看在晚棠姐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见识。

接着又把目光放在舞台上。

很快,就轮到黎晚棠上场,这时周边忽然传来几道欢呼声。

傅望舒扭头四处看了眼,嘴角微扬,忙低头在群里打字:【哇,我嫂子真火,现场还来了她的男粉丝。】

傅砚深坐在办公室里,看到这条信息,眉头蹙了起来。

千里迢迢跑出国看比赛,是有多喜欢。

还是男粉丝。

很快,群里出现黎晚棠上台比赛的图片。

傅砚深点开,目不转睛盯着。

女孩身穿一条水蓝色长裙,水袖从腕间垂落,裙摆层叠如绽开的莲花,纤细的腰肢被束缚裹得很紧,舞台上的她依旧耀眼迷人。

接着是她的舞蹈表演的视频,傅砚深看过她无数次跳舞,每次的感受都很震撼。

黎晚棠天生就是为舞而生-

黎晚棠本以为上午的比赛结束就可以回酒店休息,可午休过后,他们这些舞者,依旧需要待在现场。

比赛结果,评审会在今天公布,进行下一场组合赛的名单。

其中有淘汰也有晋级,黎晚棠成功拿到四个直通卡,顺利进入组合赛。

跟她组队的是一位韩国选手,名叫允道,一米八几的阳光大男孩,两人合照过后下场,就彼此交换了联系方式。

摩纳哥的舞蹈比赛不是实时直播,完整视频第二天才出现在各大网站上。

黎晚棠之前在国内就有一些热度,而且RD在国际上的名声浩大,不少博主和娱乐记者都在抢这波流量。

所以第一时间,各大网站全是这次国际舞蹈比赛的内容。

黎晚棠作为国人出战,关注度瞬间爆增,成功登上热门话题。

一下子,关注这场比赛的网友越来越多。

她当天比赛的那支舞蹈视频,再次被送上热搜。

粉丝也在一夜之间涨到一百多万,他们东方舞蹈团见状,立马转发黎晚棠的比赛视频,并@了她。

或许是获得四个评审的直通卡,黎晚棠的热度还在持续上升。

就连傅砚深在应酬上,都能听到有人谈及黎晚棠,当时他还微惊了下,似乎没想到她这次比赛能如此火爆。

中途,他出门接电话时,没忍住上网去搜关系黎晚棠的新闻。

跳出来的内容全是她在台上的各种动态视频和高清照片。

一条帖子下,评论都能达到十万以上。

傅砚深深吸一口气,点开评论。

网友不是夸黎晚棠长得好看的,就是说她是跳舞奇才。

不过多数都是支持她的粉丝,翻到后面还有说般配的。

傅砚深眉心微皱,他没看完全程的比赛,不知道网友说的般配指的是什么。

直到他点进另外一位网友的帖子,看到黎晚棠跟一位陌生男人的合照,眉头蹙的更深了。

从帖子里得知,他们是组合赛成员,需要共创一段舞蹈,进行下一场比赛。

从照片上看,两人都是东方面孔,男生长相清秀,身材比例也好,从外形来看,确实很搭。

而且嗑他们俩的网友还不少。

傅砚深连续翻看好几张照片,脸上表情越来越沉冷,他直接退出网站,转手拨通萧仲的电话。

“立刻给我订一张飞往摩纳哥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