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儿子奴才 近来胤礽都没有踏足撷芳殿,……
近来胤礽都没有踏足撷芳殿, 程纤月知道他生气了,所以每日都叫人去给他送点心,企图用这种方式来表示她错了。但是这个办法好像没什么用, 送进去的点心仿若沉入大海的石头。
其实程纤月挺后悔的, 她也不知道那天她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兴许是她脑子抽抽了。这么一想, 她如果因为这种事失宠也很正常对吧。这里毕竟是封建社会,她把能发号施令的皇子比作奴才,可不是以下犯上么?
后来程纤月也想明白了了。她是真心盼着胤礽好, 所以才会想着劝他。可她忘记了, 她和胤礽本身地位就是不对等的,她没有考虑到胤礽能不能接受她的想法。
如是这般想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想她兴许会失宠,因为她总不能挺着大肚子冲到毓庆宫去,就算真那么办了但只要胤礽不愿意见她, 那她也没辙。另外她失宠了没关系, 可孩子怎么办呢, 它还没出生呢。要是生下来她会连累着它不受待见吗?
程纤月使劲拍了拍脸, 在心里做好独自抚养孩子长大的准备。她努力往好的一面想,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单亲家庭, 多她一个也不多对吧, 人家能好好把孩子养大, 那么她也可以!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林全安从外间进来行礼说道:“格格, 太子爷进撷芳殿了。”
一听这话,程纤月立马抬起头来。
林全安继续道:“太子爷到正院去了。”
程纤月点头表示知道了。胤礽进撷芳殿,十有八九要先去东院看阿哥或是到正院看太子妃,然后才会来她的院子。程纤月一颗心立马提了起来,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失宠的准备,可是胤礽还是牵着她的心。她不自觉的将手捂在了胸口上,心想,他今天会过来吗?
他要是过来的话她一定好好给他道个歉。
可是这个想法落了空,外头天都黑的没边了,也没有听见任何他要过来的传话。程纤月失落的低下头去,干着嗓子说:“罢了,扶我去床上休息吧。”
此时胤礽正在太子妃的屋子里。他是用过膳后过来的,不曾想太子妃今个用膳晚饭桌还不曾撤下去。他拒绝了太子妃要撤饭桌的提议,就这么看着太子妃一勺一勺的用膳。
太子妃就觉得太子看她的眼神好似不大对劲,看她好像再看一个什么稀奇的东西似的。他的眼神实在是太古怪,古怪到她浑身不得劲,饭用了个半饱就说自己吃好了,叫人把饭桌抬出去。
太子妃漱了漱口又拿帕子擦了擦嘴,然后才轻声说:“太子爷,今个晌午东宫膳房的总管前来禀报说膳房已经修缮好了,打明个起撷芳殿的膳食就都从东宫膳房出了。”她顿了顿,往乾清宫的方向遥遥一拜说:“这可真是皇阿玛的恩德,撷芳殿众人都感激涕零。”
胤礽难得没有跟她唱反调,沉声说了句:“是啊。”
太子妃没想到他竟然搭话,说的还是附和她的言语顿时有些呆愣,接着就是不可置信的外加疑惑的看着他。
今天这位爷怎么跟以前不一样?
论起心境,胤礽确实和以前天差地别。他近来一直在想他和皇上的关系。儿子、奴才两个字在他脑海中不停地打架。最后他好像隐隐明白了,他既是皇上的儿子也是皇上的奴才。
当他升起这个想法的时候,忍不住苦笑一声。
他活了三十年,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是皇上的儿子。想想看,古往今来,有几个太子是被皇上亲自抚养长大的?他满六岁前可都是住在乾清宫的。哪怕是搬出乾清宫,也是住的离乾清宫最近的毓庆宫。而且皇上不管做什么都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所以他理所应当的认为他和其他皇子不一样。他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也是皇上最寄予厚望的那个。
可是后来他长大了,尤其是他成了婚,他就发现皇上对他和以前不一样了。当时他很困惑,他并没有觉得他哪里做的不好,毕竟前二十多年他一直没有变过。后来短短几年情形便不对劲起来。皇上开始捧直郡王来压他,导致索额图惴惴不安并将这种不安传到了他身上。没几年就发生了他的奶公凌普和哈哈珠子德柱等人被弹劾接着被杀的事情。再然后就是他的外叔祖父索额图被下狱抄家,一家老小都没了好下场。
就在索额图死后半年的忌日,在木兰围场,他本不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观赏篝火寻欢作乐,可皇上却当众赐了酒。那时他在想什么?是了,他想这世上有比他还要憋屈的太子吗?他想要是皇上不愿要他这个儿子了,那还让他呆在这个位置上做什么呢?
后面发生的事顺理成章,皇上果真废了他的太子之位,理由便是窥探营帐。估计那个时候皇上是在怀疑他醉酒行凶意图谋反。
那段时间他满心怨念看不清楚,但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他之所以遭受种种的磋磨是因为皇上在忌惮他,忌惮他这个已经长大了的,羽翼逐渐丰满的儿子。皇上要打压他,因为天底下只能有一个主子,所以他要把他压下去,让他俯首称臣做皇上的奴才。
胤礽有一瞬间想,如果要他像奴才一样卑躬屈膝,那还不如拿刀砍断他的脊梁。可他要怎么办呢?反抗吗?弑父杀君四个字像陨石一样砸在他的心上,那种颤栗的狂妄的有悖人伦的念头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很快他的理智回还,他并没有这么干的力量,而且人伦道义的束缚也让他狠不下心来谋逆。
可是他就真的要做皇上的奴才吗?
他不知道,所以他就来参观皇上的奴才了。论起忠君,没有人比太子妃做的更好,好到皇上都当众夸她贤孝夸她是劝谏贤臣,拿她当戒尺来敲打他。
可是真过来,看到太子妃对皇上的一举一动都那么的感恩戴德,他又觉得自己做不到那个样子。
他这前半生都是学的怎么当主子,没道理现在要学着做一个卑躬屈膝任人发号施令的奴才!
就在这个时候,他想到了程纤月的话。她说:“皇上喜欢您什么样您就继续,不喜欢您什么样您就改正,好吗?”
胤礽垂下眼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他不能也不愿意做奴才,但是却可以学着做一个好儿子。一个关心皇上,不会惹皇上生气的好儿子。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史料里的人,比如唐高宗李治、明仁宗朱高炽,他们能够登基无外乎仁孝,无外乎忍耐。
皇上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呢?
胤礽想到了废太子的圣旨,那上头罗列出的种种罪名,最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孤臣二字。
可他是太子,太子怎么会是孤臣?除非他的一切都暴露在皇上面前,那样他就是明明白白的孤臣。
胤礽深吸了一口气。
他好像找到了方向,找到了一条要走的路。这条路不知道好不好走,但是不走就一定是死路。因为已经被废过一次的太子,被废第二次也不奇怪不是吗?
旁边太子妃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越皱越紧,最后没忍住开口道:“爷,怵惕思虑则伤神。”
胤礽这才从诸多的思虑中脱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太子妃继续道:“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后宅和睦也是皇上乐意见到的。”
胤礽继续嗯了一声,突然站起身来说:“太子妃言之有理,撷芳殿有你管理我很放心。”他难得的露出个好脸来拍了拍太子妃的肩膀,然后才走了出去。
他想太子妃就是他的一面镜子,有这个镜子照着,他就知道怎么做一个好儿子了。
等他走后,霜嬷嬷没忍住开口道:“太子妃好端端的怎么提起程格格了?”
眼看着屋内的氛围多舒缓啊,太子妃只要稍稍一低头就能把太子留下。正好趁着现在太子妃还年轻,若是能再生个阿哥该多好?
至于程佳氏,虽不知西前院发生了什么,但明显是她惹毛了太子。反正份例什么的都不曾亏待那边,剩下的她们又何必管呢?
太子妃方从太子对她和颜悦色的诡异事件中回神过来。说实话,她都怀疑太子是不是换人了,他为什么突然间对她这么和善,这叫她有些提心吊胆。不过听霜嬷嬷开口,她又找到了主心骨。她并不在意太子刚刚在想什么,她只在乎外人怎么看她,怎么看撷芳殿。
太子妃道:“我是太子妃合该如此。”说着缓缓垂下眼去。主要今天的太子太怪异,要是他留下来,她反而会因为他的改变而不知所措。
这边胤礽出了正院,本想往西院去的,可是又看天色太晚不知道程纤月睡了没有。他想那天他发火可能把她给吓坏了,又想着她还怀着孩子呢,怎么能受到惊吓呢?这么一想,他就给自己搭好了台阶。
不过还是开口问了句:“近来西院的饮食起居如何?”
陈合和景顺一愣。坏了,这几天他们都提心吊胆的伺候太子去了,哪怕西院的人过来送点心他们也没顾得上问!
他们一迟疑,胤礽就蹙起了眉头。“糊涂东西!”他训斥他们道,然后就往西院去了。到了西院,里头已经熄了灯,只有一个小太监守门。他也不叫人通传,大步走了进去。
屋内,程纤月睡得并不安稳。她也不知道再想什么,总之想的挺多,乱七八糟的,想得多的下场就是睡不着,翻来覆去。
在外间守夜的宫女若霞轻声道:“格格,您是要起夜吗?”要是起夜她就过去伺候。
程纤月刚想回话,就听见外头门在响。她一下坐起来问:“怎么回事?外头出事了?”可是却没有人回她的话。她把床帐一拉,就看到胤礽走了进来。
是真的还是她出幻觉了?
程纤月呆呆的看着他,突然翻身下床,连鞋都没穿就冲他跑过去。胤礽刚想说她来着呢,结果这人就已经冲到他跟前了。
胤礽唬道:“真是莽撞。”他略一动就把她抱了起来,把人抱到了床上。
程纤月眼泪汪汪的看着他,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边哭边说:“我以为你再不会来见我了,我说错了话所以你就讨厌我了。”她七颠八倒的说着话,眼泪稀里哗啦的掉,哭的直打嗝。
胤礽心想果然是吓着她了,把她搂在怀里安抚道:“怎么会呢,胡思乱想。”他搂着她慢慢给她顺气,轻声道:“没有几个人能牵着我的魂,你就是其中一个。”
她为什么什么都敢说一点都不避讳,是因为她心眼干净。也正是因为她心眼干净,所以有时候总能感觉到一点旁的东西。也许她感觉到了什么,但是想不明白,所以才要说出来,然后他这个心眼多的就有的琢磨了。
“不哭啊,我不是来了吗?”胤礽温柔的说道:“爷不介意你想到什么说什么。”
程纤月一抽一噎的说:“才不信我成了大嘴巴,你你就不喜欢我了。”
胤礽笑了下,搂着她不停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轻声说,“那让爷瞧瞧你嘴巴能有多大,嗯?”他亲了她一下,叹了一口气说:“我就喜欢你在我面前一点都不顾忌旁的,真的。”
真的吗?
程纤月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心想,都这样了他还喜欢她啊,难不成他是恋爱脑吗?——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木兰围场时期的事
胤礽木着脸:亲人已逝,无心其他
康熙怒拍桌子:乱臣贼子死不足惜,你竟然当众甩脸子。赐酒,赐酒!
胤礽:好好好,喝就喝。
康熙:你敢欲图不轨?你看我废不废你就完了。只有压压你的性子,你才知道自己的阿玛是谁。
第42章 冬食苹果 胤礽晚上歇在了她这,到了第……
胤礽晚上歇在了她这, 到了第二天早饭的时候他又开口吩咐人去请太医过来,说是怕她这几天心思不定伤了身。
没过一会太医就赶了过来,虚虚的打量了两眼程纤月的脸色接着俯身为她诊脉, 说着还过问起她近来的饮食起居。最后他道:“从脉象上看格格乃是肝气郁结, 气血不调, 故而吃睡不安。”
程纤月没忍住点了点头, 问他:“很严重吗?可用吃药么?”她其实不爱喝药,谁闲着没事喜欢喝苦汁子啊。但她还是很看重自己的小命的,要是真很严重的话多苦的药她都愿意吃。
太医回答:“格格身怀有孕不好用药。依微臣的意思是通过食补舒缓您的心神, 此外近来格格也要放宽心才好, 心舒缓了脉络气血才会通畅。”说白了食疗只是辅助,最重要的还是要她自己想得开。
胤礽摆了摆手叫太医出去写食补的方子,然后看着程纤月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
程纤月读懂了他的安抚, 他也是后悔那天发了那么大的火。只这么一想, 程纤月就觉得很高兴, 因为胤礽愿意为了她退让。她道:“你别自责, 人与人相处怎么可能一丁点的摩擦都没有?哪怕是亲兄弟也会打架呢。但是只要你想着我, 我想着你, 最后能和好就行了。”
胤礽见她小嘴巴巴的, 可见昨天晚上哭过一通之后她就没脾气了, 一边觉得她怎么这么好哄, 一边又觉得她很贴心。最后却又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好, 那股豁达的心境属实不是旁人能比的。
他道:“把这话记在心里头,甭管以后我发了多大的火气都不是对着你的,你不要往心里去,更不要为此生了郁气。”
可是他不高兴, 其他人又怎么会高兴的起来呢?程纤月就说:“情绪是会传染的,你不高兴我怎么会高兴呢?”
胤礽欣慰的笑了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角的碎发,“你也说了,心情会传染的。你高兴了,说不定我就觉得高兴了。”
哦,明白了,就是她要逗他开心。可她不是一直都这么做的吗?程纤月歪了歪头。
不过这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等胤礽走后,程纤月摸着自己的肚子心想,乖崽,开心不,你又有爹了。
对于程纤月来说事情是了结了不假,但是对于伺候她的人来说事情可还没完。因为太医的诊断,几乎西院的所有人都觉得程纤月的身体不大好需要要格外注意。所以他们看程纤月就跟看祖宗似的,在饮食起居上各个都上心的不得了。
当然主要还是在膳食上,没听太医说要食补么,所以程纤月的饭桌就添了好几道菜,都是按照太医开的方子做的。另外太医还送了玫瑰花茶来,叮嘱她每日早晚各喝一盏。除此之外,太医还说要她多吃苹果。
旁的就罢了,吃饭啊饮茶啊,这些都很好办,但是多吃苹果
Emmm,臣妾实在是做不到啊。
程纤月是真不爱吃苹果。在她眼里,苹果就好像白开水一样,在水果界那是毫无性张力可言。她能想得起来吃梨子,吃柿饼,吃橘子,但就是想不起来吃苹果。
但人家太医说了,梨子寒凉再加上正值寒冬,吃梨子很容易坏脾胃,橘子倒是能吃,不过也不能多吃不然上火易生疮。苹果和它们相较而言就比较温和了,她每天最好吃一到两个。
呵呵,咋滴,太医也知道‘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的俗语吗?
程纤月就觉得她吃药膳就行了,苹果还是算了吧。
但若云她们显然把太医的话当成金科玉律了,每日午膳饭后半个时辰,若云就会殷切的执行太医的嘱咐,亲自捧着果盘端过来,温柔的请她用苹果。
程纤月拿果叉插了一块放嘴里,跟吃药似的嚼啊嚼啊,咽下去后就说自己不吃了。
若云眨着大眼睛好声好气的劝她说:“格格,您再吃一口吧,总共才切了一个苹果,您好歹多吃几块。”
程纤月看她眉头挤在一起,好像画了个一字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才道:“人家太医说了只要我心宽就行了。最近我很高兴,饭也吃的顺口,所以不吃苹果也没关系。”
若云没办法,只好又捧着果盘端出去。外头林全安也跟着犯了愁,盯着只缺了一个口的果盘叹气说:“格格还是不吃苹果啊?”
若云道:“是啊,格格她就不喜欢吃这个,能吃这么一块我都要谢天谢地了。”她真是恨不得求神拜佛,求她们格格一夜过后转了性子,一下就喜欢上苹果的味道了呢。
林全安道:“依我看就是把苹果削成花来也不好使,得,咱们怕是没什么招了。”
若云知道他是想把事情禀报到毓庆宫去,也是,太子爷神通广大肯定比他们几个有办法。
然后到了晚上程纤月的饭桌上就多了一道拔丝苹果。程纤月没吃,但是看了个稀罕。苹果块上黄澄澄的糖浆,上头还有一窝银丝,晶莹剔透的跟水晶似的,看着好看极了。
若云就看她们格格笑着看那道拔丝苹果,心想:您别光看啊,您夹一块吃呀。但是这道拔丝苹果怎么送上来的就怎么端下去。
到了第二天,程纤月又从桌上看到了一道蒸苹果。那苹果有一个拳头那般大,挖了核后里头填了红枣和黄芩,放在一个白净的圆盅里。说实话她还挺好奇蒸苹果什么味的,拿勺子挖了一块送嘴里。
嗯,说实话不怎么好吃,沙沙软软的,像苹果味的中药泥。
好看是好看,怎么吃起来这么怪?她蹙起眉头就把勺子放下了。
又过了一天,还不到用膳的时候胤礽就过来了,一来就说:“怎么听说你没有好好吃饭?”
没有哇。程纤月很理直气壮的回答他说:“我好好吃饭了呀。”
“那怎么不吃苹果呢?”胤礽道,接着命人切果子来表示要亲自喂给她吃。
程纤月:
不一会的功夫,若云就麻溜的端着盘子进来了。胤礽夹起一小块苹果说:“来张嘴,啊~”
程纤月没办法,只好张嘴吃苹果,但是边吃边充满怨念的看着桌上的果盘,一连吃了两三块,她是真不想吃了,所以忿忿的咬住了果叉不松口。
胤礽被她给逗笑了,这吃个苹果怎么跟受刑一样,也很是不解的问她:“苹果多好吃啊,你怎么不爱吃呢?”
程纤月撅起嘴说:“我就是不爱吃嘛。”她形容起苹果的味道来:“没有很甜也没有很酸,一点都没有果子味。脆的吧太脆,跟吃冰碴子似的,粉的又不够绵软还要费牙口嚼。”
胤礽听她这么说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干脆插了一块自己吃,又脆又甜还带着点香气,一点都不像程纤月描述的那样。
“罢了,”胤礽将手上的果叉放下,冲陈合道:“叫膳房的人再想想办法,把苹果做的又甜又酸有果子味。”
程纤月听见他那声罢了还以为他不强求自己吃苹果了呢,结果听见后半句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还跟以前那样偏执,不由得低声说:“膳房那边已经送了好几回了,就是吃不进去。”
胤礽便说:“所以才要他们想办法,要是厨子使出浑身解数都不能让你多吃几口,那就只能说明你跟苹果没缘,那我也就不强求了。”
行吧。程纤月心道,兴许她就跟苹果没缘呢。
不过到了晚上,膳房的人特意给她送了一道蜜渍苹果,然后这道甜品就打了程纤月的脸。同样是苹果嘿,但吃起来可比之前送过来的好吃多了,酸酸甜甜的特别开胃,等吃了好几块又拿勺子舀里头的汁喝了几口之后,她就好奇的问这苹果是怎么做的了。
膳房的小太监本以为自己是被推出来挡枪的,没想到今天这道果盘还真入了贵人的眼,当即跪下回话道:“回格格,是拿蜜桔和柠檬榨了汁,又添了蜂蜜调味,然后将苹果洗净了削皮切块腌渍了有一刻钟才送到您这来的。”
程纤月就想,搞了这么多的花样这还是吃苹果吗?
不过胤礽倒是很高兴。真是的,下头人都蠢的没边了,一个劲的做菜都不知道问,还是要他亲自出马才行。“看来你跟苹果还是有缘分的。”他笑着对程纤月说,夹了一块放到她的碗里道:“既然喜欢那就再多吃几块。”
等吃完饭后甜点也就该睡觉了。胤礽搂着她舒了一口气道:“过阵子就要过年,接下来会很忙,可能顾不上你,你在撷芳殿要好好的,知道吗?”
程纤月有点想不明白,“过年不应该放假的吗?”听说皇上会在腊月二十左右封笔,一直等过了年才慢慢开始启笔办公啊。
胤礽向她解释道:“但是要过节啊。办年礼,赐福字,宴饮祭祖,朝贺拜年,能从小年一直忙到正月十五。”
这么忙啊,程纤月就觉得这假还不如不放呢,怎么听着比平常还累。哎呦,真是幸好她没有资格出席这些场合!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回答他:“嗯,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的。”然后她还叮嘱他说:“你也是,可千万别累着了。”顿了顿笑着又道:“要是真累着了也不要紧,等闲了你回来我给你好好按按摩。”
“安心吧,往年都是这么过的,累不着。”胤礽心里觉得热热的,不过却没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还按摩呢,你挺着肚子我能叫你给我按摩吗?好了,不说这些了,快睡吧。”
第43章 年节岁除 事实也的确如胤礽说的那样,……
事实也的确如胤礽说的那样, 虽然十二月过半后皇上挑了日子封了笔,朝臣也放了年节休沐,但是要忙的事情可一点都不少。
首先就是年礼。其实早在上个月前胤礽就叫人出宫去采买东西去了, 过年、元宵、还有明年圣上的寿辰贺礼, 干脆一并采买回来省的麻烦。
往常采买的事情他都是交给内务府的, 可是今年并没有这么做, 而是吩咐了东宫内侍卫大臣海清。
至于为什么要越过内务府吩咐侍卫,还要从内务府换总管大臣的事情说起。
先前内务府的总管是凌普,是他奶娘的丈夫, 后来凌普被处死后这内务府总管大臣的职务便由老八兼任。不过如今他又被立为了太子, 所以老八就下了台,改为赫奕来担任。
赫奕,出身赫舍里氏的旁支。
赫舍里氏啊。
虽说论亲缘是远了点,但七拐八拐也算是他的外亲。不过因为他这个太子已经害了他的外叔祖父一家, 所以他不想再和赫舍里氏的任何人有什么牵扯。
至于东宫侍卫首领海清, 这是皇上给他指派的近臣。一废之前他身边的哈哈珠子和伴读等人就已经死的死散的散了, 即便现在废而又立, 身边的属官空缺大多也没补。后来皇上就指了原一等侍卫海清来作东宫的属官, 顺带掌管仪卫和东宫的安全。
说起海清, 那就有意思了, 他出身戴佳氏, 乃是前前前任内务府总管噶禄的儿子。至于噶禄, 呵, 他以前在宫外抚养过直郡王。
先前戴佳海清侍候东宫的时候,胤礽还觉得膈应。怎么挑谁不好非挑一个跟直郡王有关的人来做东宫属官?但现在他想明白了,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海清才会相较于他更忠心于皇上。不过即便海清是个两面的铜锣, 他也要用他,而且还要毫无芥蒂的用。他用海清用的越多,皇上知道的就越多也就越放心。
现在海清就是来向他复命的,采买的种种贺礼经过宫门侍卫的审查之后已经送进了宫。
胤礽一目十行的看起了呈上来的贺礼单子,心里大约有了数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说道:“做的不错。”
海清赶忙下跪行礼:“奴才谢主子夸奖。”
“嗯。”胤礽点了点头冲他摆了摆手,等海清离开后开口吩咐陈合道:“赏他白银百两,另从库房挑两柄佩刀送过去。”
胤礽接着拿起笔来,从采买的单子上挑了诸多象征着吉祥如意的物件写下,又叫人把前不久记录着朝臣进献的年礼的单子拿过来,捡着贵重的写上去。挑挑拣拣把过年要进献给皇上的礼物写完,这半日的功夫就过去了。
胤礽活动了一下手腕舒了一口气问:“你们程主子近来可好?”
陈合赶忙回答:“禀太子爷,听西院林全安来报,说近来程格格膳食进的香,睡的也好,还说这几天程格格正带着宫女们剪窗花呢。”
想到程纤月那张开开心心的脸,胤礽心里就觉得松快了,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向撷芳殿的方向望了望。
过了一会喃喃自语道:“过两天要祭祖,打明个起要茹素斋戒。”接着又开口吩咐说:“派人去太子妃处问问,若是太子妃还不曾用膳,请她到毓庆宫用吧。”
到了晚上太子妃就过来了,夫妻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待用过了饭就说起了正事。
说起来太子妃近来也忙,太子管外头她则管后头。比如说要给太后、贵妃等人送上年礼,再往下就是一些皇亲贵胄,也要准备礼物赏下去。另外就是银裸子以及各种首饰头面,都是预备着赏过年来皇宫参加大宴的内命妇的。
胤礽听太子妃有条不紊的说着事情,在心里给太子妃加了几分赞扬。她的性子虽然跟他合不来,但是办事还是很妥帖的,当下开口说道:“你的弟弟也在宫内当差,要是你想见见他,孤便请他过来。”
太子妃听了突然一愣。她虽然是太子妃,可是瓜尔佳氏一家向来走的忠君的路子,在外从不结党营私。哪怕太子头前被废,她们家都不曾上折子求情。太子妃想的是难倒太子要拉拢她们所以才这么做的吗?
她垂下眼去,慢条斯理的推辞说:“皇恩浩荡瓜尔佳氏才有子弟在大内行走,若是擅离职守岂不是辜负了皇恩?再者,瓜尔佳氏有爵位在,年节大宴定有他们个席位,届时总有叙情的机会。”
听到她这般说胤礽也不强求,只道:“那就多赏赐些东西下去吧。”
“是。”太子妃答应着,内心这才松了一口气。
——
过年嘛,最重要的是个氛围。从年前到年尾,程纤月的院子里就一直是热热闹闹的。
除夕之前,若云和林全安指挥着人洒扫宫室,往门口廊下挂灯笼、在门上贴春联贴门神。
程纤月听着外头他们叽叽喳喳的喊,自己则坐在屋里往一箩筐的荷包里装过年要发的银角子。等若云她们忙活完,她就领着她们剪窗花,打络子。
程纤月的手艺活不到家,做点简单的东西行,但是想玩点花活就不成了。不过若云她们手巧,尤其是若霞,那手指头灵活的能翻出花来,甭管是剪窗花还是打如意结都漂亮的不像话。
等到了除夕这天,程纤月给每个人都发了压岁钱,除了小院近身伺候的,外院里传话做事的粗使宫女太监们也有份。然后第二天大年初一,所有人都来她的小院拜年了,一个个排好了队挨个给她磕头,嘴上还说着吉祥如意的话。
林全安和若云打头阵冲她笑开了花,行礼后高声说:“祝小主子和小小主子今年事事顺遂如意。”
程纤月被这话给逗笑了。她是小主子,她肚子里的就是小小主子。她乐的不行,就又大手笔的发银子了。谁叫他们说的话太好听都恭贺到她心坎里了?
过年么,大年初一是重头戏,过了这天忙活劲就慢慢消了。不过到了十五元宵就又忙起来了,除了要吃元宵还要满院子里的挂花灯。
程纤月看着屋子里亮堂堂的宫灯不由自主的想起胤礽来。她已经有小一个月没见着他人了。偶尔过问起来就听林全安说,太子爷忙着呢,年前要斋戒要祭祖要送神,年后要迎神要给皇帝拜年要赴各种大宴。程纤月一想也是,胤礽现在可是太子,甭管是宴文武百官、还是宴蒙古等外藩,他都要出场。
当然,胤礽也不是一天到晚的不着家。除夕和元宵的晚上他回了撷芳殿一趟,不过只叫人过来问了一嘴她的近况,人没到西院来。听说他在正院接受完了众人的祝酒后就歇下了。至于程纤月,她怀着身孕外头又冷,甭管是太子妃还是胤礽都没叫她到正院去。
程纤月也不是不能理解近来胤礽回来的次数少这种事。谁叫他跟她们住的不是一个地方呢?而且毓庆宫离撷芳殿还远,胤礽白天忙活了一天,累都累的够呛肯定不想动弹。就是她挺着肚子在小院里太久没见他,所以有点想他了。
又过了两日到了正月十八,程纤月可算是见到胤礽人了。
这天傍晚他带着人过来,一来就歪在炕榻上。为着新年初始不能唉声叹气,她就听胤礽眯着眼睛呼吸又轻又长。
她本是坐在他对面的,后来见他这个样子就跑到他旁边去给他按一按肩膀。一上手,程纤月就觉得他的肩膀真是硬的没边了。
“蒙古各地的王爷台吉都启程回去了。”胤礽沉声说道,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哎呦喂,忙活了一个来月,可终于能消停了。程纤月就说:“那感情好啊。”
胤礽笑了下,拉着她的手放在了他的额头旁,程纤月就尽职尽责的给他揉了揉额角。过了一会后他突然直起身来,温柔的问她,这些天心情怎么样啊,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
程纤月特别干脆的回答:“都好都好,我就喜欢热热闹闹的。”
胤礽笑,笑完了垂下眼去说:“热闹是好,可是有些热闹就怕你不喜欢。”
这话是什么意思啊,程纤月听不明白于是歪头看着他。
“罢了。”胤礽摸了摸她的脸,又轻柔的抚过她耸起来的肚子轻声说:“你只要知道我待你跟旁人不同就行了。”
这一点程纤月还是很能笃定的,温柔的道:“你待我什么样我都清楚着呢。”
到了第二天早上,胤礽起来后往外头走,边走边说:“有些事先别叫你们程主子知道,虽说是到了年节尾但也别叫她不高兴。”
陈合哎了一声,扭脸给景顺了个眼神,叫他抽空提醒提醒林全安他们。
此时正院里太子妃也吩咐下头人说:“万岁爷慈爱,这几天赶紧把屋子收拾出来吧。”
霜嬷嬷答应着然后问:“那把新格格安排在哪个院子呢?”
太子妃想了下说:“就安排在后院,林佳氏两边的厢房里吧。”李佳氏毕竟是东宫长子的生母总得给几分脸面,至于程佳氏,她现在怀着孩子又有太子亲口吩咐不要惊动,所以新来的格格只能安排着跟林佳氏一起住。不过这样也好,林佳氏性子温和,想必不会生什么事端。
“是,那奴婢这就吩咐人去办。”霜嬷嬷道。
第44章 以子邀宠 近来粗使的宫女太监们搬着东……
近来粗使的宫女太监们搬着东西顺着正院和西院的小道频频出入后小院, 然后没过多久撷芳殿要进新人的消息就传遍了。西后院里李佳氏得知了这个消息直气得牙痒痒。
自打去年二阿哥又复位成了太子,李佳氏的心立马又活了。这个时候她又想跳出来邀宠了。可是事情却不是她想成就能成的,因为太子不是去正院就是去西前院, 至于其他院子里的人太子就跟看不见似的。
李佳氏心想, 论名分她是比不过太子妃, 可只要不算太子妃那这撷芳殿怎么数也该数到她了吧。谁知论起宠爱, 竟然有人越过她成了撷芳殿的第一人,那程佳氏算什么东西!
珍珠之前还在一旁宽慰她道:“小主宽心,太子爷的性子您也知道, 但凡哪位有孕太子爷都会守满三个月到胎气稳固。哪怕是林格格呢, 当年多不得宠啊,可怀孕之初太子不也频频探望过问的吗?”
话是这么说不假,可李佳氏心里还是难受的厉害。她想就算不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弘晳呢,她也必须要重得太子的宠爱。
她就这么掰着手指头等啊等啊, 可算是等到程佳氏胎气稳固, 谁知太子还是不往旁处去。她焦急上火的又等啊等啊, 结果日子不凑巧正赶上过年, 太子忙的人影都难得一见。终于等到现在年节算是忙活完了, 不曾想这个节骨眼上撷芳殿竟然要进新人了, 那可怎么得了?
李佳氏简直郁卒的不行, 最后忿忿的咬了咬唇说:“总得想个办法。”只要太子愿意到她这来, 她就一定能让太子重新想起她的好。
几日过后, 胤礽难得有空踏足撷芳殿, 只是没往正院和西边去,而是先到了东院去看看他的两位阿哥。
按理弘晳和弘晋一个八岁一个七岁,该搬到北面乾东五所去。可是胤礽不忍心叫自己的儿子住的远就特意请了恩旨,反正两个阿哥先前就住在撷芳殿东前院的, 那就别搬了,照旧住着吧,这样去上书房读书或是去箭亭练武都方便。
太子妃得知了这个事情后就琢磨着太子是不是想把东边两个院子当成阿哥院,所以就做主将东院和女眷的住所划开来。于是东边前后两个院子的侧门都给锁了寻常不准开,东院就这么成了弘晳和弘晋两位阿哥独立的地盘。
胤礽到了东前院的正房叫两个阿哥过来问话,先是过问了一下拉弓练武的情况,接着分别问起了他们的功课。满意的对弘晳夸奖道:“对答如流,不错。”然后看向弘晋说:“功课背的不如弘晳顺畅,回去多读几遍吧。”
弘晳听见这话就很自豪的扬起头。自打直郡王被削爵监禁,他在上书房的地位也是一路攀升,即便是课间师傅们提问也没有人敢越过他去,这叫弘晳觉得分外痛快。他瞥了旁边的一眼弘晋,就听弘晋笑呵呵的说:“是阿玛,我回屋就读书去。”
虽说弘晋天分是一般但也是他的儿子,胤礽温和的对弘晋道:“晚上看书费眼睛,明日一早再读吧,要记得劳逸结合,张弛有度。”
等询问完两个阿哥的功课后他就准备着去西前院了,结果才出了正屋的门,就见李佳氏带着人走了过来。
李佳氏当即行礼道:“给太子爷请安。”
胤礽嗯了一声,问了句:“你怎么过来了?”
李佳氏道:“妾身怕阿哥读书辛苦所以特意叫人备下了汤羹送过来。”
弘晋看了看旁边的弘晳又看了看过来的李佳氏,特别有眼色的冲李佳氏叫了声李额娘,接着就借口回西厢去了。
当着弘晳的面,胤礽总得给他额娘几分颜面,抬腿去了东厢弘晳的屋子,接着坐下说:“正好刚问过弘晳的功课,你有什么叮嘱一并说吧。”
李佳氏赶忙叫人将参汤放在桌子,关心的询问弘晳进来吃住如何,有没有好好听师傅和谙达的话,最后叮嘱弘晳说:“努力读书,将来好为你阿玛分忧。”
弘晳特别高兴,心想弘晋不如他,将来可不指望着他成才好为父分忧么,当下重重的点头答应。
胤礽看着屋内母慈子孝的场景眉眼比之前舒缓了不少,对弘晳道:“天色不早了,吩咐人去膳房提膳去吧,等用完了饭就好生歇着,明日还要去上书房的。”
弘晳说了声是,李佳氏也赶忙住了嘴。
胤礽站起身来冲李佳氏道:“走吧。”然后先李佳氏一步出了屋子,穿过外院又穿过西边的小道,往后头李佳氏的院子去了。
弘晳才坐下不久就听见了信,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欢喜的笑。他自记事起就知道额娘李佳氏是很得宠的,可是前年阿玛被废今年又起复成了太子后,他就听说阿玛再没去过自己额娘的屋子。他不知道自己的阿玛和额娘在咸安宫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他却希望阿玛和额娘还能像以前那样好。
就在弘晳这般想的时候,恰逢下头的太监们提了膳食进来。其中一个小太监手比较快,伸手就把桌上李佳氏送来的汤羹给拿走了。
弘晳眉眼当下一斜,露出些许的不快来。旁边的得禄瞧见了立马呵斥道:“手长没眼色的东西,还不滚出去跪着。”说着又把那汤羹端到了弘晳的跟前。
汤羹放的久了点都有些凉了,但弘晳还是一勺一勺的用,一连喝了几口后说:“今天爷高兴只罚他跪一个时辰,不然非叫人打顿板子不可。”
这边李佳氏出了东院,忐忑的的跟在胤礽的身后。当一行人迈过西前院的门之后李佳氏这心啊一下子就安稳了,甚至还生出几分得意来。到了后院她的屋子后,她就赶忙叫人去提膳了,接着等陪着太子吃完了饭,外头天就沉了下来。
李佳氏想都这个点了太子今天是不是能留下来,偷摸的抬起头打量起他的神色,接着就见太子坐在饭桌旁的椅子上捧着一杯茶徐徐的喝。
她绞尽脑汁的搭话道:“太子爷近来多有忙碌,奴才不能为您分忧实在是惭愧。”
胤礽用过了饭,心头因李佳氏借子邀宠而生出的那点不快就又回来了,垂下眼去淡淡的开口:“外头的事自然不用你操心,只要你在撷芳殿稳当些就好。”
李佳氏说了句是,接着又笑着说:“听说弘晳最近得了万岁爷和师傅们的夸赞。我想着阿哥年纪也大了是不是该给他准备伴读和哈哈珠子。”试探性的问:“其实奴才的侄子年岁正相仿”
胤礽早已经有了安排,他并不打算自己给儿子们选人,而是准备着上折子请皇上替他选,于是就说:“弘晳和弘晋是皇上的孙儿,他们的伴读和哈哈珠子皇上想必也有决断。”
李佳氏说了句是,正想着再聊聊别的,结果就见太子站起身来,不禁诧异的问了句:“太子爷?”
胤礽道:“好了,天色也晚了你歇着吧。”这般说着直接转身离开了。
李佳氏顿时愣在了原地。刚刚话不是说的好好地,太子怎么一下子就要走呢?她本想开口拦一拦但却又胆怯的不敢张嘴,结果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太子的人影就没了。过了一会她回神过来拧着眉说:“快叫人去瞧瞧,这么晚了太子爷去了哪?”
不一会的功夫琥珀从门外进来低着头说道:“回格格,太子爷他去了前头。”
前头
李佳氏顿时凶神恶煞起来,一抬手就把桌上的茶盏扫了下去。程佳氏三个字就像一块大石头堵在了她的胸口。
晚上珍珠又安抚起李佳氏来,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左不过是拿弘晳阿哥说事。李佳氏哭的眼珠子都是红血丝,最后喃喃道:“弘晳”才刚说了两个字,她就又哭起来了。
又过了一会,珍珠方才把李佳氏哄好哄睡,才出了屋子就见琥珀走到跟前问:“珍珠姐姐,刚刚小太监说膳房的人来问今晚的膳食格格和太子吃的怎么样呢。”
珍珠一听顿时翻了个白眼。今天的饭菜可是她们格格想着往日太子爷的口味特意要的,可谁知没能把太子爷留下来。哼了一声说:“他们的手艺不到家还敢明里暗里的要赏!”说罢一甩袖子回耳房换衣服去了。
不多时胤礽就到了西前院,守门的小太监全福刚刚可是眼生生的看着太子和李格格去了后头,不曾想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太子爷又回来了,立马跪下行礼,等太子进了院子他才乐呵呵的一骨碌爬起来。
程纤月此时正坐在床沿上泡脚,红木盆里头兑了姜汤,脚放进去没一会的功夫就觉得浑身暖洋洋,再过一会身上就出了薄薄的一层汗。刚准备着擦一擦去睡觉,结果一抬头就发现胤礽来了。
哎,她好像没听说今天胤礽进撷芳殿啊?
胤礽走到她跟前说:“听外头人说你准备睡了所以没叫他们惊动。”这般说着叫人送水进来他洗脸洗脚。等两个人都洗好了躺在床上,胤礽就把她抱了个满怀。
程纤月觉得他今天好像格外的粘人,小声问他:“爷,你怎么了?”黏黏糊糊的是想要了吗?嗯,她现在的肚子已经有四个月了,做一做应该没关系。她笑嘻嘻的亲了亲他的嘴角,手顺着衣摆呲溜伸到了里头。
胤礽隔着睡袍一下握住了她的手说:“别作弄我,嗯?”极为克制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丝道:“爷等着你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呢。”
哦,合着他不想要啊。程纤月挺不好意思的慢慢把手拿了出来,乖乖的背对着他侧躺着。
胤礽从背后抱住了她,手轻轻的放在她的肚子上。
他想他不稀罕,甭管是在他低谷的时候躲的,还是在他起复的时候送上来的,他一个都不稀罕。他只要有一个真心对他的人就够了。
第45章 东宫进人 眼瞅着到了三月,这紫禁城的……
眼瞅着到了三月, 这紫禁城的天可终于要暖和了。程纤月一个冬日都在屋子里猫着,现在总算能出来透透气。
为着春日,内务府的人送过来十多盆海棠花, 林全安几个在院子里摆了个架子来放它们, 于是乎程纤月就出了屋子在院子里赏起了花。
若云一边扶着程纤月, 一边瞥着那架子上的海棠笑着说道:“那两棵枝干粗壮满树粉白的是西府海棠, 一看就是养了几年的老桩子。比它们小一点,花苞朝下花蕊细长的是垂丝海棠。颜色鲜红枝细梗短的是贴梗海棠,其余一溜烟的小盆栽都是四季海棠, 一年到头花都能开。”
程纤月看着一架子粉嘟嘟红艳艳的花就觉得高兴, 没一会的功夫就给这些花指了去处:“那半人高的两盆摆到门口抱厦去,再挑几盆开的好的搬到屋子里。剩下的都挪到廊下来,别叫大太阳把花给晒蔫了。”
“哎。”若云答应着,寻思着程格格在院子里站了半天也该累了, 扭头准备示意若彩去茶房泡茶, 结果就这一会的功夫便看到守门的全福冲林全安挤眉弄眼。再然后林全安就给她使了个眼色。
若云不自觉的往院门处看了一眼蹙起了眉头, 不过很快又换上一副笑脸冲程纤月说:“太阳渐起了, 格格想必也累了, 奴婢扶您回屋去吧。您喝口茶的功夫下头人就把花安置好了。”
程纤月也确实是站累了, 闻言就点了点头。若云背地里松了一口气, 接着示意若霞扶她进屋去。
等程纤月进了屋, 若云的脸一下就耷拉下来了, 离窗户远远的走了好几步低声询问林全安道:“外头出什么事了?”
林全安道:“是新来的两位格格进了撷芳殿, 方才全福瞧见她们远远的过来,想必是到正院给福晋请安的。”
去给福晋请完安那不就要见她们小主了吗?
若云一听顿时急了,“新格格的事咱们格格还不知道呢!”她们格格的月份渐渐大了,她生怕格格知道了要进新人的消息不高兴, 所以一直就没找准机会讲。谁知新格格来的竟然这般快!
林全安也叹了一口气说:“内务府二月中选的秀,我寻思着新格格怎么着也得在宫外学阵子规矩再进来,谁知这才三月开头新格格就来了。”
若云愁的跳脚,但是再愁也得告诉程格格一声,一甩帕子忙不迭的进了屋。
这边小太监先搬了两盆海棠花进来,其中红彤彤的一盆就放在炕榻的案几上,程纤月的眼前。程纤月觉得这花开的特别喜庆,忍不住揪一朵往自己的头上比划,比划着比划着就见若云走了进来,往脚榻一跪接着给她捏起腿来。
程纤月瞧着她的神色不大对劲就问:“怎么了?”
若云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说:“格格,奴婢要是说了您可千万别生气。”
程纤月把手上的花放下,冲旁边人摆了摆手叫她们都出去,接着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若云吞吞吐吐:“早在正月末的时候就听说皇上要给太子爷指两个人伺候。”
正月末?程纤月一愣。她可是一点风声都没听见啊。顿时直起腰来拧着眉头问:“我怎么不知道,是不是你们都瞒着我呢?”
“格格,您别动怒。”若云赶忙解释道:“是太子爷怕您知道了不痛快,说是等事情缓一缓再跟您说。”
程纤月垂下眼去继续问:“那怎么今天才说?”
若云哭丧着脸回答:“新格格今天进了门,说是已经去正院给福晋请安了。”
合着这是火烧到眉毛瞒不下去了才禀报她的。程纤月往窗外看了看,心里一下乱七八糟的。
若云看到程纤月沉着一张脸不说话就知道她是不高兴了,一骨碌的拿新格格的家世来宽慰她:“格格,气大伤身,您可千万要宽心。您放心,新来的格格一点都比不上您。她们都是包衣出身还是汉军旗,不比您是大选进来的。再说了,您现在怀着孩子,论金贵您比她们高出一头去。”
程纤月不想听她说这些沉声道:“行了,别说了。”若云赶忙住了嘴。就在这时若彩进来奉茶,接着小声说:“格格,刘格格和范格格问候您来了。”
程纤月一下抬起头来,不知道要不要见她们。
若云道:“格格要是不想见也无妨,奴婢去打发了她们。”她早在心里把说辞给想好了,就说她们格格怀着孩子精神不济已经歇下了。
谁知就听上头格格叹了一口气道:“罢了,请她们进来吧。”
不一会的功夫,新来的格格刘氏和范氏就进了屋。两人都穿着一身浅绿色的旗装,梳着低盘头,二人眉眼都不曾抬一下,对着炕榻上的程纤月俯身行礼道:“妾身刘氏、范氏见过程格格。”
程纤月见着人心里那些嘈杂的声音就散了。因为她们行礼的瞬间,她觉得她们跟她刚进宫的时候像极了。等回神过来后就轻咳了几声道:“不必多礼。”接着叫人给她们拿坐上茶。
刘氏和范氏小心翼翼的坐在下头,本以为程格格会问她们几句,可谁知程格格只是打量她们并不说话。刘氏和范氏偷摸的对视了一眼,一杯茶稀里糊涂的喝了半杯之后就忙不迭的起身告退了。
若云看程纤月有些愣愣的轻声道:“格格?”
程纤月嗯了一声。
说实话她一开始知道这事的时候确实不高兴。因为胤礽是她肚子里孩子的阿玛,而且她对胤礽也有几分真心。既然有真心那就总有独占和不容忍旁人的念头。但新格格一来,就把她的小心思全打碎了。
可细细一想,她有那个立场指责胤礽和新格格们吗?而且真要刨根问底的追究责任的话,皇上才是那个罪魁祸首。谁叫这世道就是这么操蛋,权力只要小小的动一动手指头就把下头人的命给定了呢?
就算抛开大环境不谈只论小家。那她跟她们又有什么两样?论名分太子妃才是胤礽的妻子。人家太子妃都不介意,她又能说什么?
再说胤礽,他就算对她再好接受的也还是封建社会的教育。她是真不信胤礽会把旁人撂下独宠她一人。这就好像没有人会嫌钱多一样,谁会嫌弃伺候自己的人多呢?
人性如此,何苦纠结。再者,就算纠结又能如何,这里是什么地方?紫禁城!说破大天去也轮不到她在这里指手画脚,她算的哪根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