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程纤月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灵光。
不过好在比起嫉妒啊,讨厌啊这种情绪,她发现自己对刘氏和范氏的同情竟然更多一点。
至于为啥。嘿,诸位,你们还记得胤礽之后的结局吗?
这就好比她在路上开车,结果发现道路前头是悬崖,想停车却发现刹车坏了,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往悬崖那边跑。本想躺平不挣扎就这么等着掉崖算了,谁知一扭头,好家伙,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两个倒霉蛋子就跟在她后头。
反正到最后大家都一起完蛋,有什么好过不去的呢?
程纤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想她琢磨这些干什么呢,没有什么比高高兴兴活着更重要的了。不过既然要想过的舒心那就没道理去听那些扰人心神的话。
她看向若云道:“往后太子要是来咱们这就罢了,他要是去了别处你们也甭告诉我,我不想听。”
若云听她这么说顿时就眼泪汪汪的了。瞧她们格格多好的一个人啊,哪怕是心里不痛快也不会冲人发火。她道:“格格您要是心里有气就发出来吧。”憋在心里那不得憋坏了啊。
程纤月摇了摇头轻轻笑了下:“我现在是一点火气都没有了。”她看向手边上的海棠花又揪下来两朵,“去取个镜子来,我看看簪在哪里好看。”
程纤月自己是把自己开导完了,但是她这伺候的人可提心吊胆的,一个个的都牟足了力气哄她高兴。一会林全安进了说海棠花都安置好了,问她要不要再出去看看。一会若云说她这么喜欢海棠花,要不叫人给她绣几个海棠花样式的帕子。一群人来来往往跟蝴蝶似的围着她转。
程纤月还挺喜欢他们这样哄她的,甭管他们说什么她都应承。然后就这么到了傍晚,谁知道胤礽竟然过来了。
胤礽屏退了人坐到程纤月的身旁,就见她脸上的笑容收了不少,轻声问她:“怎么了,刚刚还瞧见你跟宫女们乐呢,怎么我一来你就不笑了?”
程纤月不见他还好,一见他那股酸涩就打心底的冒出来了,心想你来她这做什么,怎么不去看你新来的小老婆?
胤礽就是知道今天新格格进了撷芳殿才过来的。一开始见程纤月挺高兴的还以为她不介意,谁知见了他她就没了笑模样。他心里还挺自得,就是程纤月心里有他才会吃醋,要是她欢欢喜喜的那他可就要难过了。
程纤月压根不理他,一扭脸转过身去。
胤礽笑了,手捧着程纤月的下巴往他那转,等转过来就说:“让我看看是哪家的醋坛子打破了?”
程纤月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家醋坛子打破了,干脆酸死你得了。”
“嗯,可我瞧着酸的正好。”胤礽抵着她的额头说。过了一会他舒了一口气,沉声道:“你记着,我待你和旁人不一样。”他想她们算什么呢,不过是皇上看他听话赏的东西。在他心里程佳氏终究跟她们是不一样的。
程纤月撇了撇嘴,心想虽然是花言巧语,可听着真叫人心里舒坦。
哼!——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程纤月:又来俩倒霉蛋子,唉,真可怜
倒霉蛋子一号,刘氏:
倒霉蛋子二号,范氏:
第46章 各寻出路 近来太子妃处的正院突然热闹……
近来太子妃处的正院突然热闹起来, 新来的两位格格也不知是抽的哪门子的风,跟约好了似的,每日一早就来正院请安, 柔顺的表示她们敬重太子妃愿意天天来正院伺候。
太子妃倒也不曾拂她们的面子, 不过心里却也早有猜测。待礼完佛到了中午叫刘氏和范氏回去后就命霜嬷嬷把上个月的侍寝册子拿过来, 一瞧就清楚了。
霜嬷嬷道:“两位格格怕是急了。”
按理说新来的两位格格进了撷芳殿总得渐点水花起来, 可谁知所有人都看走了眼。刘氏和范氏三月初进的门,结果一个多月过去俩人分别就侍寝了一两回,剩下的日子全是西前院程格格的。
太子妃看着册子免不得蹙起眉头, 心想瞧着程佳氏也不像是个寒酸捏醋蓄意争宠的人啊, 再者程佳氏还怀着孕呢,总不能挺着肚子侍寝吧。她免不得在心里猜测,是程格格怕新人分宠还是太子不喜欢新格格。
不过不管是哪种理由,她这个太子妃总得管一管。因为说起来东宫的子嗣确实是少了些, 她琢磨着皇上赐格格下来许也是这般觉得的。
太子妃这般想着当下舒了一口气道:“跟刘氏和范氏说, 过了四月天慢慢就热了, 往后晌午就不必过来了, 不过傍晚要是她们得空就来正院侍膳吧。”
刘氏和范氏都听懂了太子妃的暗示, 当天傍晚就过来侍膳, 第二天傍晚也是。也是凑巧, 胤礽今天正好从毓庆宫过来, 太子妃便请他留在正院用饭。
胤礽本想着跟太子妃说几句话就走的, 不过太子妃既然开了口他便留了下来。刘氏和范氏两个自然是喜不自胜, 忙不迭的上前来伺候,一个个的顶替了宫女的活,将一溜水的金银器具和饭菜摆上桌。
太子妃等她们忙活完后朝胤礽那边扬扬头道:“我这不用你们伺候,去太子爷那为太子爷布菜斟酒。”
胤礽只听太子妃这般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过虽然太子妃大度, 可对内他却不乐意听旁人的,毕竟在外已经够压抑的了,回来只想松快松快。他左右瞥了刘氏和范氏一眼倒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用膳期间一直沉着脸。等饭用完,他并没有接刘氏送上来的帕子,而是叫屋子里的人都出去。
等侍从都到了外头,胤礽自顾自的端起了茶汤来漱口,接着沉声道:“我嫌她们木愣愣的,要是太子妃喜欢她们就让她们伺候你吧。”
太子妃垂下眼说道:“也是想着撷芳殿里总要有人伺候您才行。李佳氏和林佳氏年纪略大了些,程佳氏虽年轻但如今正怀着孩子。思来想去,也就刘氏和范氏正合适。再者皇上赐格格下来不正是惦念着您身边没有贴心的人吗?”
胤礽如今的心气和肚量大的不是一点半点,听见太子妃拿皇上说事也不曾动怒,只说:“皇阿玛慈爱顾念东宫。不过只要毓庆宫和撷芳殿平稳顺当,他老人家就心满意足了。”接着又道:“好了,程佳氏的月份大了,我心里实在是挂念,就这样吧。”说着站起身来往外头走了。
刘氏和范氏两个人本来还在外头打眉眼官司,想着今天太子会不会到她们那去,结果谁知没一会的功夫太子就出来了,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正院。她们两个人一下都傻了眼。
霜嬷嬷不想叫两个格格看太子妃的笑话,当下请她们回去,接着走到正房指挥着宫女太监收拾桌子,趁着这个功夫轻声道:“看来太子爷是不喜欢新来的格格们。”
太子妃免不得叹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这个太子妃一点作用都没有了。往年她还能直言劝谏太子,但现在她已经有很久都找不到可劝谏他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个错处劝他雨露均沾,可即便是打着皇上的旗号,太子却只三言两语就能温和把她的言论推翻。
她想,皇上册立她做太子妃不就是要让她辅佐太子的吗?可如果她没了这个用处,那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有一瞬间太子妃甚至想,她是不是要叫霜嬷嬷去告诫一下程佳氏,让她别那么善妒霸着太子。可又一想,程佳氏有孕,万一出了个好歹可怎么办?再者,程佳氏是妾室,正所谓娶妻娶贤纳妾纳美,要是程佳氏这么大度还要她这个正妻做什么呢?
她要贤惠,她要宽容,她要辅佐太子,要使东宫开枝散叶。
太子妃一遍遍的在心里念叨着一时间陷入了沉思,最后轻抚额头闭上了眼。
太子的脾气比往年好上不少,每回进撷芳殿多半会先到正院来。既然这样,那就让刘氏和范氏多在她这露露脸,兴许哪天太子就喜欢她们了呢。
日子就这么过了有小半个月,某天晚上,刘氏和范氏从太子妃处侍膳后回来,出了正院对视了一眼就都露出一点苦涩来。两个人一开始还别着念头,想着力拔头筹,可现在得宠的心都凉了大半。
刘氏和范氏顺着小道往后头走,进了院子后朝对方行了个平礼然后各回各屋,坐下后都免不得长叹出一口气。
本以为侍奉太子妃能叫太子高看她们一看,谁知太子一点都没把她们当回事。虽是看在太子妃的面子上赏赐了她们些许的料子、物件,但却再不肯踏入她们的屋子,好似真把她们当成伺候人的奴才了。
范氏都快愁死了。原本她参加内务府选秀是准备着进宫伺候主子的不假,可被指给太子后她就不这么想了,她想上进。虽然论名分她只是个小格格,可说出去也大小是个主子。而且早在进宫前她就打听着了,太子妃素有端庄大度的美名,而早些年伺候太子的两位格格年纪也稍稍大了,去年在太子身边伺候的程格格正好有了身孕。这么一看,她这个新来的格格可不正是承宠的时候?
但是真进了撷芳殿才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太子就进了她的屋子一下,然后没几天就把她给忘了。要是说她不如刘氏倒也罢了,可谁知刘氏跟她的待遇是一个样的。
她不敢想是不是有孕的程格格使了手段,就只能猜测太子是不是不喜欢她和刘氏这样的。那她们以后可怎么办呢!
又过去几天,范氏身边的宫女碧螺偷偷摸摸的告诉她说刘氏捧李格格去了。
范氏心里一惊,迫不及待的问道:“你说真的?”
碧螺忙不迭的点头说:“真的,昨个晌午小水子去提膳回来,正好瞧见刘格格从西后院出来。他跟奴婢说了之后我就留了个心眼。今个奴婢从耳房出来,就瞧见对面刘格格带着什么东西往外头走了。奴婢跟过去一看,您猜怎么着,刘格格进了李格格的院子!”
范氏不自觉的往窗外看了一眼,心想这马上要傍晚了,刘氏这是不打算去太子妃那侍膳了么,她就不怕太子妃不高兴?范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轻声说:“先不管她,替我梳头准备着去正院。”
但今个去侍膳,太子妃却也没问刘氏为什么没来,也没说什么重话,后面也没见太子妃那的人对刘氏有任何整治,范氏的心一下就活络起来了。
范氏心想,刘氏去捧李格格一定是看在李格格生育了大阿哥的缘故。而且看李格格好像也喜欢刘氏奉承,偶尔还会赏赐刘氏些首饰物件。她就想她要不要也捧捧别人去。
可也去捧李格格?那她不就比刘氏差一截了吗?去捧林格格?林格格虽有二阿哥可既比不过李格格是太子长子的生母也无宠啊。范氏想,她还是想上进,想得宠。她也不敢奢求什么,只有那么一点宠爱能得个孩子将来有个依仗就成。然后她就想着要不要去捧程格格。程格格有孕不能伺候太子,说不准正愁个能分忧的人呢!
范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忙不迭的叫碧螺去取布料来,还叮嘱去取先前太子赏她的好料子,说她要做针线活。等料子拿过来,范氏就忙不迭的拿炭笔画起绣样,等画成嘴角便露出一个笑意,只见那上头画的赫然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小老虎。
等小老虎的肚兜绣完,范氏就忙不迭的要去西前院见程格格了。她想只要程格格愿意从手指缝里分一点宠爱给她,那她这几天的功夫就没白废。
范氏带着宫女碧螺出了院子,欢天喜地的往外头走了。她前脚出了院门后脚刘氏就知道了。刘氏怕她也是去捧李格格的,赶忙叫人去瞄一眼,然后就听说范氏去的是程格格的院子。
刘氏没忍住嘲弄的哼了一声。要是程格格有那个心早就在她们前去拜访的时候言语暗示她们了,还用等到现在?范氏可真是个拎不清的人,来撷芳殿这么久还看不出来程格格善妒哪怕是有孕也要霸占着太子爷呢。
切,擎等着吃闭门羹吧。
不过在心里嘲弄完范氏,刘氏紧接着眉眼一转。嘿,有范氏这个比照也好,李格格才知道她去西后院有多难得呢!——
作者有话说:想必大家也发现啦,换了一个美美哒封面,哈哈哈哈[坏笑]
第47章 拒拉皮条 迈过五月,程纤月的小院来了……
迈过五月, 程纤月的小院来了两个接生姥姥以及辅助接生的医女。细想也是,算算月份她大约还有一两个月的功夫就要生,所以内务府的人才会提前送了人来照看她。
程纤月见过了来人就把两个接生姥姥以及跟在她们后面的女弟子们安排在了东厢的耳房。自此她每日就多了一项事宜, 就是让接生姥姥来看她的肚子, 以及回答她们的询问。
临近生产, 程纤月心里慌得不行。虽说孕期她一直注意着少食多餐多挪动, 但是事到临头还是担忧和恐惧居多。她是真的怕自己将来生产的时候不顺一命呜呼,于是就在接生姥姥过来照看她的时候询问她们她的胎像如何,将来好不好生。
尚姥姥摸着她的肚子道:“奴婢瞧着格格的胎比寻常妇人的要小些, 将来肯定好生。”旁边的蔡姥姥连声附和:“是呢, 可见是格格经常走动的缘故。依我看格格生产之时一定能顺顺利利的。”
宫里头接生姥姥的选拔异常严格,非是手熟接生过许多妇人的不能入内。程纤月听两个接生姥姥都这么说这个心才稍稍放下。不过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这个心仍有些坠坠的。
尚姥姥看出她心思不定就拿诸多事情来分她的神,比如说要给肚子里的孩子准备包被和衣裳, 还要挑选吉时方位在院子里刨个喜坑放上几双筷子等等。
程纤月也不想为着没头没脑的事情瞎琢磨, 一琢磨晚上就要做噩梦。她也知道接生姥姥想宽慰她, 所以也听她们的。然后她就亲自去看喜坑了, 眼瞧着林全安领着小太监在院子西南角上挖了个洞, 然后两个姥姥念念有词的把几双银质的筷子放进去。接生姥姥说这是取个快生子的意头。
等喜坑埋好之后程纤月就开始给未出世的孩子做小衣裳了, 挑的都是柔软亲肤的棉布, 想着婴儿的肌肤娇嫩, 所以上头一点绣花也没有。几个接生姥姥帮着把肚兜啊、小褂子和小裤子的裁减好, 程纤月就动针线缝, 一天里头估计有半天都在做衣裳。
别说,真忙起来,程纤月就把担心给忘一边了。她现在母爱如洪水般泛滥,只一心一意的想着孩子生下来穿上她做的小衣裳。
这日清晨, 程纤月被若云和接生姥姥扶着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接着回到屋子里做缝小肚兜。然后没多久的功夫就见若云进来说范格格过来了,人正在门口。
程纤月觉得挺纳闷的,因为她跟新来的格格没交情啊,她就只在新格格进来的当天见过她们,所以范格格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呢?
等范格格进来,程纤月看到宫女奉上来的小肚兜她就明白了,范格格这是来向她示好的。
范格格道:“想着您快生了所以特意做了件孩子穿的小肚兜来。”
程纤月仔细一瞧只见那红彤彤暗云纹的绸子上头绣着浅黄色的小老虎,看着挺可爱的,她就说:“瞧那老虎眼睛绣的可真灵活。”
范格格一听这话顿时兴致冲冲的表示:“您喜欢那可就太好了。我还怕您看不上我的手艺。姐姐要是不嫌弃我手笨,那我回去就多绣几件给将来的小阿哥穿。”
程纤月就是略微寒暄一嘴罢了,说起来她身边这么多人,各个都能做绣活,怎会缺了范格格送的几件小衣裳呢。而且论起来范格格跟她身份地位一样,也不好拿人家当绣娘使唤,赶忙道:“千万别,这样的事情不敢劳烦你。”
“怎么会是劳烦呢?”范格格殷切的说,“只要姐姐能用得上我的,只一句话的事,我什么都能应。”
这话说的真是好没道理,而且她太殷勤了反倒叫程纤月觉得提防别扭,趁着中午用饭的功夫赶忙把她给打发走了。
等范格格离开后,程纤月疑惑的说道:“好端端的怎么又是送衣裳又是表亲近的,这也太奇怪了吧。”
若云心想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拜山头嘛!
她们格格不爱听外头的消息是不假,可是她们这群伺候的人眼睛耳朵照旧灵敏着呢。两位新格格进来有两个来月了,太子爷都没怎么搭理她们,俩人伺候的次数加在一起都不够她们格格一指头的。
头前还听说太子妃抬举新格格们结果没抬举起来,那刘格格见捧太子妃无用,扭脸就去捧李格格去了。当时她就想这范格格会不会也准备另投他处,结果正想着呢,范格格这就来了。
若云笑着说:“新格格无宠,总得巴结一个站得住脚啊。”
这个道理她明白,可是来捧她做什么,要捧也要去捧太子妃啊。程纤月道:“我有什么值当她讨好的?”话音落下,脑中灵光一闪。
范格格不会是想让她在胤礽面前说好话吧。
程纤月免不得蹙起眉头,把自己的猜测跟若云说。
若云点了点头道:“奴婢也是这么想的,范格格可能是觉得您有孕不好伺候太子,想着替您分忧呢。”她试探性的看过来,小心翼翼的问:“格格您的意思呢?”兴许小主心善,真愿意拉一把范格格把她当个臂膀?
程纤月见把范格格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心头一下子起了火气,将手上的小衣裳放下不高兴的说:“我能有什么意思。”
她有毛病啊,挺着肚子还要给自己男人拉皮条?嘿,这种傻逼事她才不会干呢!她能做到的最大的限度就是不问胤礽去了哪宠幸了谁,如果要她把谁谁谁送到胤礽跟前去那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若云没想到程纤月会发这样大的火,忙不迭的说:“您别生气,全怪范格格打错了主意。许是她瞧见刘格格去捧李格格着急了,所以才来讨好您的。”
嗯?程纤月就问:“刘格格去捧李格格了?”
若云道:“是呢,就前不久的事。”
程纤月只把这话过了一下脑子就把它撂一边了。管她们去捧谁呢,总之别想打她的主意,有能耐自己冲到胤礽面前去吧。
程纤月的不快一直坚持到了傍晚,此时正巧胤礽从外头过来,打眼看到程纤月在那动针线。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都是小孩子穿的衣裳,再一摸又柔又软,笑着说:“真是要做额娘的人了,孩子还没出世就准备上了。”
程纤月还没从旁人要她拉皮条的火气中出来呢,当下白了他一眼道:“可不是么,总比它阿玛贴心。”
胤礽笑了下好言好语的跟她解释,“从三月至今,湖南以北不曾下雨,承宣布政使上折子言今年恐有旱灾。前不久又传来漠北部落不平的消息,说是为争牧场,几个部落的王爷大打出手。为着这些政事近来一直陪着皇上同朝臣议事,好不容易得空才过来看你。”
听他这么一说程纤月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不好意思的说:“我真是太不应该了,你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还给你脸色看。”说着拿起旁边的扇子给他扇风,边扇扇子边问:“湖南那边有建水坝储水吗,朝廷要不要提前赈灾啊。还有北边蒙古部落打架,朝廷要调停吗?”
胤礽就喜欢她这个样子,有错就低头从不梗着脖子,沉声说:“自然要赈灾的,不过从国库拨多少款从各地调多少粮还要再议,至于北边任由他们打去吧,四分五裂的漠北对大清才是好的。”说罢温柔的把她手上的扇子拿下来说:“好了,你有孕辛苦,别动这些。也是我疏忽了,哪怕我不来也该叫人过问你的。”
他看向外头道:“把两个接生姥姥叫过来。”等尚姥姥和蔡姥姥进来,胤礽就问起她们近来都做了什么,可有好好准备着为她接生。
尚姥姥赶忙回答道:“回太子爷,近来奴婢们在布置产房。格格生产多半在六月,届时天热,蚊虫鼠疫多,所以要拿石灰和驱虫的粉末把东厢的角角落落洒了,再里里外外的清扫干净。待到了六月初,再挑选两个八字旺格格的宫女住进去添人气。奴婢们一定尽心尽力的保佑格格顺利生产。”
胤礽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安心的点了点头,继续道:“只要你们尽心,将来总少不了你们的赏钱。”
尚姥姥和蔡姥姥等人听了赶忙笑着行礼道:“多谢太子爷。”
程纤月觉得他还是很在意她和孩子的,心里什么醋就都没了,也正巧此时肚子里的孩子再挪动,她拉着胤礽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说:“爷,你感觉到了吗,孩子在踢我呢。”
胤礽手覆在她的肚子上,接着就感觉到了里头孩子的小手小脚在动。他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头伸过去听,然后笑着说:“真活泼啊。”他隔着衣裳亲了一口程纤月的肚子,声音温和的能滴水,“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阿玛,乖乖的别折腾你额娘了,早点出来吧。”
程纤月看着这样的胤礽,心里也满是温情。她暗暗的想,别说范格格给她送小肚兜,就是送金子送银子,她也绝不会把胤礽往别处推。
第二日等胤礽离开后,程纤月叫人去库房取两匹缎子送给范格格。她道:“就说多谢范格格辛劳,只是我有孕精神不济,叫她往后别来了。”
她不管她们是什么心思又有什么手段,只是别往她这边使了。
第48章 终于生产 六月里,眼瞧着胎儿即将足月……
六月里, 眼瞧着胎儿即将足月,西前院的人各个都紧着一根弦。程纤月自己也感觉急躁躁的,不知道自己的肚子什么时候就会发动。
尚姥姥等人见她近来心烦意乱就给她讲故事, 讲的都是哪哪哪家的妇人生产时有多利索, 孩子出来的有多快之类。
尚姥姥道:“我家巷子的某户, 小妇人孕中管不住嘴把肚子吃的提溜圆。临近足月, 她们家就告了个信,说到时请我帮忙接生。我一瞧那妇人的样子就觉得这胎儿养的太大了怕她生的时候要吃苦头。谁知某日半夜那家传话说小妇人发动了,我着急忙活的跑过去, 嘿, 您猜怎么着,就一会的功夫孩子就入盆了,前前后后不到半个时辰孩子就呱呱落了地,那哭声啊嚷的整条巷子都能听的见。”
旁边蔡姥姥紧接着接过话头给她吃了个定心丸, “格格放心。您想啊, 那么大的肚子都能顺顺利利的, 您生产的时候一定也能平平稳稳。”
程纤月不知道她们说这个是来哄她的还是真事, 就想知道的再细致些, 轻声发问, “那妇人先前生过孩子吗?她长什么样啊, 壮不壮啊。”
尚姥姥顿了下说:“那妇人是生过两次, 身形么, 不怎么高但是腰和屁股大, 见过的人都说她有福相。”
那应该是真事了。好像听说屁股大的人盆骨大,生孩子会更顺畅一点,再加上那妇人之前生过孩子,所以第三回生的比较快也很合理。
程纤月这般想着免不得打量起自己的腰围和屁股来。她骨架小, 就觉得刚刚那个例子对她好像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蔡姥姥和尚姥姥对视了一眼,赶忙说道:“我倒是知道一家,那妇人和格格的年岁差不多大。她家里穷,即便是有孕也没吃上几口好的,那肚子比格格的小一点不过也差不太多。我去接生的时候就知道这妇人不会受苦,还想着她肚子里头的孩子怕是个瘦猴子将来不好养活。”
哎,这个好像很有参考意义啊。
程纤月立马来了精神,赶忙问道:“那后来呢?”
蔡姥姥笑了,她一笑脸上的纹路就特别明显,整个人看着特别的慈祥,“那自然是母子平安啦,而且那孩子有力着呢,一点都不像我想的那样弱,胎发又黑又亮。今年那家孩子也有三岁了,进宫前我还见着他在巷子里头玩呢。”
程纤月听她这么说免不得露出一个笑,好像听多了旁人生的顺孩子好,她就能沾到人家的福气似的。
尚姥姥看到她神情舒缓了顿时松了一口气,温声道:“格格坐了有一会了,要不起来走走?”
程纤月点头说好,然后就被人扶了起来。她抱着肚子在屋子里转悠,到门口的时候就往外头看了一眼。
此时外面正有两个小太监,各自抱着个冰盆走过来,里头是今日的冰例,在对门的围房处凿碎了拿过来。那盆里满满当当的冰块子,随着小太监的走动有那么一两块就掉了下来。
然后程纤月就眼瞧着其中一个小太监踩中了地上的冰块,呲溜一下滑到了。他一倒嘿,就把另一个人也给铲倒了。两个人手里的冰盆当即就飞了,里头的冰块“日”的飞上了天接着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跟下冰雹似的。不过不幸中的万幸,盆也好冰块也好都没砸中人。
程纤月瞧见这一幕:
门口守着的林全安也看到了,眉毛一下就吊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往外头走。程纤月赶忙说:“冰块洒了是小事,别为了这个罚他们,问问他们摔着了没有。”
林全安应了一声快走过去,一手一个就把小太监从地上给拎了起来。小太监们哎呦哎呦的,一瘸一拐的下跪请罪。林全安瞧着他们摔的也挺惨的,也没怎么骂他们,沉声道:“让你们走路不仔细点,摔着了吧。摔哪了,还能动不能?”
两个小太监互相搀扶着直起身来赶忙道:“能动能动。”
林全安白了他们一眼,“那就赶忙收拾了。幸好没惊着格格不然非赏你们顿手板不可。”他说完了话,扭头就回正屋回禀去了,笑着说道:“天气热,小兔崽子们难免心浮气躁毛手毛脚的。不过不妨事,没怎么摔着,等回头奴才寻两副膏药给他们贴上。”
过了好一会两个小太监抬着冰盆进了屋。程纤月瞧着他们就是走路有点不顺当,其他都还好也就没细问,不过等他们出去后,程纤月就乐了。
她想到刚刚两个小太监七倒八歪跟叠罗汉似的趴在地上活像个大王八。这个念头一升起来她就忍不住笑。这可好,越笑就越觉得好笑,她捂着嘴都挡不住呵呵的笑声,最后撑不住前仰后合的,再然后,她就笑尿了——是真尿了。
程纤月:?!
她愣了下,突然觉得好尴尬啊。就在这时旁边尚姥姥赶忙道:“格格这是发动了!”经她这么一说程纤月才反应过来,她这是把羊水给笑破了。
蔡姥姥赶忙叫人拿座椅来,上头铺了个软垫子。尚姥姥扶着程纤月让她坐下,然后指挥着林全安几个赶忙把她抬到了东厢产房去。
东厢早在半个月前就收拾好了,每天尚姥姥她们都会进来检查,被褥都是一天一换。程纤月仰面躺在床榻上,心想这就要生了吗,真是好突然啊。她感觉肚子有点疼,不过分不清是因为笑的肚子疼还是生孩子要经历的阵痛。
尚姥姥过来摸她的肚子,蔡姥姥则快速指挥着女弟子们把热水、剪刀,棉布拿过来。这些都是现成的,热水也是每天都要预备着的,没一会的功夫这些东西就都送过来了。
程纤月现在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他丫的是真的痛,一阵阵的肚皮抽抽的,比抽筋剥骨也差不了多少。她从没经受过这样的痛苦,一时间疼的龇牙咧嘴。尚姥姥还在那叮嘱她不要高呼,要留力气生孩子。
程纤月就觉得自己要委屈死了,本就痛的要死竟然连叫都不能叫,实在太没人权了吧。不过古代可没有侧切和剖腹产的选项,她要是没了力气,保准是个一尸两命。最后程纤月只能拧着眉头无声的咒骂胤礽几句,心里才能好受些。
胤礽你个混蛋,你个大傻叉,去你大爷的!
她在心里骂的起劲,就听尚姥姥说:“产道开了有一半了,您再坚持一会,等开全了皇孙往下坠了,再用力生。”
程纤月咬着牙说了句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尚姥姥叫她使劲。这下好了,她连骂的功夫都没有了,因为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使劲生孩子上。
这边林全安在程纤月进产房后就连滚带爬的出了院门。他们格格发动了必须要往上报才行。他贴着墙角一路快走,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正院。
太子妃正在礼佛,听到霜嬷嬷进来回话后赶忙起身,紧接着就把林全安叫进来问:“程格格发动了?”
林全安低着头沉声道:“回太子妃的话,就在刚刚,我们格格现已进了产房。”
太子妃长舒了一口气道:“好,你去回禀太子爷吧。”说罢又叫霜嬷嬷去外头请太医来以防万一。等吩咐完这些,太子妃转身又到了佛堂处跪了下去,她看着上头的那一尊佛像心想,太子宫中已经许久不曾听到这样的喜信了,希望此次程佳氏能够顺利产下皇孙。
林全安出了撷芳殿脚步快的飞起,直直往毓庆宫那边冲,要是能有个竞走比赛,估计他能得个头筹。等穿过箭亭,到了毓庆宫的外院却听值守的太监说太子在乾清宫还没有回来。林全安那个着急上火啊,跟苍蝇似的打转转。
太子去乾清宫定是有政务要事,他不敢往那边禀报啊!
过了好一会,林全安等的泪花子都要出来了,可算是把太子给盼了回来,忙不迭的跪下行礼。
胤礽正想事呢,见到他来心里咯噔了一下,眉头立马蹙了起来,厉声问:“是不是你们程主子有事?”
林全安赶忙回答:“回太子爷,我们主子发动了!”话音刚落,就看太子爷飞速往撷芳殿那边赶。他一个咕噜爬起来忙不迭的跟在了后头。
胤礽飞速前往撷芳殿,还没进小院就听到东厢处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呼声。他的脚一停,差点被门槛绊倒。等进了小院,就见两个太医在廊下守着,宫女们端着铜盆进进出出。
他正想问太医和宫女里头怎么样了,谁知就在这个时候从产房内传来一阵嘹亮的哭声。胤礽猛然看过去,脸上顿时欣喜不已。
此时程纤月已经累的不行了。她刚刚用足了力气,然后就感觉一个滑溜溜的东西出去了,然后就觉得自己的肚子好像空了一块。旁边尚姥姥赶忙把孩子抱过来,轻轻的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哇哇的哭声顿时在屋内回旋。蔡姥姥将水盆拿过来给帮着给孩子清洗,接着拿襁褓把孩子包上。
尚姥姥高兴的对程纤月说道:“格格大喜,您生了个小阿哥。”
程纤月此时一脑门的汗,喘着粗气跟跑了万米马拉松似的。她迷蒙着双眼想,别说是生了个阿哥,就是生了个哪吒,也别在这个时候烦她。
她累死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第49章 坐月子 程纤月是被熏香给熏醒的。许是……
程纤月是被熏香给熏醒的。许是下头人觉得产房里血腥气重所以才点了香。但是这天本来就热, 屋子又小,那香一点味别提有多冲了。
害呀,刚刚是肚子和下头受罪, 怎么现在轮到鼻子了?
程纤月免不得蹙起眉头, 轻声说:“是点了香吗, 味道太重熄了吧, 将窗户开开透透风好了。”
此时若云正守在床前,听见她开口说话立马惊喜的道:“格格,您醒了!”她凑近了再听, 连忙叫人把窗户打开, 不过怕真吹进来风闪着她们格格所以也只开了半扇。
过了有一会程纤月才觉得自己的鼻子好受些,轻声问:“孩子呢?”睡过去前她好像听见尚姥姥说自己生了个阿哥?
若云道:“小阿哥刚刚被奶娘喂过了奶,现在抱去正屋给太子爷瞧去了。”
奶娘也是现成的,内务府早就从奶/子/府选好了人, 前脚程纤月发动, 内务府就把奶娘送了过来。
太子胤礽过来了吗?
程纤月哦了一声然后说:“把孩子抱过来我瞧瞧。”若云答应着忙不迭的跑了出去。片刻后尚姥姥等人就带着孩子进来了。
程纤月看了看奶娘怀里皱巴巴的婴儿, 有点无语的想: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婴儿不都是香香软软白白胖胖的吗, 怎么她的孩子却皱巴巴的跟个猴崽子一样?真的是她生的吗?她有点不敢认啊。
尚姥姥笑着道:“格格是头胎, 但是生产的极顺, 一个半时辰就把小阿哥生出来了, 可见格格是个有福之人。”
哈?生了有三个小时还叫顺啊。程纤月内心腹诽, 不过又一想, 头胎还是顺产,好像三个小时也很快了?念头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她就看自己的儿子极其顺眼了。
“姥姥和下头的女医辛苦了。”程纤月道:“拿了赏钱沾沾喜气。”她一早就吩咐过的,两个姥姥一人二十两, 她们分别带过来的两个女徒弟一人给五两。
尚姥姥等人忙不迭的下跪谢恩。其实刚刚太子已经赏过了,为着母子平安,太子赏了院内所有人呢,现在又接了格格的赏算是拿了双倍的赏钱,可不高兴么。
程纤月伸手逗弄起了孩子,然后就听窗外传来胤礽的声音,“怎么把窗户开开了?”她清了清喉咙赶忙回道:“是我觉得屋里闷。”
胤礽隔着窗户开始问她,觉得疼不疼啊,要不要吃东西之类。
程纤月倚靠在床头,都能看到窗户边边他杏黄的衣服袍子,然后她就纳闷了,他怎么不进来啊。又一想,这是古代,男子是不准进产房的,说产妇阴气重有污秽。再然后她就委屈的哭了。
屋子里的人一下就懵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程格格突然间哭起来了?
胤礽本在外头等着回话呢,结果就听里头没了动静,再一听就听见抽抽噎噎的哭泣声了。他也不顾下头人的阻拦,直接进到了屋里,然后就看到程纤月哭唧唧的一张脸,眼睛里蓄满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胤礽越过众人忙坐到床边上问:“怎么了,是不是还觉得疼?”
程纤月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又委屈又生气,一抽一顿的说:“我拼了命的给你生孩子,结果你人都不进来看我。”
胤礽一呆,然后就有些哭笑不得,哄她说:“我这不是来了吗?哭什么呢,嗯?”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又道:“我是太子,阳气天生就比旁人重,不怕产房的污秽。”
呸!程纤月气冲冲的爆了粗口:“哪有什么污秽,人人都是从娘胎里爬出来的,有个毛钱球的污秽。”
胤礽听她这般说突然叹了一口气道:“你说得对。”接着继续哄她,“紫禁城内有神明,产房内也有胎神震着,邪祟哪里进的来。”
程纤月听他这么说神情才稍稍缓和。
胤礽看她还是一抽一噎的于是轻声问她:“还想哭吗?”
程纤月:都这么问了,她还怎么哭?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哭了。”她想她一没难产,孩子也顺利生下来了,人也还好生生的活着,有什么好哭的。嗯,她不应该哭,该笑才对。这么想着,她就咧着嘴笑了。
胤礽真是被她搞的没了脾气,刚刚还哭的厉害呢,谁知一眨眼的功夫就又笑开了花。他继续给她抹眼泪,边抹边想,可真是个轻不得重不得的活宝贝。
不过事实证明,程纤月高兴的太早了。孩子生下来了是不假,但是她要受的罪还在后头呢。生完孩子的第二天尚姥姥等人过来,就说要给她按摩能更好的排恶露。程纤月就想好啊,按吧,然后她就痛的死去活来了。
其实早在尚姥姥上手时,程纤月就感觉不妙,但没想到能这么痛啊,简直比生孩子的时候还痛,她忍不住踢踏起来。
蔡姥姥赶忙上前拘着她的双腿,沉声道:“格格,可不能这样动弹。”尚姥姥一边用手从上到下的揉捏按压她的肚子,一边说:“格格您忍忍,按完肚子恢复的才好呢。”
程纤月觉得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但是想动还动不了,跟案板上的鱼肉似的,只能这么忍着被人刮鳞斩骨。
等大约按了那么小半个钟头,尚姥姥终于满头是汗的停了手。她道:“再这么按上几回就成了。”
程纤月泪流满面,合着后头还有啊!于是后面两天程纤月就又受了两回罪,甚至她还有了后遗症,看到两个接生姥姥过来就觉得肉痛。不过这回接生姥姥们不是来给她“上刑”的,她们是来告辞的。
尚姥姥她们走前还说:“格格福气大,要是您觉得奴婢们伺候的好啊,将来再传我们伺候。”就瞅太子这么个娇宠劲吧,这位程格格保准还能再生几个!
程纤月唤人把她们好生的送了出去,心想,生这么一个就行了,哪里还有什么将来以后的。
接生姥姥虽然走了,但是这个月子还是要继续做的。不过跟之前不同,刚生孩子那几天程纤月是想让胤礽过来看看她的,但现在她一点都不希望胤礽过来,因为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脏了。
想想看吧,六月的天,热的出奇。她坐月子房间内虽放了冰,但那冰盆放的离她八丈远,人依旧燥热的不行一身一身的出汗。因为怕进了寒气,她也不敢洗头,澡就更别提了,顶多拿温水沾湿了帕子擦一擦。没几天的功夫,她就觉得自己邋里邋遢的。
她不想胤礽看到她这样不修边幅的样子,所以等胤礽再过来,她就把他往外头推,把帷幔一拉,叫他去看孩子。
胤礽伸手要掀帐子,程纤月就紧紧攥着不准他掀。胤礽道:“乖,松手。让我瞧瞧。”
程纤月就说:“我好着呢,但就是不给你看,你去隔壁看阿哥去吧。”
胤礽知道她这是觉得自己的样子不雅不想让他瞧见,可是她生产那天他不也进来了,有什么好避讳的呢。再说了,她这个样子都是为他生孩子的缘故,他还能嫌弃她不成?
胤礽便道:“该看的不该看的不都看过了,总得让我瞧见你的脸色才知道你好不好啊。”
程纤月迟疑了一下,然后从帐子里头露出个头。
胤礽:
他被她给气笑了,真是说看脸就只露个脸出来,其他都遮的严严实实的。他一用力,帷幔就全掀开了。程纤月没想到他竟然搞突然袭击,呆呆的看着他。
胤礽极其干脆的坐在床沿上,捧着她的脸左右看了又看,觉得她的脸色不错挺红润的,不似生产那日苍白。他定定的看了半响,然后一口亲在了她的嘴角边上。
她替他生下孩子,实在是辛苦了。
程纤月却有点煞风景的想:他好不讲究卫生啊。
胤礽先是问她这两天睡的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接着又问起了小阿哥的吃睡。
程纤月就说自己一切都好,小阿哥也都好,奶娘们很尽心,说着叫奶娘把孩子从南间抱过来。
东厢一共有三间,北边一间做了产房,南间就是小阿哥住的地方。平日里奶娘做了什么她都知道,小阿哥饿了或是尿了的她也清楚。
说实话,也幸亏有奶娘,程纤月才能这么舒心。她不禁想到,怪不得有钱人都乐意生孩子呢。孩子生下来之后喂有奶娘喂,孩子哭了闹了也有奶娘哄。每回孩子抱过来,程纤月看到的都是小孩子不哭不闹乖乖的模样。
胤礽看着还不曾睁眼的三阿哥打心底里就高兴,忍不住伸手摸一摸他的小脸。然后小阿哥的嘴角动啊动啊的,接着哇哇哭了起来。
奶娘道:“三阿哥这是饿了。”说罢到南边给小阿哥喂奶去了。
胤礽就笑着跟程纤月说:“听听咱们的儿子哭的声音多大,将来一定是个有力气的孩子。”
程纤月点头道:“奶娘也说三阿哥有劲,每回吃奶都用力的不行。”
胤礽特别欣慰的说:“多好啊,能吃是福。”他伸手拍了拍程纤月的肩膀说:“你给我生了个好孩子,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你也别胡思乱想觉得我嫌弃你。”
程纤月特别开心的仰起头道:“嗯!”
不过程纤月是不拒绝胤礽过来看她了,但是胤礽却没办法过来了,因为皇上要去木兰围场秋猎,他要跟随,出发就这几天的事。
程纤月得知这个消息后当时就懵了,她这个月子才做了不到一半呢,孩子他爹就要走啦?不过这也没办法,皇上都发话了她还能拦着不成?
哎呦喂,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第50章 封太子嫔 程纤月虽然在坐月子,但是也……
程纤月虽然在坐月子, 但是也想着给胤礽准备些外出的东西。这大夏天的出远门,若是不准备齐全了非受累受苦不可。她干脆叫人挪了个案桌到床上,然后开始为胤礽列出行的单子。
首先就是衣物。先不说天热每天都要换衣服, 就说出门兴许得骑马吧, 这古代的路又不像现代那么平, 还都是土路, 在外骑个半天的马身上就得沾上一堆泥灰。所以这衣服是带的越多越好,保守估计至少要带个三四箱子。另外,出发时是夏天不假, 但回来天就凉了, 所以还要带上秋天要穿的衣裳。嘿,要是皇上在木兰围场呆的再久点,保不准回来就快过年了,为了保险起见还要再带上两箱厚袍子和裘衣。
当然啦, 胤礽的衣服什么的程纤月这是没有的, 她列单子主要是做提醒工作, 于是就在这一项后头画了个星号。不过她能出手准备的东西也有, 还不少呢。
你看, 遮阳的物件是不是要带上。虽说古代没有防晒衣这种东西, 但油纸伞、毛斗笠还是有的。其实程纤月还想给他带两个帷帽来着, 那个一圈都是薄纱, 既透气又遮阳, 但帷帽这种女气的东西, 胤礽在外要面子兴许不肯戴。不过他戴不戴的另说,她还是要准备的。
另外还要准备些提神醒脑的东西,像薄荷油,鼻烟壶。除此以外, 他们在路上肯定要露宿扎营。要说外头什么最多,那肯定是蚊虫鼠蚁,所以还要准备驱蚊驱虫的香包香囊。
程纤月绞尽脑汁的列单子,比她上辈子出去旅行用的脑细胞都多,等洋洋洒洒写了一堆,刚落下笔,便听通传说胤礽过来了。
胤礽一来就瞧见她坐直着身子正写字,待拿过来一看就觉得煞是贴心,轻声道:“你正坐着月子无为费心劳神写这些。”
程纤月回答他道:“你头回出远门我不放心啊。再说了,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想想这些也好,况且只是用用脑子罢了,剩下的也不用我收拾。”当主子就这点好,她只要列出个东西下头人立马就给她办了,根本不用她亲自动手。
胤礽就笑,笑完了看着手上的单子又问:“怎么有的后头画了个星,有的没有?”
程纤月道:“画星的是要你自己准备的,像衣服鞋子什么的我这又没有,写出来是为了叫陈合他们查漏补缺。没有星号的是我要给你准备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原来是这样。胤礽一条条的看下去,看到帷帽就乐了,这种女人戴的帷帽都写上了,再往下看,就看到下头竟然还写着孩子用的爽身粉。他呆了下,哭笑不得的指着字迹问:“怎么还有这个?”
哦这个啊,这还是给三阿哥用的呢,原料是粟米和滑石,里面又添了金银花等草药,主要的功效是为了防痱子。因为天热,三阿哥还不会翻身所以奶娘每天都会给他的屁屁上抹一点。然后程纤月就想着给胤礽也带两罐。
她道:“你在外头铁定得出汗,有时候脖子啊后背上的汗来不及擦,一沤就容易起痱子。”要是真起了痱子,衣服摩擦着别提多难受了,要是涂了爽身粉就滑溜多了。
胤礽啼笑皆非的说:“我又不是三阿哥。”
程纤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在我眼里跟三阿哥也没差多少。”就他那个狗脾气,又好面子又执拗还不爱听人劝,要是他身上真起了痱子多半会默默忍着,直到忍不住了才会叫太医。
“给孩子用的,里头没有脂粉气。”她好言好语的说道:“用得上就用,用不上拉倒。我还巴不得你用不上呢,这不是以防万一么。”继续温声细语的说:“您是太子,身体金贵着呢,要是有个损伤,下头人不得哭死?所以要是在外面有个头疼脑热的或是哪里不舒服你可千万别讳疾忌医。”
“好,都听你的。”胤礽心想真把他当小孩子叮嘱了,不过被她这么惦记着心里还是很熨帖的。
程纤月就想,你要真听我的就好了,说着把手上的单子给若云,叫她照着上头列的东西准备好,等收拾完了直接抬到毓庆宫去,到时单子也不必拿过来交给陈合就好。
胤礽等她吩咐完又对她说了一件喜事,程纤月升职了,从东宫庶妃格格成了太子嫔。
太子嫔?这是个什么见鬼的称呼。不过程纤月转念一想,估计就是有名分的妾室,类似于侧福晋之类的。她琢磨了半天突然开口问道:“只我一个人册封了嫔位吗?”她前头还有李佳氏和林佳氏呢,要是越过她们封太子嫔,那可真是太打眼了,她有点忐忑的说。
胤礽摇了摇头道:“趁着皇上心情好,所以我给东宫几人都请了封。”
当时皇上说要去木兰围场,接着就又和他说起了东宫的几个阿哥,尤其夸赞弘晳在上书房勤奋的表现。他其实心里明白,这是皇上想到前两年在木兰围场发生的事情所以有意安抚他,所以他就干脆趁着这个机会给东宫众人请封了。
他现在虽不喜李佳氏,但她毕竟伺候他伺候的最早,又生了大阿哥弘晳,所以封太子嫔。程佳氏在咸安宫伺候的时候极其尽心,现又生下了阿哥,所以也一并封嫔。林佳氏多年来沉沉稳稳封太子贵人。至于刚来的几个格格,她们进撷芳殿不久又没有什么功劳,故而还是太子庶妃。
哦哦,不是只封她一个啊,程纤月一下就放心了。
胤礽继续说:“只是要委屈你了。”
“委屈什么?”程纤月疑惑的问。封太子嫔后的待遇肯定比现在好,那还有啥可委屈的。
胤礽道:“一来行册封礼时我不在,二来这是紫禁城,不比外头宽松,届时兴许只在正院给你们摆几桌酒庆贺,没法大办。”这就是住在紫禁城的坏处了,天子脚下,做什么都不方便。
哦,这有什么,要是真请人过来应酬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程纤月就笑着说:“没关系啊,你想啊,行册封礼的时候我应该刚出月子不久,身体说不定还没恢复全呢。这不大办正好,可省了我的事了。”
胤礽点了点她的鼻尖道:“你啊,就是懒。”
程纤月托着腮说:“对旁人懒,对你勤快不就行了?”瞧她对他多好啊,事事都上心,她对旁人可没那么关注呢。
“一堆的歪理。”胤礽笑着说道,接着起身去南间看儿子。程纤月还提醒他呢:“这个时候三阿哥估计正睡觉呢,你可千万别把他弄醒了。”
小孩子正是除了吃就是睡的时候,你把他弄醒了,他肯定要哭闹的!
此时正院太子妃也正叫人收拾东西,宫女素心、素雅指挥着人开箱倒柜。太子妃坐在外间,趁着这个功夫对霜嬷嬷开口道:“七月中李佳氏、程佳氏等人行册封礼,届时摆几桌酒替她们庆祝一下,你一会去东宫膳房知会总管一声,要他将菜色单子定下来一早呈来我看看。”
霜嬷嬷答应了一声,接着忍不住开口道:“太子妃刚刚怎么提起刘格格和范格格了?”
太子妃道:“太子在外头总不能没有人伺候。”不带新进来的两个格格,难倒要挑两个宫女跟着过去吗?
霜嬷嬷道:“太子此行先到热河行宫然后才去木兰围场,中间在身边伺候的宫女有不少呢。”那可是太子,难倒还能缺了人不成?要是哪个宫女被太子看上了一准欢天喜地呢,她们只看太子回来时带没带人就成了。太子妃又何必在太子面前提那两个白眼狼!
说起刘格格和范格格两个霜嬷嬷就来气。
先前太子妃多抬举刘氏和范氏啊,借着侍膳的由头让她们在太子爷面前露脸。结果她们倒好,不感恩戴德就罢了,谁知看太子不理她们,这俩竟然调转枪头捧别人去了。
嘿!你们还记得当初是怎么跪在太子妃面前如何伏低做小,说什么愿意在正院做宫女云云了吗?
霜嬷嬷快被这俩给气死了。堂堂的太子妃竟然被两个小格格看不起,怎么,是觉得太子妃没有阿哥傍身给不了你们前程吗?两面三刀,只会钻营的下流东西,呸!
要不是太子妃拦着,霜嬷嬷一早啐在她们脚面上,言语阴阳的她们没脸见人。
太子妃一看霜嬷嬷那张严肃的脸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沉声道:“嬷嬷也是宫里的老人了,何必跟两个小丫头置气?这撷芳殿再怎么热闹,也只有一个从大清门抬进来的太子妃。”便是说李佳氏和程佳氏都成了太子嫔呢,见了她不还是要行礼的吗?
霜嬷嬷长舒了一口气道:“老奴就是替太子妃不忿罢了。”
太子妃笑了下,“有什么好不忿的,嬷嬷可还记得您当初是怎么教我的吗?为人正室最重要的就是要容得下人。”
太子妃都这么说了,霜嬷嬷还能说什么,只能闷闷的说了句是。
七月初三,钦天监测算的好日子,一个大早胤礽就随圣驾出发了,不过走前还特意叫人往撷芳殿里送了个话。
程纤月听到景顺的传话后就愣了。原来胤礽说要是她有什么事就给他写信,到时先送到毓庆宫,那边他留了太监,届时信件会托监国的四贝勒送出去。
程纤月:四贝勒啊,那不是未来的雍正帝吗?太子和四爷的关系很好的吗?
不过又一想,人家兄弟俩好不好的有她什么事啊,她又不能见外男给这兄弟俩引线搭桥攒多点情分。算了,最要紧的是能给胤礽写信就成啦!——
作者有话说:不小心手机动了下,结果出了问题,紧急修改[捂脸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