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范氏受苦 七月中旬,程纤月痛痛快快的……
七月中旬, 程纤月痛痛快快的洗了个大澡出了月子。又过几天,便是她封太子嫔行册封礼的好日子。东宫的李佳氏、林佳氏和她穿戴吉服一并出了撷芳殿,在景运门前下跪接旨, 接着回到撷芳殿跪拜太子妃, 然后在正院吃过了酒席便是走全了流程。
回到西前院, 这院中伺候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过来冲她行礼, 口中称呼一声程主子。她现在成了太子嫔,如今也能正经的称呼一声主子了。等赏赐完院内众人,她忙不迭的把三阿哥抱过来。
刚生下来的时候小阿哥真是皱巴巴难看的要死, 哪怕程纤月是他亲娘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他好看。不过这一个月过去, 孩子已经张开,就比之前可爱了不少。
三阿哥刚刚吃过奶,现在正醒着,眼睛又黑又大的看着她。程纤月的母爱开始泛滥了, 轻轻的抓着他的小手逗弄, 一边逗弄一边小声嘀咕:“也不知道你阿玛到哪了, 等他回来估计都认不出你了。”
三阿哥紧紧的盯着她, 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过了一会嘴里砸吧砸吧然后咕了一声。程纤月就这么看着他然后笑开了花。
比起西前院平稳喜气的日子, 正后院范氏的日子可真是糟透了。
这日清晨, 下头的太监提了膳食回来, 碧螺接过食盒进了屋将里头的粥品和饽饽等物端上来, 结果一搭手就觉得不对头。
这里头的东西竟然都是冷的!
范氏瞧见碧螺的神色不对, 蹙眉问:“怎么了?”
碧螺不可置信的磕磕巴巴的说:“格格您摸摸,怎么食盒里的粥和饽饽都是凉的?”
不能吧。
范氏将信将疑的拿手一碰,还真是冷的。把粥瓮拿过来用勺子一搅,里头竟然搀着冰碴子。她疑惑的道:“难不成是夏日里太热所以膳房才这么做的?”
碧螺心里忐忑, 她想怕不是有人要整治她们格格,但是又一想,范格格也没得罪人吧,一时间她也有些拿不准。
范格格道:“罢了,反正有茶炉,拿过去温一温。饽饽的话就不用了,凉了也能吃。”
碧螺轻声说了句是,赶忙端着粥瓮去了北边耳房的茶屋。
若是只早膳是这般就罢了,谁知晌午的午饭以及晚上的晚膳,太监拿过来的饭菜也都是冷的。那盛菜的盘子冰的扎人,好似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似的,菜里头的油全结了白花花的块,看着又丑又腻。就连那一大海碗的汤,上头好似铺了雪,勺子往里头一搅,照旧搀着碎碎的冰渣。
范氏看到这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有人趁着太子不在磋磨她呢!她一时间陷入了恐慌当中,因为她不知道究竟是谁要这么整治她。
这边碧螺已经捡着几道菜去了耳房,拿茶炉热了后又端了上来。她苦着一张脸道:“格格先吃吧,其余的我再拿去茶炉热一热。”
范氏心思沉重的点了点头,刚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里就吐了出来。那菜齁咸,吃到嘴里咸的都发苦了。她一道菜一道菜的试过去,哪怕是糕点饽饽都没落下。结果就是只除了白饭,其他不是齁咸就是齁甜,不拿清水涮过了压根都不能入口。
范氏等尝完了所有的饭菜脸就木了,她盯着这些东西是丁点的胃口都没了,一颗心如坠深渊。
第二日碧螺亲自带着人去膳房提膳,到了膳房,先找了膳房的何总管。这个何太监就是原先在阿哥所膳房伺候的,知道皇上要给太子修缮东宫膳房立马托了关系拿了银子打点了一番到了这东宫膳房做总管。
何太监一听这是范格格身边的宫女就知道她的来意了,并不曾接她送上来的银子,蹙着眉头道:“碧螺姑娘,这事不好办啊。”
碧螺以为他这是嫌银子少,内心怒火中烧但脸上却依旧一副和气的样子,不停的把银子往他怀里送,嘴上道:“何公公,我们格格脾胃弱忌生冷,您看在银子的份上关照一下我们格格,等晚间饭菜送过去我们格格吃的好的话还有赏赐给您呢。”
何太监叹了一口气说:“碧螺姑娘,范格格好歹也是撷芳殿的小主,我这个膳房总管怎敢怠慢呢?只是这事”长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是真不敢办啊。”
碧螺也来了脾气蹙眉道:“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太监低眉垂眼,讳莫如深的伸手往上指了指,“主子有话下头的人就得照做,我们也是没辙。”说罢叫放膳太监把范格格的食盒拿过来亲自送到碧螺的手上,压低了声音说:“奴才们也是听命行事,碧螺姑娘您还是请吧。”
碧螺没办成事如何肯走。
何太监没办法又不能硬送就只好把她撂那了。正巧这个时候其他院子里的人来提膳,何太监赶忙迎了上去,殷切的说:“李主子的食盒在这呢,近来膳房新腌制了小菜,不知道合不合李主子的心意。”
碧螺见他冲着旁院提膳的人这般殷勤恨恨的咬了咬牙,又见西后院提膳的小太监拿斜眼看她,一甩袖子忿忿的转身出了膳房。
何太监把来提膳的小太监们都送走后一扭头就见原先碧螺站的那块地方没了人影,免不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旁边有个专管碗碟器具的小太监走过来说道:“师傅,好端端的您叹什么气啊。”
何太监摇了摇头,然后挑了半边的眉毛问道:“叫你办的事都办妥了吗?”
“妥了,妥了。”小太监赶忙回答:“一早就把事情给霜嬷嬷说了。”
何太监点了点头,心想,不知道太子妃知道这事会不会管,要是管,那范格格还能有好日子过,要是不管,害,那就是范格格命不好哦。
碧螺气冲冲的回到范格格的住处,然后把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果不其然还是那个冷歪歪的样子。她愁眉苦脸的把饭菜往外头摆,边摆边把何太监的话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最后问:“格格,咱们可怎么办呢?”
碧螺每说一句,范氏的心就凉上几分。膳房的人竟然连银子都不肯收,还暗示说都是上头人的吩咐,这可怎么办呢?
范氏害怕的泪流满面。
这撷芳殿中除了宫女太监,其他人都比她地位高。她不知道要折磨她的是谁,仔细想来好似谁都有可能。比如说太子妃,她去捧程格格无果之后还打算去给太子妃侍膳来着,但是太子妃说不必就不再叫她踏入正院了。保不准太子妃记恨上她了呢?要不然是程太子嫔,她厌恶自己之前打歪主意想要分她的宠?
只这么一想,范氏就吓的浑身犯哆嗦,好似其他主子都要害她似的。
这边碧螺还在说:“要不格格去禀告太子妃呢?”
范氏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立马说道:“不,不成。”她总得知道是谁要这么折磨她吧,万一真是太子妃,她主动撕扯下来这个遮羞布,那她在撷芳殿可一点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深吸了一口气说:“倒碗热水来。”等滚烫的白水拿过来,她把菜都洗洗涮涮的一口一口的都吃了。
范氏想,她吃上一段时日这样的饭菜给上头的主子出出气,然后再一家家的挨个认个错,兴许就好了呢。
这样的日子过了足足有小一个月,范氏吃水涮菜吃的都快要吐了。她想她都这样了上头人也该息怒了吧。所以她一个大早就收拾整齐了往正院那边赶,谁知到了正院的门口,却被霜嬷嬷给拦了下来。
范氏几乎是恳求的说道:“嬷嬷,我来是想给太子妃请安的。”
霜嬷嬷却板着脸说道:“格格来的不巧,太子妃正在捡佛豆不见客。”
范氏不敢硬闯小心翼翼的说:“那是我来的不巧,只是觉得多日不曾侍奉太子妃内心实在过意不去,要是太子妃问起来烦劳嬷嬷替我说几句好话。”这般说着从手腕处退下来一个玉镯子塞到霜嬷嬷手上。
霜嬷嬷并不接,沉声道:“格格这话说的好没道理,难不成是您之前做错了什么事才叫老奴替您说好话的吗?”
范氏被她这么意有所指的责怪脸顿时就羞愧的红了,低声说:“嬷嬷,我进撷芳殿不久,要是真哪里做的不好得罪了太子妃,还请太子妃大人有大量”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霜嬷嬷给怼了回去,“格格这话就更没道理了。太子妃和善,从不与下头人为难。您要是真开罪了谁,那一定不是我们主子。”
“是。”范氏讪讪的说道,往里头福了福身羞耻的跑了。
等回去后范氏把霜嬷嬷的话一字一句的琢磨透,就觉得要治她的可能不是太子妃,很大可能是太子妃兴许知道但是不爱插手管。她想了半天,觉得要不再去程太子嫔那请个安认个错呢?
等到了晌午用过膳后,范氏又到了程纤月这。程纤月虽不知她来做什么,但人都到门口了也不好赶不是,便请她进来了。范氏才吃了一顿闭门羹,好不容易有个能让她进门的心里当即感恩戴德起来,进了屋还没坐稳就跟程纤月道上了歉。
程纤月简直是一头雾水。她觉得范格格这个人好像有点虎,之前跑过来向她示好就很突兀,现在又跑过来向她致歉就更没道理了。
范氏眼眶红彤彤的,轻声道:“之前是我想差了,您可千万别跟我计较。”
程纤月看她这个样子挺可怜的,就说:“我知道我明白,不过你也没必要专门跑过来说这些,没得好致歉的。”
范氏一脸感激的问:“真的吗?”
程纤月点头说:“真的,你就放心吧。”在古代妻妾争宠多正常的事啊,她的心胸虽然不至于像大海那样宽敞,但是也不会为了这种还没影的事给旁人下绊子。只一点,她不管旁人争风吃醋或耍手段,但别扯上她就行了。
范氏瞧着程纤月不像说谎的样子当下才放了心,好话说了一箩筐才走。可是到了晚上饭菜送上来还是和以前一个样。范氏的心一下就凉透了,她想她还要怎么办呢?
此时对面住着的刘氏瞧着范氏的宫女提了膳食进去,紧接着吐出一口气去。真是个糊涂蛋子,得罪了谁都不知道呢!说实话,看范氏这个样子,她还真有点可怜她了。
第52章 哭诉磋磨 眼瞧着快到十月,三阿哥也快……
眼瞧着快到十月, 三阿哥也快百日,程纤月就想借着这个由头给胤礽写一封信。
虽说胤礽给她留了话可以托四爷将信送到木兰围场去,但她始终没给他写。一个是因为古代不比现代, 送个信全靠人力和马力, 她这边既没有重要的事情就不想烦劳人。另外就是四爷监国, 人家往那边送的估计都是朝廷要事, 中间掺杂着太子妾室的家书不太好看。
不过胤礽离开了有三个月了,说实话她有点想他,而且也放心不下他出这么长时间的远门。正好孩子百天她就有了写信的理由, 毕竟总得叫孩子他阿玛知道三阿哥长大了不是。
程纤月叫人拿纸笔来, 洋洋洒洒的开始写信。先说一声她这边一切都好,然后挑了平常事写上去。比如,中秋节的时候膳房进了石榴,各个有巴掌大小, 掰开一看里头红宝石一样的籽, 味道七分甜三分酸, 她吃了一个怕剩下的存不住全榨成了汁, 陆陆续续都喝完了, 不知道他在外头吃没吃着石榴。再比如天渐渐凉了, 内务府送了料子来, 其中有一匹缎子特别好看, 是银红色绣四季花的, 她准备拿来做冬装, 等他回来时就能瞧见了。
后面就开始写三阿哥。俗话说三翻六坐九爬,三阿哥如今百日,正是学翻身的时候。她把他平放在炕榻上,然后就看三阿哥哼哼唧唧的挪动, 两只手都在使劲。她也不帮忙,攥拳轻声替他加油,然后就见三阿哥一股脑的翻过去了,然后抬起头来冲她呵呵的笑。程纤月就把这件事细细描写了一番,告诉胤礽一声他们的孩子会抬头会翻身了。
写完这些一张纸就没了。程纤月又取了一张在上面询问起胤礽在那边的日子来。问他木兰围场好玩吗,是不是在外打猎来着,有没有猎到什么动物啊,比如兔子或者狐狸什么的,还有就是那边的羊好不好吃,有没有宫里的香。然后她就又问,问他她给他带的东西有没有用上,还问他在外头有没有生病,要是有的话有没有看太医之类。后面就都是叮嘱他在外头好好玩,只是别累着别病着,紫禁城里有人等他回来呢。
程纤月写完就放下了笔,然后叫人把三阿哥抱了过来。这小子能吃能睡,现在养的白白胖胖,她每日都会陪他玩上半天。
“臭小子长得可真快,话说你是不是又胖了?”她从奶娘那把三阿哥接过来掂了掂。三阿哥还听不懂话,只看着她在那咧嘴笑。程纤月把没用完的信纸拿过来逗他玩,就见他一把将信纸抓住了就要往嘴里塞。
程纤月把纸张从他手里拿过来,轻声道:“我给你阿玛写信呢。你知不知道写信是什么意思?”轻轻点了点他的小脑袋继续说:“你肯定不知道的。”过了一会她又笑着问:“三阿哥想不想给你阿玛写信?”
她突发奇想,拿毛笔沾了墨汁往三阿哥的小脚丫上涂了个遍,然后印在纸上。三阿哥从一开始就咯咯的笑,躺在炕榻上不停的蹬他的一双小脚,在纸信上留下一连串的小脚印。
程纤月叫人打水来,一边拿帕子给三阿哥擦脚,一边说:“把信收一收,别忘了把印有三阿哥小脚印的纸张放到信封里去,收拾好了就叫人将信送到毓庆宫,不过在这之前别忘了到正院禀告太子妃一声。”
吩完后她就专心给孩子擦脚去了。过了一会若云进来回话:“刚刚全喜来报,说主子的信被霜嬷嬷收了,说是太子妃也要寄信,届时会叫人一并送到毓庆宫去。”
程纤月此时正和三阿哥在玩“要不要吃掉你的小脚丫”游戏,闻言随口道:“知道了。”
两日过后三阿哥正式过百天,程纤月一早就给这小子收拾好了,一身红艳艳的小褂子和小裤子,看着跟个招福娃娃似的。
她拿着小铃铛在他眼前叮铃铃的摇,在他即将抓住的时候猛地往上一抬,就这么两三次过后他好不容易抓住了铃铛,哇呀呀的笑。这样的游戏三阿哥百玩不腻,程纤月也乐得哄他。
就在这个时候若云从门口处走过来轻声道:“主子,范格格过来了。”
不一会的功夫,范格格进来行礼道出来意,原来她是来给三阿哥送百日贺礼的。礼物是一个如意云纹的金锁,金锁的底下坠着一连串的小葫芦。那金锁是足金实心,沉甸甸的,不是给小孩子戴的而是压在床底下的。这样的东西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来的。
程纤月请她到炕榻上坐,将手上的铃铛换成了那枚金锁,在三阿哥面前晃啊晃,柔声说:“瞧,这是你范”姐姐?姨姨?她脑子转了一圈继续说道:“是你范额娘给你的,喜不喜欢?”
范氏听她这么说面上一副感激之色,轻声道:“只要您和三阿哥喜欢,那就是这枚金锁的造化了。”
程纤月冲她笑了笑说:“这孩子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她这么说着继续拿金锁哄孩子玩去了。就这么过了一会,程纤月突然反应过来,哎,她光顾着哄孩子了,范格格怎么不说话啊。她抬起头来看向范氏,就见她正在吃炕桌上的点心。
因为要放三阿哥,所以原本位于炕榻中间的炕桌被她挪到另一边去了,正好在范格格的手边上。那上头摆着两盘点心,是膳房新做的龙须酥和桂花牛乳糕。此时那盘桂花牛乳糕已经快见了底,范格格的手正朝着龙须酥去。
程纤月就对若云道:“去膳房那拿些奶茶来。”然后对范氏道:“你喜欢这些点心吗?要不我再叫人上两碟来。”
范氏手赶忙将手从炕桌上拿下来,不好意思的说:“不用了不用了,让您见笑了。”她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家院子里种有一棵四季桂,一年到头都是这个香味。”小时候她是喜欢桂花香的,可是也烦去扫院子,每回桂花开,那地上就都是花瓣和花蕊,别提多难收拾了。可现在进了宫闻到这香味,她却觉得在家清扫庭院的日子也挺好的,所以不知不觉就把那碟桂花糕给吃完了。
程纤月见她低着头,柔声道:“可是想家了?”
范氏嗯了一声,紧接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扑簌簌的。
程纤月:她觉得自己这张嘴真是太欠了,明知道人家想家了还在那问问问,这不,把人给惹哭了吧。
她叫奶娘把三阿哥抱到东厢去,然后屏退了屋内伺候的,轻声说:“别哭了,以后总有见家人的时候。”这么说着递给范氏一条帕子。
范氏接过后拿帕子捂着脸,紧接着人从炕榻上滑了下去,沉声道:“程主子,求您救救奴才吧。”说着就要往下磕头。
程纤月被她唬了一跳,赶忙把人给拉起来,问她:“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跪下了,还说什么救不救的。
范氏好像要把这段日子的苦楚和委屈全哭出来一样,眼泪如泉水那般往上涌,她一边哭,一边诉说着这几个月遭受的磋磨。
程纤月听她在那说,原本还以为是一些小事,但越听越不对劲,等听完眉头就蹙了起来,“你说你吃了有三个月的冷菜冷饭?!”
大夏天的,都是嫌饭菜太热,怎么会有冷菜这种东西?程纤月刚要开口说不可能,但又一想,如何不可能,夏天是热但不是有冰吗?听说东宫膳房靠北处就挖了个小地库,专门有一间用来存冰做冰饮。
范氏道:“若只是冷菜冷饭我倒也能忍,可前几日内务府送来十月用的炭例,竟也少了一半去。”菜冷了可以热,咸了可以拿水涮,可是过冬的炭却少不得,因为烧水取暖都得用炭。这十月的炭直接少了一半,那往后几个月是不是也会少,如此是要她寒冬腊月的冻死在宫里吗?
她想,她都吃了好几个月的冷菜了,吃的每个月来月事的时候都要疼上几天,这些时日下去,脸虚白的不行,必须要用粉才能遮掩几分。她都已经这个样了,为什么上头的人还不肯放过她呢?
程纤月不可置信的道:“是膳房的人疯了还是内务府的人疯了?”范格格再不济那也是撷芳殿的格格,是小主,纵使再不得宠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给的,怎么会大刺拉拉的耍心眼克扣东西?
范氏抽抽噎噎的说:“不是他们疯了,而是有人存心磋磨于我。”
“是谁?”
“是是”范氏唇瓣咬的一片白,身体害怕的直哆嗦,“是太子嫔李佳氏,李主子。”
程纤月不自觉的往后院的方向扫了一眼。李佳氏?她折磨范氏做什么呢,轻声问:“你之前得罪她了?”
范氏摇了摇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实话她一直不知道得罪的是谁,一直到刘氏的宫女在晚上偷摸的在窗边给她留了句话她才知道磋磨她的人竟然是李太子嫔。当时她就懵了,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不过不管因为什么李主子看她不顺眼,她都认了,只想给李主子磕头认错免了这样的苦楚,但却连西后院的门都进不去。
她想找人替她求情,可刘氏躲她,太子贵人林佳氏也不愿意见她。最后她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想着求一求程主子。那种吃苦受难的日子她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她不想被冻死。
程纤月见她这么可怜便说:“不管怎么样她做的也实在是太过分了。”接着道:“走,你同我一起去见太子妃。”她想要是太子妃知道范氏过的这样惨一定会管的。
范氏仓惶的拉住了程纤月的袖子,颤颤巍巍的说:“您别去,您别去。”她不敢说自己先前因为侍膳的事得罪了太子妃,故而太子妃不乐意管,只一个劲的哀求程纤月别去正院。
程纤月看着范氏叹了一口气。宫里的人都讲究体面,兴许是范氏怕讲出来自己的尊严就没了所以才不愿意将事情公之于众。这么一想,范氏能来找她估计也是下了很大勇气的。
她道:“我既然知道了,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轻声安抚范氏道:“今天你也别回后院用饭了,午膳晚膳就跟我一起吃。”
范氏眼泪汪汪的抬起头,感恩戴德的嗯了一声。
程纤月于是叫人打水来给范氏洗脸并重新上妆,也恰巧这个时候外头的人提了奶茶和糕点来。程纤月招呼着范氏跟她一起喝热奶茶,吃糕点,花了好大一会功夫才慢慢把人给哄好。
待到了用饭的时候,程纤月默默地想,她来管还是名不正言不顺,但范氏又不敢去正院,所以她要怎么做才能让太子妃知道范氏受到不公平对待了呢?
第53章 赏菜撑腰 第二天一早,若云带着人一路……
第二天一早, 若云带着人一路杀到了膳房。一进门,何太监就赶忙迎了上来,面上带笑的问:“若云姑娘, 可是程主子有什么吩咐?”
“倒也没别的事情。”若云似笑非笑的说道:“入秋寒凉, 我们主子想羊肉那个味了, 特意叫我来只会一声, 叫你们把今日的例汤换成枸杞炖羊肉。”
何太监赶忙答应道:“是呢,要不还是咱们程主子,这个天还就适合喝这个, 里头洒上些胡椒, 喝上一碗啊保准一天手脚都是热的。”他见若云的脸色不大对,继续讨好的说:“要不午膳再添道炙羊肉,一会我叫人去庆丰司挑羊,保准用最嫩的羊里脊来做。”
若云挑了挑眉头道:“你们膳房可真是越来越会办事了。”
“那是那是。”何太监点头哈腰的说, 不过又一想,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若云道:“行了, 就按你说的办吧。”接着慢条斯理的走到放食盒的案桌上问:“时候也不早了, 今个的早膳在哪, 我好拿了回去。”
何太监笑着说道:“您眼前的这两个就是。”不等他说完, 若云后头跟着的两个小太监立马上前来把两个食盒从案桌上拎了起来。
不过若云却没急着走, 左右瞟了几眼问:“范格格的膳食在哪?”
何太监道:“往后数第二列就是。”
“打开我瞧瞧。”见何太监迟疑, 若云继续道:“怎么, 里头放了什么好东西, 连看都不让看的?别废话,我就打量打量。”
何太监无法,只好叫人把食盒的盖子掀起来。若云走近了一瞧,只见里头的东西那是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立马嗤笑了两声,直接伸手指在何太监的面上,挑眉道:“何总管,你们膳房真是当的一手好差啊。”
这算是明着提醒了。何太监头上直冒汗,等若云等人走后他想,难不成范格格去求程太子嫔去了?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屋里头,程纤月把自己的膳食挪了几样出来——咸甜口的四盘饽饽,一碗燕窝羹和红豆粥,对人说道:“把这几样给范格格送过去。”
若云哎了一声,直接带着人和食盒大摇大摆的出了院门,顺着巷道直直的往正后院走,路上遇到了好些个去膳房提膳的小太监。她嘴角噙着笑,巴不得让更多人瞧见才好。等到了正后院,正好看到范氏的宫女碧螺从屋里出来。
碧螺也是出来支使人去提膳的,看到若云来愣了下,不过很快又兴奋了起来,忙不迭的迎上来叫了声若云姐姐。
若云站在门口大声道:“程主子赏范格格银耳羹一碗,红豆粥一碗,咸甜口的饽饽四碟。”等说完才进去给范氏请安。
范氏本想着早膳继续吃冷的,等到了晌午再去给程纤月请安蹭饭。这下见若云带着东西过来立马站起来眼泪汪汪的说道:“多谢程主子的赏。”
等到了晌午,程纤月又叫人去送膳,枸杞羊肉汤和炙羊肉一并都送过去了。若云忙活完跑过来复命,轻声道:“范格格对您那是感激涕零。若不是奴婢拦着,范格格当场就跪下了。”
程纤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我就是瞧着她太可怜了。”昨个范氏洗脸重新上妆时,她就瞧见她的脸色可不是一般的差。等到了用膳的时候,那范氏都快吃哭了,一口菜特别珍惜的嚼几嚼才往下咽,跟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过了一会她又问:“你去送膳旁人可都瞧见了?”
若云笑着道:“可不是,奴婢干脆在范格格的门口报起了菜名,生怕旁人不知道您赏范格格菜了。”
程纤月点了点头。
她这样做算是把事情给闹大了。想必膳房的人再不敢给范格格送冷菜冷饭。至于旁人先不说,估计不出一天太子妃肯定会知道,届时等太子妃把事情处理了,她就算功成身退了。
此时正院内太子妃正在大发雷霆。撷芳殿出了这样的事情,她竟然今天才知道,还是霜嬷嬷瞒不住了告诉她的。
霜嬷嬷头一回跪在下头有一刻钟了都不曾起来,内心暗暗叫苦。她瞒着太子妃不为别的,就为了替太子妃出一口恶气。这撷芳殿,甭管是李佳氏、刘氏还是范氏,都对太子妃不甚恭敬过,因此她们打起来,霜嬷嬷那叫一个喜闻乐见。
另外,霜嬷嬷的如意算盘还不止如此。李佳氏仗着自己是太子嫔磋磨范氏,范氏胆小如鼠不敢吭声,这件事明面上压根和太子妃扯不上瓜葛。到时等范氏被磋磨的没个人样的时候太子妃再站出来主持大局,届时保准能把下头的一干人等全都压下去。
这撷芳殿的什么嫔什么贵人再多,那也只有一个正经主子,那就是太子妃!
但是霜嬷嬷千算万算,没算出来程佳氏竟然会出手。先前范氏去捧程佳氏碰了一鼻子灰,怎么范氏落了难了,程佳氏又想着帮她了?
这下就坏了。程佳氏在太子面前可是能说的上话的,要是将来这事传到太子耳朵里,太子妃就成了治家不严了。
霜嬷嬷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的报到了太子妃跟前,果不其然,太子妃发了大火,头回叫她跪在那那么长时间都不曾叫起。
“三个多月,一百多天,霜嬷嬷,你可真是办了件好事!”太子妃的胸膛重重起伏着,手上的帕子攥的生紧。若是事情传出去,她这个太子妃成什么了?是个睁眼瞎子还是个任由旁人磋磨太子姬妾的毒妇?
霜嬷嬷面露苦涩,磕头认罪,但忍不住开口道:“奴婢实在是替太子妃不平。”
“荒唐!”太子妃怒声呵斥道:“我是大清的太子妃,是太子的嫡福晋,我有什么能叫你替我鸣不平的。”
霜嬷嬷道:“是啊,您是太子妃,可她们却仗着您好脾气不把您当主子。”
太子妃深吸一口气,仿佛第一天认识霜嬷嬷一样,“为人正室,必要宽容大度,不得嫉恨怨怼。霜嬷嬷,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教我的吗?”
霜嬷嬷顿时哑口无言。但她确实是后悔了,后悔当初把太子妃教的太过死板。可那时她没辙啊。皇上在太子十三四岁时就开始相看太子妃,可是太子直到二十多才大婚。这中间隔着好些年,她不把太子妃教成那个样不行啊,万一教的不够好,皇上又看上了旁人,那这太子妃不就砸她手里了吗?
“奴婢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霜嬷嬷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继续说:“您对刘氏范氏之流当真一点都不曾生出恼恨吗?”
太子妃喉咙一梗。
霜嬷嬷的话如同一根针扎在了她的心口上。对于新来的两个格格她的确是心有不满的,毕竟她是那么的大度那么的宽容,她有心提拔她们,但是她们却不识好人心转脸就去捧别人了。
良久过后,太子妃长舒了一口气起身去到小佛堂的下头,虔诚的跪了下去。她想一定是霜嬷嬷看出了她的不满所以才这么做的。是她错了,她就不该有那样怨恨的念头,她要把那种污秽的想法压下去,她要做个完美的太子妃,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都要做一个圣人一般的人。
“此事在太子回宫前定要解决好。等太子回来”太子妃闭上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到那时我去向太子请罪。”
霜嬷嬷含泪说了句是,可她心里却想的是,我的太子妃啊,您做的再好又能如何,皇上还能保您的地位一辈子吗?您何时才能开窍啊。
此时西后院内李佳氏得知了消息后也急了,既恼怒程纤月多管闲事,又担心这事传到太子妃的耳朵里,更害怕程纤月会在太子面前说她的坏话。
旁边坐着的刘氏一脸的担忧,沉声道:“李主子,这可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李佳氏把一腔怒火全发在了刘氏那里。
刘氏顿时不敢吭声了。
李佳氏思来想去,突然一下将目光放在了刘氏身上。刘氏被她看的一个激灵,磕磕巴巴的说:“李主子?”
李佳氏冷哼一声道:“事情皆因你而起,你自己去把这事了结了!”
刘氏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错愕的看着她。
李佳氏越想越觉得祸事都是刘氏闯出来的。就是刘氏跑过来说范氏去捧程佳氏了,所以她才这么关注范氏的。只这么一想,刘氏在她眼里简直是罪大恶极。她道:“我给你两条路,要么你自己去太子妃那请罪,要么我去向太子妃告发你,你自己选吧。”
刘氏简直欲哭无泪,分明是李佳氏怨妒程佳氏才拿范氏泻火的,怎么就成了她的错了呢?但面对李佳氏这样无礼的要求她却不敢不应,因为哪怕事情闹到太子那里去,一个是长子的生母,一个是新进门无宠的格格,保谁还用说吗?
刘氏面色苍白的咬了咬牙,惶恐又不甘的下跪道:“奴才知道了。”
过了一会,刘氏踉踉跄跄的回到了自己屋子,过了许久沉声道:“取几根珠钗簪子来。”她深吸一口气想,做戏做全,她得先去向范氏赔罪,然后再去向太子妃请罪。
刘氏的动向逃不脱正屋林佳氏的眼睛。她看着刘氏被范氏的宫女阴阳怪气的赶出来,又看到刘氏慌慌张张的出了院门,免不得长叹了一声。
宫女松叶道:“这些阵子院里可真热闹啊。”又是范格格被磋磨,又是程主子赏菜,又是刘格格赔礼道歉的。她侧了侧头说:“难不成都是刘格格撺掇的?”
林佳氏淡淡的开口说道:“不准妄议主子。”话虽这么说,却不自觉的向西边看过去轻声道:“闹成这样又是何必呢?”
第54章 知恩图报 正院里,李佳氏、刘氏、范氏……
正院里, 李佳氏、刘氏、范氏都被太子妃传唤了过来。当着太子妃的面,刘氏哭哭啼啼的向范氏道歉,说是她哄李佳氏动的手, 只因平日里和范氏有些小摩擦, 所以才趁这个机会报复她的。
范氏对刘氏的话是半信半疑, 要说刘氏和她有矛盾的确是有一点, 但那也是刚进撷芳殿时俩人互相别着谁先得宠的时候。另外要是刘氏真那么恨她,为什么中途又叫自己的宫女偷偷摸摸给她通风报信呢?所以范氏猜测,刘氏的确是说过她的坏话, 但是要整治她的也的确另有其人。
太子妃庄严的坐在上首沉声说道:“同在撷芳殿住着, 人多眼杂难免有磕磕绊绊的地方,但要是因为这些小事争风吃醋互相算计,那就是视宫规法度于无物。你们可明白?”
李佳氏等人从座椅上站起来俯身行礼:“是。”
太子妃继续道:“刘氏,此事皆因你而起, 因你搬弄口舌挑弄是非, 才搅的撷芳殿不得安宁。本宫以太子妃之尊对你论罪惩处, 罚俸半年, 从今日起闭门思过, 抄写女诫女训百遍。至于李佳氏, 你不辨是非滥用职权, 罚俸三个月以儆效尤。李佳氏、刘氏, 你们二人可有异议?”
李佳氏和刘氏皆道:“奴才不敢。”
待几人起身落座后, 太子妃长叹一口气说:“清闲贞静, 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望你们以此为戒。”说罢让李佳氏留下,叫刘氏和范氏先回去。
李佳氏低着头坐在下头, 半响后轻声说:“奴才也是听了刘氏的教唆才会做下这等糊涂事的。”
太子妃对这副说辞是一丁点都不信。她和李佳氏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知道李佳氏绝不是那种会替旁人出头的人。不过刘氏把祸事揽了下来她也就不细究了,总得给李佳氏留些颜面。不过她心里还是对李佳氏存了几分不满,同样都是太子嫔,程佳氏比李佳氏得宠不知多多少,但人家也没出那么些个幺蛾子。
她道:“李佳氏,你好歹是太子长子的生母,行事守规矩些,别叫弘晳阿哥没了脸面。”
李佳氏被太子妃说到面子上,脸色当即就有些不好看,不过还是喃喃的说了句是。可等离开时她却想,她还有什么脸面呢?那程佳氏才进门多久啊就能跟她平起平坐了,她不显示显示威严来那才真是没了脸面!
太子妃把几人的龃龉调解完,接着抬手扶额问道:“膳房和内务府那边都吩咐好了吗?”
霜嬷嬷赶忙回答:“都吩咐过了,内务府的人说范格格缺的炭火等物明个就会送过来。”
“嗯。”太子妃点了点头,接着低声道:“范氏受了委屈,你去梳妆台上捡两对新作的簪子,再去库房挑两匹上好的料子送过去安抚一下。此外在这件事上程佳氏做的不错,挑些毛皮送过去,就说给三阿哥做冬装。”
“是。”霜嬷嬷轻声回答。
不一会的功夫,后院的范氏就收到了太子妃着人送过来的东西。她面上恭敬的谢了恩,但是等霜嬷嬷等人走后,脸上的笑意就慢慢变浅了。
碧螺还在一旁高兴的说道:“格格,这可真是太好了,您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范氏看着桌上的东西神色淡淡。她想,哪里好了,她吃了那么些天的苦,但是罪魁祸首却不伤筋不动骨的。再者,要不是程主子愿意帮她,出手把事情给闹大了,她还不知道要受多久的磋磨。
程主子。
范氏默默的在心里念叨了两句,眼睛放在花色靓丽的布匹上道:“把这些东西带着随我去西前院。”她这没多少好东西,盼望着太子妃赏的这些能入程主子的眼。
待范氏带着布匹到了西前院,程纤月就知道一定是太子妃把事情给解决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范氏说:“往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大可告诉太子妃,太子妃是个好人,一定会主持公道的。”
范氏垂眉颔首轻轻一笑说了句是。
程纤月又道:“这天也是一日日的变冷了,你得了好料子就自己留着做衣裳吧。”她伸手摸了摸范氏的手,觉得还是有些冰,就跟她说:“女孩子家气血是最要紧的,要是不足手脚就容易冷。我已经吩咐膳房了,让他们每天都给你炖一盅羊肉,估摸着喝一个冬天就能养回来了。”
范氏赶忙起身行礼道:“奴才多谢程主子。”
程纤月笑着说:“好了,不过是随手之劳,天渐渐黑了,眼看着要起风,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范氏怎么过来的就又怎么出去。碧螺抱着两匹布料跟在范氏身旁轻声说:“程主子可真是个和善人呢。”
范氏满脸感激郑重的点了点头。主仆两人穿过街道到了正后院,不过进院前,范氏看向西后院的门,眼眸深邃了些。
她想,李太子嫔这么对付她,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个阿哥罢了。她现在人微言轻是不假,但她绝对是个知恩图报的。总有一天,她定能找准机会报答程主子。
这边程纤月开开心心的捧着碗吃第二碗饭。哎呀妈呀,做好人好事的感觉可真好。她在心里把自己夸上了天,这心情一好,就胃口大开了。等用完了晚膳,她慢吞吞的在小院里散步消食。
若云一边扶着她,一边说道:“方才膳房的人殷切的来问,请问您明个有什么想吃的。”
程纤月就说:“一时间也想不出个什么,让他们看着办吧。”
若云答应了一声继续说:“奴婢打听了,说是刘格格在李主子面前进的谗言,所以李主子才这么对付范格格的。不过李主子做的也太出格了些,不光叫人把范格格的饭菜放冰窖里的,还听说她派人知会膳房,说范格格口重,让他们往范格格的饮食里放重油重盐。”
程纤月蹙起眉头问:“那炭火又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李主子一句范格格喜冷不喜热下去,内务府就知道怎么办了。”若云叹了一口气道,“比起一个格格,内务府自然是听李主子的。”
程纤月感慨一声:“都在撷芳殿里住着,有什么不能过去的。而且这些招数也太狠了些,至于吗?”
不过她也纳闷,刘氏和范氏进撷芳殿才半年吧,俩人中间能有多大仇啊,还有就是李佳氏,她跟刘氏的关系有那么好吗,竟然愿意花这样大的手笔去给刘氏出气?
她觉得中间一定也有李佳氏不喜欢范氏的原因。不过范氏也没做什么吧,真要算起来,范氏只干过两件事,一个是去给太子妃侍膳,另一个就是来这里捧过她不过她没应。
不知道为什么,程纤月的心里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李佳氏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敌意,不过她想了半天愣是想不明白,因为她和李佳氏根本没有交集啊。到后面她就把这些事放一边了。
害,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事情都结束了,就这样吧。
程纤月顺道去了东厢,此时三阿哥刚喝过奶,奶娘抱着他正给他拍奶嗝。她干脆把这小子抱过来,伸手在他的后背上拍拍。
一边走一边轻声道:“哎呦,浑身都是奶味。”然后又笑着说:“也不知道寄给你阿玛的信他收着了没有,看没看到你的小脚印。”
第55章 父老子壮 远在木兰围场的胤礽的确是收……
远在木兰围场的胤礽的确是收到了信, 不光有程纤月给他写的,还有太子妃亲笔书信一封。
他先打开了太子妃送过来的信,最上头是平平无奇的请安之语, 中间就是禀报撷芳殿事务一切皆好的话, 后头就都是劝谏的言论了, 虽说言语恭敬引经据典但字里行间都是在劝他要忠君爱国行事有度。
胤礽拿太子妃的言语当成警世恒言清规戒律, 沉着心默默的念叨了两遍才放下。接着伸手把程纤月给他写的信拿过来,只是才把信封的封口打开,一张映着凌乱小脚丫的信纸就从里头掉了出来。
胤礽愣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接着就笑开了。只见那上头足足有六七个脚印。中间一对墨迹最重, 十个小脚指头都清晰可见,不过其他脚印就有些杂乱了,灰灰白白的。他猜出来这一定是拓印的三阿哥脚掌。
等笑完,他把这张纸放到一边开始读信, 越读越觉得心里松快。虽说写的事情都比较琐碎, 但是字里行间都透出一种快活的滋味, 好像隔着信纸都能看到程纤月那张笑意连连的脸似的。
他看完干脆拿起纸笔写起了回信。先是说自己一路顺畅, 接着谈起了草原上的美景, 接着又许诺说将来一定带程纤月来一趟, 叫她亲眼看一看宽阔的草原品尝这里的肥羊。后面就说自己一切都好, 她给他带的东西大多都用上了, 尤其是薄荷油和驱虫的香包, 还说自己在外打猎猎到了一些兔子和鹿, 虽然肉都吃了,但是皮毛却都硝制好留了下来,等回去就拿给她和三阿哥做裘衣。
胤礽长舒了一口气继续写道,就快回去了, 等在这里过完颁金节就启程,要她在紫禁城里安安稳稳的等他回去。
他洋洋洒洒的写了一长篇,接着另取了信纸来才开始给太子妃写回信,但信上不过了了几行字,大意就是知道了,你我夫妻共勉之类的话。
两封信分别写完封装,胤礽便说:“一会交给信使送回紫禁城。”
陈合双手接过赶忙回道:“嗻。”
胤礽又拿起那张“乱脚印图”觉得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弹了一下说:“可真是个行事宕轶的额娘。”附上一张三阿哥的画像多好啊,这印小脚丫的做法他还是头一回见呢。不过又一想,就程纤月那粗糙的画法,估计也画不出三阿哥的神韵,摇了摇头笑了笑。
陈合见这位爷今天的心情不错干脆讨了个巧说:“看这脚印散散乱乱,可见阿哥爷有多活泼,踢的可真好。”
胤礽爱不释手的摸着那一个个的小脚印说:“既然你都说踢得好了,那就裱起来吧。”他打量了一下帐内的陈设,指着床头那个位置道:“就挂到那边去。”
胤礽刚到木兰围场的时候是挺忙的,不过慢慢的事情就没那么多了。今天看着也没有什么大事,他想干脆去外头散散心就出了营帐,往南边走了百十来步便到了附近的演武场。
演武场的角落摆放着几个武器架子,上头陈列着刀枪等武器,演武台的旁边还设立了好些个草靶。这边人还挺多的,此次随行木兰围场的几个皇子大半都在这。
胤礽一过来,以五爷为首的几个贝勒阿哥爷就都下跪行礼了。胤礽冲他们摆摆手说:“起来吧,这是在做什么呢?”
五爷回道:“我们几个闲来无事便约着比赛射箭。”
胤礽“哦”了一声,接着笑问:“是谁赢了?”他顺着五爷一路看过去把其他站着的几个弟弟都打量了一遍,继续道:“我猜不是老七就是十四。”
七爷自生下来腿脚就不大好,但也正是因为腿脚不好的缘故所以干什么都用功,尤其是骑射。十四,他以前从没注意到下头几个小的,不过好像听人说十四是个皮猴子,还听说十四在上书房公然嘲笑过自己的亲哥老四的骑射功夫不如他。
七爷笑了下,但还不曾说话十四就先开腔了,“回太子的话,我和七哥正比着呢,还没比完。”
“那我也来凑凑热闹。”胤礽道,然后冲一旁侍候的奴才抬了抬手。底下人早在他过来的时候就准备着了,赶忙捧着弯弓呈上去。
旁边九爷和十爷对视了一眼。这两人也是闲的,原本见人来这玩就想跟着凑个热闹,没想到会碰上太子。
九爷看着被人如众星捧月围着的太子不自觉的撇了撇嘴,在心里腹诽:从御驾到达木兰围场到现在,他们这些皇子都没在私下场合里见过太子。只因皇上不管做什么都把太子带在身边,甭管是朝政议事还是款待蒙古各部落的王爷、台吉,亦或是御驾演武和狩猎,就连平日里皇上用膳十有七八都要太子随侍在侧。
嘿,就看皇上对太子那个黏糊劲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就只太子是皇上亲生的,他们这些个阿哥都是路边捡来的。
胤礽站在草靶前,先是试了试弓弦,接着拉弓射箭一气呵成,一箭直中靶心。七爷和十四也纷纷跟上,不过七爷中间射偏了一箭干脆退了出去,就剩十四和胤礽比着射。
十三在一旁看的干着急,没见七爷都特别有眼色的避让了吗,这十四怎么还跟太子拧上了?他想到早在来围场前四爷的叮嘱,四爷千叮咛万嘱咐他千万要看好十四,别叫十四闯了祸。想到这里十三攥着拳头放在嘴边重重的干咳了一声。
十四对十三的提醒充耳不闻,他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射箭上。反倒是胤礽先放下了手上的弓关心的问道:“十三怎么了,可是受凉了?”
十三干笑了两声说:“臣弟兴许是昨夜吹了风,所以今早起来喉咙就有些不舒服。”
胤礽想到来时程纤月对他细细密密的叮嘱,又想到刚刚信上又是再三的关心就笑了下:“便是小疾也不能置之不理,更不能讳疾忌医,一会我叫人拿些润嗓子的药丸子给你。”
十三赶忙拱手道:“多谢太子。”
胤礽“嗯”了一声,又看向十四道:“看来旁人还真说得不错,十四的功夫比老四强多了。”
那是,在这一点上他哥就是不如他。十四骄傲的仰起头,要不是顾念着太子比他的地位高,他非得拉着太子一决高下不可。
九爷觉得这天是真打西边出来了,太子都会夸人了嘿,笑着道:“看太子心情好似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
胤礽将手上的弓递到一旁,轻描淡写的说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刚宫里来信说三阿哥百日了。”
哦,就是说呢,合着太子就是找机会炫耀儿子,九爷觉得自己真相了。其他几个阿哥也都恭贺起来,纷纷说等回去一定会送上贺礼云云。
胤礽心满意足的道:“只射箭没什么趣味,趁着天气不错一起去外头跑跑马吧。”这般说着招呼着人往外走。
这个时候不贴过去那是傻子,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跟在胤礽的后头。十三趁着自己在队列末尾特别干脆的一脚踢在了十四的腿肚子上。十四被踢了个正着“嘶”了一声,不高兴的侧头小声说:“十三哥,你踢我干嘛?”
十三:
我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这边几个阿哥浩浩荡荡的到了马场,各自挑选了马匹上马扬鞭。胤礽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剩下的一一跟上。
驰骋的风迎面吹来,前头则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胤礽手握着马匹的缰绳,心里煞是痛快。
此时康熙也带着人到了这里。他看着驰骋草原的几个儿子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旁边梁九功赶忙伸手给后头的人打了个招呼,接着从小太监捧着的托盘内将装有老花镜的盒子拿过来奉上去。
康熙带上了老花镜往远处看,就见胤礽骑着马一骑绝尘,后头几个阿哥你追我赶。他道:“嗯,太子的马上功夫又精进了。”
梁九功笑道:“可不是,太子爷的骑射可都是您手把手教的。”
康熙笑了下,不过很快笑容就缓缓消失了,沉声说:“儿子们都大了。”不像他,一日日的老下去,这两年,他睡的越来越晚,醒的却越来越早,精神头好似越来越差。
梁九功深知康熙在想什么,轻声道:“皇上龙马精神不改当年,前不久太子跟您一同狩猎,打下来的猎物还没您的多呢。”
想到那时众人高呼万岁的场景,康熙轻笑了一声,不过看向远方的眼睛却眯的更细了些。他的身体他心里清楚,先前狩猎太子是在让着他呢。不过那时他主要是觉得太子有孝心不肯逾越父君之上,不过现在却觉得太子兴许是在藏拙躲避锋芒。
可是太子再怎么对他退让,太子依旧是太子,无人敢出其左右,假以时日他这个垂垂老矣的薄暮终将退位给东升的旭日。
太子啊
到了晚上,康熙这就得到了消息,说是四爷送政务折子的时候顺带给太子带了两封家信,信的内容也很简单,都是撷芳殿的琐事没什么可怀疑的。
康熙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慢慢的舒出一口气,半响后沉声说道:“宣东宫侍卫内大臣戴佳海清。”
第56章 叫阿玛 没过几天程纤月就收到了回信,……
没过几天程纤月就收到了回信, 仔细读完感觉胤礽在外头好像过的还挺快乐的?不过提到回程,信上竟然说皇上他们要在木兰围场过完颁金节再回来。
程纤月在心里默默的算起了时间。
京城距离木兰围场大约有七八百里,普通邮差一天走一百里也要走个七八天。不过御驾的速度不会很快, 再在中间的行宫耽搁一下, 没个十几二十天的绝对下不来。要是皇上在途中召见官员巡视地方, 那花的时间就更多了。这么一算, 得,等胤礽回来就快过年了。
果然不出程纤月所料,等御驾回紫禁城都已经是十一月中了。圣驾回来的前一天宫里就得了信, 等到了第二天还不到晌午, 程纤月就随太子妃前往宁寿宫恭迎圣驾。
宁寿宫是仁宪皇太后的住所。这位皇太后是康熙的嫡母,出身科尔沁,曾经在慈宁宫侍奉孝庄太皇太后,待太皇太后故去后就搬到了宁寿宫。
要是搁以前, 程纤月可没那个机会到宁寿宫里来, 但她现在是太子嫔也算是在宫里有了名姓, 这才能在宁寿宫得一个座。当然, 能得一个坐就不错了, 至于聊天说话, 嘿, 她还没那个资格插嘴。
程纤月默默的坐着, 脸上挂着那种端庄的笑, 偶尔用余光往上头瞟一眼。
坐在最上头的自然是皇太后, 她的身边两侧是佟佳贵妃和太子妃,再往下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惠、荣、德、宜四妃,再往下是宫里有头有脸的嫔。
殿中主要是贵妃、四妃以及太子妃在陪太后说话。至于下头的程纤月等人,那纯纯是人型背景板。当皇太后笑起来的时候, 程纤月就随大流的跟着笑,当皇太后叹气表示担忧的时候,程纤月就得颔首低眉。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宁寿宫的一个姑姑从外头走进来高兴的行礼说道:“回禀太后和各位主子,御驾已经到了午门。”
在京的皇子和官员会在午门接驾,待车鸾进了宫门,估摸着皇上很快就要往宁寿宫这边来了。
既得了信,殿中的人都动了起来,皇太后前往寝宫内更衣,妃嫔们以贵妃为首到前院站好,程纤月和李佳氏两个则牢牢的跟在太子妃的身后。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皇上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过来了,院中的人全都跪了下去。直到康熙叫起程纤月都没敢抬头,只知道眼前穿着明黄色袍子的人影先过去了一个,接着又过去了一个。等皇上进了殿门,明显是要和皇太后说说话,于是院中的一行人便有序的行礼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