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发送成功提示,指尖还残留着菩提子串的温热。小道童蹲在门槛上数蚂蚁,数到第七只突然蹦起来:“师兄!那狐狸嘴里叼的好像是玉佩!跟你给二柱子的那块很像!”
“别瞎猜。” 陆九渊把手机揣回兜里,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山里的狐狸偷鸡还行,哪懂什么玉佩。” 话虽如此,他还是往后山瞥了眼,松树林的阴影里,似乎有团红光一闪而过。
“陆九渊!” 玄机子的声音从大殿传来,带着点不耐烦,“还杵着干啥?前殿的香炉歪了,过来扶正。”
“来了来了。” 陆九渊磨磨蹭蹭往大殿走,心里还惦记着红狐狸的事。刚跨进殿门,就看见个穿鳄鱼皮皮鞋的胖子站在香案前,手里捏着串金灿灿的佛珠,腕上的劳力士表链在晨光里晃眼。
“这位道长,” 胖子转过身,肚子上的阿玛尼皮带勒得紧紧的,“听说你这儿算得准?”
陆九渊往他手腕上扫了眼,劳力士的表盘里沾着点黑泥,凑近了闻还有股土腥气。“准不准得看缘分。” 他慢悠悠摸出那只掉漆罗盘,“施主想算啥?”
“算生意。” 胖子往香案上拍了个厚厚的信封,“我在城东开了家 KTV,最近总出事,先是电线短路,再是客人打架,你给看看是不是冲撞了啥?”
陆九渊的罗盘指针在 “坤” 位抖了抖,突然指向胖子的袖口。他假装整理罗盘,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对方的胳膊,袖口立刻蹭下点黑灰 —— 不是普通的泥巴,是带着腐殖质的坟土。
“您这袖口……” 陆九渊眯起眼,“最近去过坟地?”
胖子的脸僵了下,随即嗤笑:“道长真会开玩笑,我忙着赚大钱,哪有空去那晦气地方。”
“哦?” 陆九渊把罗盘往案上一放,“可这罗盘说,您最近动过土,还是阴地的土。”
“胡扯!” 胖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看你就是想骗钱!”
“随你怎么说。” 陆九渊往门槛上一坐,掏出手机刷起短视频,“反正三日内别近阴地,不然……”
“不然怎样?” 胖子梗着脖子追问。
“不然 KTV 就得关门大吉。” 陆九渊头也没抬,“严重的话,可能还得见血。”
胖子气得脸通红,抓起信封就往门外走:“狗屁道士!等着瞧,三天后我来拆了你这破观!”
“慢走不送。” 陆九渊对着他的背影喊,“记得给 KTV 的柱子缠点红布,或许能多撑两天!”
胖子的脚步声刚消失在石阶下,玄机子就从后殿转出来,手里捏着个刚出炉的馒头。“就这么让他走了?” 老观主咬了口馒头,“他袖口的坟土,是城西乱葬岗的吧?”
“您老鼻子比狗还灵。” 陆九渊抢过他手里的馒头,“何止是乱葬岗,他还把人家的坟给刨了,骨头都扔河里了。”
玄机子的眼睛亮了下:“你咋知道?”
“罗盘指针抖得跟筛糠似的,” 陆九渊嚼着馒头含糊道,“‘坤’位属土,又带煞,不是刨了坟还能是啥?再说他袖口的土混着纸钱灰,闻着还有股河泥味,指定是把骨灰撒河里了。”
“那为啥不点破?” 玄机子踢了踢他的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不治治他?”
“多说多错。” 陆九渊打了个哈欠,“这种人,不撞南墙不回头。咱说了他也不信,还得骂咱多管闲事。等他真出事了,自然会求上门来。”
玄机子没再说话,转身往香案上添了三炷香。烟雾缭绕中,他突然开口:“那胖子姓刘,是城西有名的拆迁队老板,上个月刚拆了片老坟地盖 KTV。”
“哦?” 陆九渊来了兴趣,“您老认识他?”
“何止认识。” 玄机子的声音沉了沉,“他爹当年也是干这行的,二十年前拆了后山的龙王庙,没过半年就掉河里淹死了,尸体捞上来时,手里还攥着块龙王像的碎片。”
陆九渊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巧?”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玄机子往镇山镜瞥了眼,镜面里映出的天空,不知何时多了朵黑云,“那片老坟地,埋的是抗战时死的兵,煞气重得很。他倒好,不仅刨坟,还把骨头扔进了护城河,这是要逼得那些英灵没法超生啊。”
“那我刚才说的见血,是不是太轻了?” 陆九渊摸了摸下巴,“要不要追上去再提醒两句?”
“不用。” 玄机子摇了摇头,“该来的总会来。你现在去准备点东西,黄纸、朱砂、还有你藏在床底下的那把桃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