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可是了!”林宇涛打断他,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和力量。
“哥,你看着!” 他放下锄头,走到孙少安面前,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钱的事儿,你根本不用愁!你以为我那药丸子就只能挣那五百块?”
他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弧度,“实话告诉你,跟‘益民堂’的合作,路子只会越走越宽!就今年暑假,我至少还能再拿回来这个数——”他弯曲拇指和小指,剩下三根手指笔首地竖在孙少安眼前!
“三千?!”孙少安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昨天那五百块带来的震撼尚未消退,这个数字更是如同天方夜谭!三千块!那是他们全家不吃不喝干十年也未必能攒下的巨款!
“对!三千!”林宇涛肯定地道,“到时候,咱就拿这笔钱——” 他指向山下自家那孔破败的、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矮小寒酸的烂窑洞: “推了它!起新窑!青砖到顶!亮堂堂的新窑洞!咱也让爹娘奶奶住一回像样的屋!”
孙少安顺着弟弟的手指望去,看着那孔承载了太多苦难的老窑,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胸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激烈地冲撞!新窑洞!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哥,你记住了,”林宇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锤子敲在孙少安心上,“从今往后,钱,不是问题!咱家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你再也不是那个只能在地里刨食、连口饱饭都吃不起的孙少安了!”
孙少安呆呆地看着弟弟,又看看山下那孔窑洞,再看看自己粗糙布满老茧的大手,巨大的冲击让他脑子嗡嗡作响,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宇涛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他深思熟虑的计划: “这次去县城,除了给润叶姐回话,”他看着大哥的眼睛,缓缓道,“我还会想办法,给你找个门路。” “门路?啥门路?”孙少安茫然地问。
“给你弄个工人的身份!”林宇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工人?!”孙少安浑身一震!这两个字像闪电劈进他的脑海!工人!吃商品粮!拿工资!每个月有粮票油票!那是他这种泥腿子做梦都不敢想的天上人! “这…这咋可能?我…我才小学毕业…”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深深的自卑和怀疑。
“事在人为!”林宇涛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魄力,“县城里总有办法!机械厂、农机站、粮站…哪怕是从学徒工干起!只要有个工人的身份!哥,你想想看!只要你有了这个身份,”
他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孙少安,“你和润叶姐之间,那堵看不见但比山还高的墙,是不是就塌了一大半?!”
孙少安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工人的身份!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穿着干净工装、提着铝饭盒下班的人群;县城商店橱窗里那些他从未触摸过的商品;粮站门口排队凭本买粮的居民……
还有,最重要的是,那个温柔娴静的身影——田润叶!如果他不再是泥腿子孙少安,而是工人孙少安……那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