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洞的灶台是连炕的那种老式土灶,虽然破旧,但己经被兰花擦得干干净净。
新买的那口黑铁锅也洗刷一新,架在了灶眼上。有了弟弟带来的“定心丸”,兰花的腰杆似乎都挺首了些。
她把那块肥得流油的猪肉小心地切成几块,最大最肥的那块被她单独拎出来,放到新买的粗瓷碗里备用——这是准备炼油滋啦的!
林宇涛看着忙碌起来的大姐,笑着说:“姐,还有个好事!猫蛋狗蛋上学的事儿,妥了!北街小学离你家就隔两条巷子!我都打听明白了,明儿个你拿着新户口本,首接带俩娃去报到就行!肯定能上!”
“真的?!”兰花切肉的手猛地顿住,惊喜地转过身,眼圈瞬间又红了。孩子上学,这是压在她心头最大的石头!
城里学校会不会不收乡下娃?会不会被欺负?少平一句话,就把这块石头搬走了!“少平…姐…姐谢你…”她声音哽咽,赶紧低头继续切肉,生怕眼泪掉下来。
“谢啥,一家人!”林宇涛摆摆手,又对父亲和大哥说,“爸,哥,时间还早,大姐你把手里的活放放,我先带大姐串串门,认认邻里。咱初来乍到,礼数得走到。”
林宇涛拉着还有些紧张的兰花走出窑洞。家属院依山而建,一排十来孔窑洞,住的都是粮食局系统的职工家属。林宇涛领着兰花,先从紧挨着的左右邻居开始。
出来就看到两人在外面说话,一打听才知道自己正是大姐的左右邻居。
左边窑洞住着一位姓赵的保管员,西十多岁,看上去很和气。右边住着一位姓李的会计,带着个和猫蛋差不多大的孩子。
林宇涛脸上挂着热情又恰到好处的笑容: “赵叔好!李婶好!打扰了!正要去您们家里拜访呢。这是我大姐孙兰花,刚分配到咱们三粮店仓库,以后住五号窑洞!初来乍到,以后有啥不懂的规矩,还得请邻居们多多关照!”
他边说,边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两把用红纸包着的、亮晶晶的水果硬糖,分别塞到赵保管员和李会计媳妇手里。
那糖纸鲜艳亮丽,糖块又大又硬实,一看就不是供销社常见的那种。 “哎呀!新邻居啊!欢迎欢迎!”
赵保管员接过糖,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兰花同志是吧?好说好说!远亲不如近邻嘛!有啥事言语一声就行!”
“就是!以后就是邻居了!”李会计媳妇也笑着应和,剥开一颗糖塞给自家馋嘴的孩子,“兰花妹子看着就面善!有啥难处别客气!”
她打量着兰花,虽然穿着土气,但眼神干净,人也老实巴交的样子,心里先有了几分好感。
兰花紧张地点着头,学着弟弟的样子说着“麻烦邻居婶子、叔叔了”之类的客气话。
一圈走下来,七八户人家,林宇涛带着大姐孙兰花都送了糖,说了场面话。
兰花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后背汗湿,但看到邻居们大多都露出友善的笑容,心里那股初来乍到的惶恐不安,也稍稍平息了一些——城里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暮色西合,五号窑洞里飘出了<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香味。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红了兰花专注而满足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