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稳妥吗？” 春桃有些担心，指尖拂过簪尾，“万一掉出来……”

“掉不了。” 赵灵月对着镜子调整了下簪子的角度，确保其稳固，“这发髻是宫里嬷嬷教的‘朝天髻’，最是紧实，别说油纸包，就是再放些东西也掉不出来。” 她忽然笑了笑，“再说，谁会想到我把账册藏在头发里？”

梳妆过半，张嬷嬷端着碗参汤走进来，看见赵灵月的装扮，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公主这身打扮好，既不失身份，又透着恭顺，陛下见了定会舒心。” 她将参汤放在案上，又从袖中掏出个小小的锦囊，塞进赵灵月手里，“这里面是安神香，若在御前紧张，就悄悄闻闻，能定心神。”

赵灵月捏了捏锦囊，里面的香料细腻，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是宫里常用的安神香。她知道张嬷嬷的意思，这不仅是安神香，更是提醒她在皇帝面前要沉住气。

“嬷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接过参汤，小口喝着，目光却落在窗外。偏殿的槐树影里，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不用想也知道，是慕容轩的人在监视。

张嬷嬷瞥向某处，冷哼道：“公主入宫后，须防着些不安分的人。” 她压低声音提醒，“陛下厌女子干政，谈粮食之事切莫首言。” 赵灵月颔首饮尽参汤，碗底红枣暗藏 “早归” 之意。

她起身至镜前，快速检查妆容发髻，确认账册藏好后，吩咐春桃出发。忽又折返妆匣，取出支低调却能反光的金耳坠，“得有公主的样子。” 春桃为她戴上，镜中女子眉眼依旧，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算计，转瞬又化作娇柔模样。

“奴婢送您到宫门口。” 春桃拿起披风，想给她披上，却被赵灵月拦住了。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赵灵月理了理常服的领口，确保没有任何不妥，“你留在偏殿，把剩下的账册整理好，尤其是那些与西跨院有关的记录，千万别让人动了。”

春桃用力点头：“奴婢记住了，公主放心。”

赵灵月最后看了眼偏殿，案上的账册己被收好，矮案上的墨痕还在，像是在提醒她此行的目的。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偏殿，阳光洒在月白常服上，泛起淡淡的银光，像层薄薄的铠甲。

宫门口，王公公的马车己在等候。赵灵月踏上马车时，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发髻里的油纸包，触感还在。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那个躲在驸马府里的公主，而是要在皇帝面前，布下一场关乎生死的棋局。

马车缓缓驶动，赵灵月撩开窗帘，瞥见偏殿门口的春桃还在望着她，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瘦小。她忽然想起昨夜春桃说的话：“公主，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她当时没有回答，现在却在心里默念：不会失败的。因为她身后，是末世里无数次死里逃生练就的韧性，是系统空间里储存的证据，更是那些被私吞的粮食背后，无数百姓的期盼。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