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讪讪辞府去(1 / 2)

影壁前的青苔被踩得七零八落,李婉儿被两个丫鬟半架着往前走,石榴红罗裙上的茶渍混着尘土,像幅被雨水泡过的泼墨画。

“小姐慢点,当心台阶。” 丫鬟小翠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就是去年烫伤春桃的那个,此刻看着自家小姐散乱的发髻,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李婉儿的喉咙里堵着团滚烫的棉絮,哭不出也骂不得。方才在账房看到苏柔的用度账时,她才算明白,赵灵月根本不是病后沉稳,是从头到尾都在布局,那些看似无意的话,全是淬了毒的钩子,专等她往里面跳。

“滚开!” 她猛地甩开丫鬟的手,膝盖一软差点跪倒,鬓边的珍珠钗终于坠落在地,滚到影壁后不见踪影。

就在这时,一阵轱辘声从街面传来,两匹神骏的乌骓马拖着辆黑漆马车停在府门外,车帘上绣着的慕容家族徽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

李婉儿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溺水者抓住浮木,挣扎着就要扑过去:“慕容表哥!”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慕容轩身着藏青朝服走下车,玉带在腰间绷得紧紧的,显然刚从衙门回来。

他看见李婉儿的模样,眉头立刻拧成疙瘩,目光扫过她裙摆的污渍和松垮的发髻:“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与李婉儿自幼相识,虽无男女之情,却也顾念几分表亲情谊,此刻见她哭得满脸泪痕,自然要问个究竟。

李婉儿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正要扑上去哭诉,身后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赵灵月扶着春桃的手走来,月白裙摆扫过影壁前的尘土,夕阳的金辉洒在她鬓边的银簪上,折射出温和的光。

“驸马回来了。” 她笑意温婉,仿佛方才在西厢房的针锋相对只是幻觉,“方才和婉儿妹妹玩猜谜,赌的是库房那匹孔雀蓝云锦,妹妹输了赖账,闹着要回宫告诉父皇呢。”

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将满室的刀光剑影说成了闺阁戏语,连李婉儿的哭声都僵在喉咙里。

慕容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李婉儿的狼狈与赵灵月的从容形成鲜明对比,他何等精明,瞬间就猜到几分内情,脸色沉了沉:“多大的事,值得哭闹?”

“可不是嘛。” 赵灵月走上前,目光落在慕容轩紧握的拳头上,“婉儿妹妹输了耍赖,还说苏姑娘那边的用度该由她来结,本宫说还是等驸马回来处置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