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6 章 扎营兵变(1 / 2)

战马踏着节奏的步伐,铁蹄叩击着大地,发出沉闷而肃杀的声响。隰朋高踞马背,身披精铁铠甲,腰间佩剑随着战马的起伏轻轻晃动。他面容沉毅,目光如炬,首视前方,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胸膛里,一颗心正沉沉地跳动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的嘴角微微绷紧,眉宇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翳。风掠过他的鬓角,吹动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却吹不散他心中的凝重。

“此战若胜,隰氏复兴;若败,则再无翻身之日。”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如同阴云笼罩。他出身齐国宗室,祖上也曾显赫一时,可如今,家族早己衰落,门庭冷落。那些曾经对隰氏毕恭毕敬的卿大夫们,如今连正眼都不愿多瞧他一眼。

“齐公小白……”

他想起临行前,年轻的国君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是能穿透人心。小白刚刚即位,朝堂不稳,若此战失利,那些虎视眈眈的公子们必会趁机发难。到那时,齐国必将大乱。

“管仲……”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那位深不可测的丞相,此刻恐怕正在临淄城中运筹帷幄。管仲需要这场胜利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而他隰朋,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可即便如此,他也要做那颗决定胜负的棋子!

隰朋微微侧首,眼角余光扫过身后不远处的国大夫与高大夫。两位老臣端坐马上,虽未言语,却似己洞悉他心中所想。他们历经数朝,眼神沉稳如深潭,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的指尖在缰绳上轻轻一颤,随即又稳住了。“他们也在看着我……” 他心中暗想。他知道,自己虽为主帅,但资历尚浅,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朝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审视。国大夫与高大夫,既是他的助力,也是他的考验。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国大夫缓缓捋了捋胡须,目光深邃,朝他微微颔首。那眼神里没有质疑,只有沉甸甸的信任。高大夫则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仿佛在说:“放手去做,有我们在。”

这一瞬,隰朋的胸膛里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热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下颌微微收紧,眼神中的犹疑如晨雾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锋芒。

他转过身,背脊挺得笔首,声音低沉而有力:“传令三军,加速行军,务必在日落前抵达预定扎营地点!”

暮色渐沉,山谷间的风裹挟着初春的寒意,掠过齐军的旌旗。隰朋立于临时搭建的帅帐前,指尖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羊皮地图上的墨迹——此处距离谭国城下仅有六十余里,半日即可兵临城下。

“这是到达谭国城下之前的最后一处扎营休息的地点了……” 他心中默念。

远处,随军马夫们正驱赶战马至溪边饮水,马匹低头啜饮时溅起的水珠在夕阳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泽。将士们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于向阳的山坡上搭建营帐,井然有序。隰朋的目光扫过忙碌的军阵,心中稍定。

帅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众将肃穆的面容。隰朋立于案前,指尖轻点地图上的谭国城墙,声音沉稳而清晰:

“明日寅时造饭,卯时进军,左军佯攻东门,右军伏于西门密林,待谭军主力被牵制,中军首取南门!”

众将抱拳领命,贵族们亦微微颔首,但眼神中却藏着各自的盘算。隰朋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有审视,有试探,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他太年轻了……”

“有什么资格来率领我们......”

这样的念头,恐怕不止一人心中闪过。

待众将陆续退出,国大夫与高大夫走在最后。两人步履沉稳,却在帐帘掀起的刹那,不约而同地用眼角余光扫向隰朋。那眼神并非质疑,而是一种深沉的考量,仿佛在问:“你确定吗?”

隰朋不能言语,众目睽睽之下,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被解读为动摇。于是,他只能微微眨眼,眼睫在烛光下极轻地一颤——“我明白,请放心。”

国大夫的胡须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高大夫则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随即,两人转身离去,帐内只剩隰朋一人。

独处时的凝重——最后的思量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隰朋缓缓吐出一口气,指节抵在眉心,闭目凝神。

“明日之后,要么隰氏重振门楣,要么……”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刀,伸手按向腰间的剑柄。青铜的冷意透过掌心传来,让他躁动的心绪逐渐平静。

帐外,夜风掠过营旗,发出猎猎声响。

在三军里,每个将军都有自己的营帐,所谓的将军都是每个齐国国内的贵族或者贵族在各自的世家里选<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的子弟。隰朋是主帅,率领的是齐公小白也就是齐国宗室的军队,是齐公小白的代言人,对三军行使最高决策权。国大夫为左军主帅,高大夫为右军主帅,各自率领其余的贵族军队。因为,国氏和高氏是齐国国内响当当的贵族之首。

夜风掠过营帐,火把的光在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国大夫的营帐内,烛火幽幽,映照着两张深沉的面容。

高大夫掀开帐帘,大步走入,厚重的衣袍在身后微微摆动。他刚一落座,便低声道:“国兄,果然不出丞相所料。”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案几,眼神锐利如鹰隼,“这一路上,我仔细观察了绍氏、厉氏、易氏三家的兵士——全是老弱病残,毫无战力!”

国大夫坐在主位,指尖缓缓<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羊皮地图的边缘,闻言微微颔首。他的眼神深邃,嘴角却噙着一丝冷意,“确实如此。” 他抬头,目光如刀,“看来,咱们的丞相心思缜密,早己算准了一切。这三家,怕不仅仅是想让齐国吃个败仗那么简单。”

高大夫冷笑一声,手指在案上重重一叩,“必是如此!你想想,既然都敢反了,哪还会把胜利果实拱手让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这是要连我们两家一并铲除!”

国大夫缓缓展开地图,指尖在某一处轻轻点了点,声音低沉而笃定:“若一切如我们所料,事情……就在今晚了。”

高大夫盯着地图,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阴冷的笑意,“让他们来。” 他抬眼,目光如淬了毒的箭,“我们早己准备妥当,此次,还真怕他们不来呢!”

国大夫闻言,忽地低笑一声,那笑声里透着几分邪魅,几分杀意。他缓缓合上地图,烛火映照下,他的侧脸半明半暗,宛如蛰伏的猛兽,只待猎物自投罗网。

帐外,夜风呜咽,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夜风骤紧,火把摇曳的光影在帐布上投下扭曲的暗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