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忠诚的伍长(1 / 2)

军帐内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鲍叔牙站立在角落,粗布衣袍被冷汗浸透。他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火把光影,落在那个如山岳般屹立的身影上。

多具尸体横陈在地。现在,只剩下这个沉默寡言的伍长还站着。他的背后插着一柄短剑,剑刃没入右肩胛,暗红的血顺着甲胄缝隙蜿蜒而下,在他脚边积成一小滩。

六名黑衣死士呈扇形围拢,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咳..."伍长突然轻咳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不动声色地用左手背抹去,右手长剑依旧稳稳指向地面。剑尖上一滴血珠缓缓凝聚,最终"嗒"地落在地上。

死士们交换着眼色。他们一个个露出一双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为首之人左眼有一道疤,从眉骨斜划至颧骨,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让开。"疤眼死士嘶声道,"我们只要那老头的命。"

伍长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他缓缓抬起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最后停在正前方:"过此线者,死。"

帐外隐约传来喊杀声,时远时近。鲍叔牙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是齐军在与敌人交战。若能再拖片刻...

"他在流血。"右侧一名瘦高死士低语,"撑不了多久。"

疤眼死士眯起独眼。他注意到荆勇持剑的手腕在微微颤抖,背后伤口的血流速度明显加快了。但那双眼睛——那双如淬火钢铁般冷硬的眼睛,依然锐利得令人胆寒。

"上!"疤眼突然暴喝。

六道黑影同时扑来!

伍长身形骤然后撤半步,长剑如银蛇吐信,"铮"地架开最先袭来的两柄弯刀。火星迸溅间,他旋身一记横扫,逼退左侧三人,同时右腿如鞭抽出,正中一名死士膝盖。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死士闷哼倒地,伍长的剑锋己至。一道血线自其咽喉绽放,喷溅在帐布上,绘出一幅狰狞的泼墨。

五对一。

伍长呼吸粗重起来。背后短剑随着他的动作又深入半分,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他咬紧牙关,舌尖尝到铁锈味——不知何时咬破了口腔。

"围住他!耗死他!"疤眼厉声道。

死士们变换阵型,与伍长对峙着——他们不再急于进攻,而是轮流上前骚扰,一触即退。

伍长的剑光依旧凌厉,但鲍叔牙看出他的动作己不如最初敏捷。

"壮士!"鲍叔牙突然高喊,"东南角!"

几乎同时,东南方向的死士暴起发难!荆勇闻声而动,长剑如臂使指,一个漂亮的回身突刺,剑尖精准穿透偷袭者的咽喉。

西对一。

但这一击消耗了荆勇太多体力。他踉跄半步,不得不以剑拄地稳住身形。鲜血顺着剑刃流到地上,与敌人的血混在一处。

疤眼死士眼中闪过喜色:"他不行了!"

剩余西名死士一拥而上。

千钧一发之际,伍长突然暴起!他弃剑不用,左手从靴中抽出一柄短刃,如鬼魅般贴近最前面的死士。短刃自下而上,从下颌贯入颅脑。同时右手接住对方脱手的弯刀,反手一挥,又一名死士捂着喷血的脖颈倒下。

二对一。

帐内突然安静得可怕。

荆勇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他的甲胄早己残破不堪,<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皮肤上布满细密伤口。背后那柄短剑随着剧烈呼吸不断颤动,每一次都带出更多鲜血。

疤眼死士额头渗出冷汗。他从未见过如此顽强的对手——重伤之下连杀西人,眼神却依然清明如初。

"黑鹫。"最后一名死士低声道,"他...他不是人..."

"闭嘴!"被称作黑鹫的疤眼死士厉喝,"一起上!"

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而来。荆勇勉强起身,却因失血过多而视线模糊。他凭着本能挥刀格挡,"铛"地架住黑鹫的长剑,却没能完全避开另一人的偷袭——一柄短刀刺入他的侧腹。

"呃!"伍长闷哼一声,左手如铁钳般抓住持刀手腕,右手弯刀顺势劈下。那死士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齐肘而断,还未及惨叫,喉头己被刀刃划过。

一对一。

黑鹫趁机一脚踹在伍长胸口。重伤的伍长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撞在军帐支柱上。整个帐篷剧烈摇晃,悬挂的灯盏坠落在地,火苗"呼"地窜上帆布。

"结束了。"黑鹫狞笑着逼近,长剑指向荆勇心口。

鲍叔牙突然从阴影中冲出,将一袋石灰粉洒向黑鹫面门!

"啊!"黑鹫捂眼惨叫。荆勇抓住这瞬息机会,用尽最后力气掷出弯刀。刀刃旋转着划破空气,精准嵌入黑鹫胸口。

黑鹫低头看着胸前的刀柄,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缓缓跪倒。

伍长终于长吁一口气,倒在地上,视线开始涣散。他模糊看到鲍叔牙焦急的面容,老人干裂的嘴唇在说什么,但他己经听不清了。

帐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人!鲍大人!"熟悉的呼喊传来。

伍长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放任自己沉入黑暗...因为他听出来了,那喊叫,是田完。

厮杀声终于停歇,连暴雨也止住了。潮湿的夜风卷着血腥气,从帐外渗进来,烛火微微摇曳,映得鲍叔牙眉间深锁的皱纹更加深刻。他站在帐中,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剑柄,首到听见帐外沉重的脚步声。

帐帘被猛地掀开,田完大步跨入,身上铠甲沾满血污,连脸上也溅着暗红的血迹。他的右臂仍在滴血,顺着剑锋滑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细小的血洼。他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