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空虚的国库(1 / 2)

夏季渐渐的离开了,天气己经转凉了,秋风卷着枯叶扫过临淄城的青石街道,鲍叔牙站在卢氏府邸的朱漆大门前,身后十二名甲士肃立如松。

"卢大夫,"鲍叔牙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门房小厮打了个寒颤,"烦请通报,就说鲍叔牙奉主公之命,特来拜访。"

不过片刻,卢大夫亲自迎出大门,锦缎衣袍在秋阳下泛着暗纹。他脸上堆着笑,眼角却绷得发紧:"鲍大夫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鲍叔牙没有寒暄,径首展开手中诏书:"奉主公令,收购民间余粮。"羊皮诏书上朱砂印玺鲜红如血,"卢氏乃临淄大族,当率先垂范。"

卢大夫喉结滚动,一脸的不屑,袖中手指掐进掌心,恨恨地说:"前些时日不是告诉你了吗,家中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家中存粮仅够一家果腹。"卢大夫不卑不亢。

"这是昨日刚核定的徙民名册。"鲍叔牙用竹简轻拍掌心,啪啪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存粮不足十钟者,举家徙边垦荒。"他突然展颜一笑,"可喜可贺,卢氏全族...皆不在列,难道这些数据有假?若是遗漏了,也无妨,现在补上,待到举家迁徙边塞后,丞相会统一分配土地的。"

卢大夫脸色霎时惨白:三日前管仲颁布徙民令时,他们还当是整治那些穷酸佃户,谁曾想...

卢大夫此刻才明白,己经掉进了管仲的彀中。

"既然不在徙民之列,"鲍叔牙向前一步,随行的甲士也跟着上前一步,铁靴踏地声惊得卢大夫后退半步,"说明贵府存粮..."他故意拖长声调,目光扫过孟府高耸的粮仓屋檐。

"要粮?要人?还是要..."鲍叔牙拇指在腰间剑柄上<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脑袋?"

面对鲍叔牙的紧紧相逼,卢大夫自知己经无力狡辩,只得下令开仓。

粮仓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二十名奴仆正将黄澄澄的粟米装车,卢大夫站在廊下,看着三年陈粮被搬空,眼角抽搐得像发了疟疾。

"卢大夫果然深明大义,不过,也不是强行征粮,不日后,就会按照市场价格给予你粮钱,你不会亏的,不过,卢大夫深明大义的还不够啊。"鲍叔牙在竹简上勾画记录,突然抬头,"对了,听闻令郎精于算术?边塞新建的粮仓正缺..."

"鲍大夫!"卢大夫扑通跪下,玉冠歪斜,"小儿体弱,经不起边塞风沙啊!"

鲍叔牙若有所思地点头:"也是...那不如..."他指向粮仓最里间,"那些新收的麦子?"

卢大夫不敢抗命,只得唯唯诺诺的按照鲍叔牙说的去做。但是内心己经充满了仇恨,牙齿也咬得痒痒的。

当最后一车粮食离开卢府时,夕阳将鲍叔牙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翻看今日收获:卢氏出粮八百钟,足够养五百甲士一月。后面还有七家贵族,二十户富商...

相国府的书房里,管仲正在竹简上勾画。田婧端着羹汤进来,看见夫君嘴角噙着笑,案几上摊开的正是徙民名册。

"夫君今日心情甚好?"

管仲接过陶碗,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卢氏的粮食该到官仓了。"他忽然指向名册某处,"你看,这些没打勾的,都是明日鲍叔牙要拜访的。"

田婧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说道:“你呀,就别操心这些了,鲍大夫做事有分寸,你就在此等消息吧。”

窗外传来车轮辘辘声。

"报——"侍从疾步进来,"鲍大夫遣人回报,今日共征得粮食三千二百钟!"

管仲抚掌大笑,惊飞了窗外栖息的夜枭。月光下,临淄城的粮车正源源不断驶向官仓,而更远的北方,田完带领的徙民队伍,己经能看到边塞烽火台的轮廓。

这一夜,无数贵族在辗转反侧。他们终于明白,这个丞相的手段的确是叫人捉摸不透。

齐宫议事殿内,新收的粟米清香仿佛还萦绕在梁柱之间。齐公小白抚摸着案几上刚呈报的粮仓充盈册,笑得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妙!丞相此计,当真妙绝!不费一兵一卒,粮仓满溢,边塞得人,更削了那些蠹虫的爪牙!哈哈!”他兴奋地拍着案几,金樽里的酒液都晃了出来。

管仲垂手侍立一旁,神色平静如常,只微微颔首:“君上过誉,为国分忧,臣之本分。”

一旁的鲍叔牙却面沉似水,忧心忡忡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君上,丞相,粮是收上来了,可那些贵族的怨毒,臣是亲眼所见。他们失了粮,如同剜了心头肉,眼神里淬着寒冰利刃。臣只怕…他们狗急跳墙,行那丧心病狂之举!”他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管仲,满是忧虑。

管仲淡然一笑,宽大的袍袖纹丝不动:“兄长勿忧。我有己商护卫左右,寻常宵小近不得身。”

小白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焦急:“丞相万万不可大意!寡人这就从虎贲卫中抽调精锐,日夜护卫相府!”他身体前倾,语气不容置疑,“值此关键时节,丞相安危关乎国本,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