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鹤眠深吸了几口气,忽然想到,十公主依拉虽然带着人逃走,但是乌蒙和其他使臣今日还在参加围猎,此刻仍在围场内。
他眸中泛上寒意,撬开乌蒙的嘴也是一样的。
闻鹤眠转身离开,视线触及李美人时顿住,“沈绿,把江平调过来,今晚为长公主侍疾。”
不用猜也知道,闻晖将这个李美人留下来定然别有用心,必须得让人看着她。
巧莹心中腹诽,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留人过来侍疾。
皇上的人不能信,摄政王的……也得谨慎对待。
闻鹤眠走出营帐,除了接旨去做事的鸿胪寺卿和兵部尚书,其余大臣都没有离开。
没办法,长公主昏迷不醒的事情太大了,朝臣们不能不关心。
尤其是吏部这一派的,他们是闻肆玉的人,自然十分心忧,想要从巧莹口中得到确切的消息。
闻鹤眠看到他们后,恢复了平常疏离又稳重的模样。
“长公主殿下中了南疆邪蛊,陷入昏迷,太医们束手无策。诸位若有名医尽管举荐,其他人就都散了吧。”
话落,一石激起千层浪。
朝臣们议论纷纷,长公主的病居然连太医都束手无策,恐怕这次是回天乏术了……
吏部尚书傅修永眼前一黑,断没有想到事情比他预料的还要糟。
他的视线看向站在闻鹤眠身后的巧莹,巧莹面色凝重地微微点头,示意这是真的。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其余臣子连连告退。
闻鹤眠正要抬脚离开,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想要越过他进入营帐。
闻鹤眠脚步微移,挡在了来人的前面。
“陆公子,人多不利于长公主养病,请回吧。”
陆听松被闻鹤眠挡住去路,他看到闻鹤眠心中又敬又畏,毕竟他从前经常跟着闻肆玉一起听闻鹤眠讲经,闻鹤眠也算他半个夫子。
如今闻鹤眠又大权在握,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人哪有不畏惧权势的?
因此闻鹤眠一句话,陆听松便止住了脚步,不敢还口。
巧莹看着陆听松这副窝囊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殿下和陆听松定亲,简首是这辈子做过最大的错事。
当年朝堂上陆泉以婚约逼迫闻肆玉退位时,陆听松虽然不在,但是他私底下居然还有脸来充当陆泉的说客。
也正是因此,彻底惹怒了闻肆玉,从此两人恩断义绝。
陆听松灰头土脸地离开时,忽然听到一声毫不客气的嘲笑。
他转头看去,就瞧见那人一身乳白色软缎长衫,领口滚着浅碧云纹。
与他有三分相似的眉眼却更加精致,乌黑瞳孔水润无比,透着无辜又单纯的味道。
身材清瘦,肤色极白。
明明太阳不是很大,但还是做作地打着伞,比女子还怕被晒黑。
陆听松看见这个妾室所生的弟弟就一股无名火:“你笑什么?”
陆宣卿那双水润单纯的眸子,此刻却写满了刻薄和嘲讽:“笑你怎么还有脸往长公主身边凑,怎么了?”
他毫无忌惮地讥讽:“不觉得自己像条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