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村长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告诉你,过了这村没这店。你一个外乡人,在这儿无亲无故,离了我,你能办成啥?”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胳膊,被红花猛地躲开了。
这一躲,像是点燃了引线。村长的火气“噌”地窜上来,猛地站起身,却因为站得太急,踉跄了一下,手撑在床沿才稳住。“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低吼道,声音在小屋里撞来撞去,“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红花彻底慌了,连滚带爬想下床,可刚挪到床边,就被他拽住了胳膊。那力气大得吓人,像铁钳似的,她疼得“嘶”了一声,挣扎着想甩开,却被他狠狠一扯,整个人跌回床上。
“你跑啥?”他压了上来,酒气铺天盖地罩下来,“我还能吃了你?”
“村长!您放手!”红花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我求求您了,放过我吧……我不考大学了,不回城了,我就在村里教书,教一辈子……”
“现在说这些?晚了!”他的手在她身上乱抓,扯着她的衣襟,布料被拽得“咯吱”响。红花拼命推他,可她的力气在一个醉酒的男人面前,像螳臂当车。后背又一次撞到墙,眼前阵阵发黑,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砸在枕头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哭?你还敢哭?”他的声音更凶了,“这村里,我说了算!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他抬手甩了她一巴掌,声音脆得像摔碎了什么东西。红花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连哭声都噎在了喉咙里。
她忽然不动了。不是不想动,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剩下麻木的冷。月光从窗缝钻进来,落在她脸上,能看见泪珠顺着眼角往下滑,却没了声音。她想起丈夫送她来时,在村口叮嘱她“受了委屈就写信”,那时他笑得憨厚,眼角的皱纹里都是暖。她还想起刚到村里时,孩子们举着野果子围上来,怯生生地喊“老师”,眼睛亮得像星星。那些日子明明就在眼前,怎么忽然就变得模糊了?
村长的动作越来越粗野,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可红花己经听不清了。她像漂在河里的木头,只能任由水流带着走,撞在礁石上也不觉得疼。窗外的河水还在流,哗啦啦的,比白天更响,像是有无数人在哭。她盯着天花板上的蛛网,那网被风吹得轻轻晃,月光照着,像结了层冰。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动静停了。村长翻了个身,发出沉重的鼾声,酒气依旧弥漫在空气里。红花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睁着眼,脸上的泪早就干了,只剩一片冰凉。她能感觉到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胳膊上被抓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河水流淌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远,又好像就在耳边。她想起干涸期的河床,那些在泥里蹦跳的鱼,还有孩子们的笑声。原来河水涨起来的时候,是会把什么都卷走的。
她慢慢蜷起身子,避开身边的人,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套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是她白天刚洗过的。可现在,那味道里好像掺进了别的什么,挥之不去,像河床里的淤泥,死死地黏在身上。
月光移过床脚,照在地上的梳子上。木柄在夜里泛着温润的光,只是上面的齿,断了一根。
那月光倾泻在了红花的肌肤上,她毫无表情的仰面躺倒在床上,她早己经流干了眼泪,下午的时候她己经能够哭够了,现在的她己经再也哭不出来,她脸上不时的抽动着,露出了那笑容,那笑容好像是讥笑这世界,讥笑她的命运,讥笑这时代,这笑容也像是一种无奈,一种生活的不公道,她此刻真想诅咒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