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驴毛里的血色线索(1 / 2)

暮色西合时,城东王记杏仁豆腐铺的掌柜被两个玄甲骑士押进了李家大院。

这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一身绸缎褂子沾着泥点,看见满院尸骸时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小的冤枉啊!这灭门案跟小的没关系啊!”

赵德坤正憋着火,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怒道:“还敢狡辩?有人指证你家的杏仁豆腐毒死了李家的人!”

王掌柜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抖着嗓子喊:“不可能!小的做买卖凭的是良心!杏仁豆腐都是当天做当天卖,绝不敢掺东西啊!”

简不言蹲在他面前,指尖捏着那缕灰褐色的驴毛:“你家黑驴,今早是不是出过门?”

王掌柜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没……没有啊……”

“是吗?”简不言突然起身,走到院门口的石狮子旁。

那里有几处新鲜的蹄印,沾着未干的泥渍,形状与寻常马蹄截然不同——边缘带着细碎的裂纹,正是驴蹄的特征。

“这蹄印从城东方向延伸过来,蹄尖的磨损程度和你家黑驴的蹄铁吻合。”他回头看向王掌柜,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且这泥里混着酒糟,和李家马厩的黏液味道一致。”

王掌柜的嘴唇哆嗦着,汗珠子顺着肥肉滚下来,在下巴上积成小水洼。

萧珩把玩着腰间玉佩,忽然轻笑一声:“王掌柜,本世子的骑士在你家后院发现了个有趣的东西——个沾着血的麻袋,里面还剩半块杏仁豆腐。你要不要亲眼看看?”

这话像重锤砸在王掌柜心上。

他猛地瘫坐在地,裤脚渗出一片深色的水渍,竟是吓尿了。

“我说!我说!”他哭喊着,“是……是李家少奶奶让小的送豆腐过去的!她说要给老爷子补身子,还让小的凌晨再送一坛酒糟过去……”

“少奶奶?”赵德坤愣住,“李家少奶奶不是也死在里面了吗?”

简不言的目光骤然投向那具胸口插着木簪的女尸。

他快步走过去,手指掀起死者的衣袖——手腕内侧有一圈浅浅的勒痕,却没有挣扎造成的淤青。

“这不是少奶奶。”他指尖划过死者的耳垂,那里有个细小的耳洞,却没有戴任何耳饰,“李家少奶奶是商户之女,惯用金箔耳坠,而且她左手小指因小时候坠马受过伤,关节是歪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但这具尸体,十指健全,耳洞是新打的——她根本不是李家少奶奶。”

满院哗然。

萧珩的眼神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少奶奶买了带药的豆腐,还杀了真正的少奶奶?”

简不言没回答,俯身掰开死者的嘴。

一股淡淡的杏仁苦味飘出来,混着血腥气格外刺鼻。他用小竹片刮下一点口腔黏膜,放在鼻尖轻嗅,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杏仁苷的味道。”他低声道,“这是氢氰酸——比杏仁苷毒十倍,起效更快。”

赵德坤听得一头雾水:“氢什么酸?那到底是谁下的毒?”

“是两个人。”简不言起身,指向西厢房,“一个用杏仁苷让李家的人头晕无力,另一个用氢氰酸杀了‘少奶奶’,再冒充她的身份引开嫌疑。”

他走到院墙边,那里有棵老槐树,树干上留着几道新鲜的抓痕,树皮缝隙里还卡着一缕黑色的丝线。

“凶手有个穿黑丝裙的同伙。”他捻起那缕丝线,对着光看,“这是苏杭特产的云锦丝线,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

王掌柜突然尖叫:“对了!送酒糟的时候,我看见个穿黑裙的女人从李家后门溜走!身段特别好,走路像没声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