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不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用草药煮沸熏蒸,能抑制瘟疫?”
林小宛用力点头,从怀里掏出片干枯的叶子,上面有细小的锯齿——是金银花,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铁牛,你去召集村民,把所有金银花、紫苏、艾草都收集起来,让每家每户都烧水煮蒸。”简不言语速极快,“老驼头,你去热疫村附近盯着,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出入。”
他顿了顿,看向林小宛:“你跟我来,教我辨认能防疫的草药。”
安排完一切,简不言刚要带林小宛走,就见赵德坤带着几个衙役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那枚烧焦的王府玉佩。
“好你个贱役!竟敢私藏王府之物,还勾结哑女散播瘟疫!”赵德坤把玉佩往地上一摔,“来人!把他们三个都抓起来,午时三刻和热疫村的人一起烧了!”
衙役们一拥而上,简不言将林小宛护在身后,目光落在赵德坤腰间的荷包上。
那荷包是丝绸做的,上面绣着朵莲花,针脚和老陈头画里的印记如出一辙。
“赵大人的荷包倒是别致。”简不言突然笑了,“不知道和李家少奶奶襦裙上的莲花,还有老陈头画里的印记,是不是同出一人之手?”
赵德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不自觉地捂住荷包:“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搜搜你的书房就知道了。”简不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衙役耳中,“比如藏在书架后的账本,还有罐底刻着莲花印的乌头膏。”
赵德坤吓得连连后退,指着简不言的手抖个不停:“你……你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就见萧珩带着骑士走了进来,玄甲在晨光下闪着冷光。
他看了眼地上的玉佩,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赵德坤,嘴角勾起抹冷笑。
“赵大人,本世子倒是好奇,你的书房里到底藏着什么?”
赵德坤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简不言看着眼前的混乱,悄悄将一片沾着鼠疫杆菌的布料塞进怀里。
他知道,赵德坤只是枚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林小宛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递过来一株带着露珠的草药。
那草药的叶片上有细小的绒毛,和死者指甲缝里的灰色绒毛一模一样。
简不言的目光落在草药的根部,那里沾着点暗红色的泥土——是热疫村特有的红黏土。
他抬起头,看向热疫村的方向,那里烟雾缭绕,不知是在烧屋,还是在焚烧更多的证据。
午时三刻的鼓声从县城方向传来,沉闷得像口棺材钉。
简不言握紧了手中的草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这场用瘟疫做武器的阴谋,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而他手中的草药和针孔里的证据,就是刺破这层伪装的利刃。
萧珩的骑士己经开始搜查赵德坤的书房,很快就传来惊呼声。
简不言却没回头,他的目光越过义庄的高墙,看向京城的方向。
怀表里的照片仿佛又在发烫,雨薇的笑脸与太子妃的容颜重叠,像一朵开在血海里的莲花。
这场由杏仁豆腐开始的血案,终究要牵扯出更深的黑暗。
而他这把解剖刀,己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