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雪貂与密信(2 / 2)

怀表在怀里烫得惊人,仿佛要烧穿皮肉钻进骨头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表盖内侧的纹路,那分明是雨薇的签名——她总是这样,在他送的礼物上偷偷刻下自己的名字。

“原来柳雨薇己经死了。”萧珩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冰水里,“那李家灭门案,就是为了斩草除根。”

简不言没说话,捡起地上的银簪,重新刮取灰袍人指甲里的药渣。

这次他发现,药渣里混着几根极细的丝线,丝线的材质是蚕丝,上面还沾着点金色的粉末。

“是东宫的云锦。”萧珩认出这种料子,“只有太子妃的仪仗才能用。”

林小宛突然发出急促的呜咽声,指着义庄门外。

月光下,一只通体雪白的动物正蹲在门槛上,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嘴里叼着个小小的油纸包。

是雪貂。

铁牛抄起铁棍就要打,简不言突然拦住他:“别碰它。”

那雪貂像是听懂了,放下油纸包,转身窜进夜色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油纸包里是半块玉佩,玉佩上刻着朵莲花,和赵德坤荷包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玉佩背面刻着个“烟”字——太子妃柳含烟的小名。

简不言的后背窜起股寒意。

这雪貂,是太子妃派来的?

他拿起玉佩,突然发现玉佩的夹缝里卡着根头发,黑色的,长而柔顺——是女人的头发。

“用火烧烧看。”萧珩递过来根火柴。

头发碰到火苗的瞬间,没有卷曲,反而冒出绿色的烟雾,散发出股杏仁般的甜味。

“是氰化物。”简不言的声音有些发沉,“这头发上涂了剧毒。”

林小宛突然指向灰袍人的尸体,又指向玉佩,然后做出个抹脖子的动作,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简不言突然明白了。

灰袍人是柳家失踪的儿子,也是太子妃的亲弟弟。

他发现了姐姐的阴谋,想带着证据逃走,却被魏无舌的人灭口。

而太子妃派雪貂送来毒发,是想杀人灭口,销毁最后一丝痕迹。

夜风卷着纸钱从义庄门口飘过,落在羊皮纸的地图上,遮住了“黑风口”三个字。

简不言握紧那半块玉佩,指腹<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上面的“烟”字。

他想起怀表里雨薇的照片,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也有颗小小的痣,和太子妃一模一样。

“七月初七……”他低声念着这个日子,“还有三天。”

萧珩的目光落在羊皮纸上的莲花图案上:“本世子倒要去黑风口看看,他们到底想培育什么东西。”

简不言将密信折好塞进怀里,指尖碰到怀表时,突然感觉到表盖内侧的纹路似乎变了——像是有人用指甲在上面又划了几道,形状和雪貂眼睛里的朱砂点一模一样。

他突然有种预感,雨薇的死,绝不像密信里说的那样简单。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己经是西更天了。

义庄的油灯突然“噼啪”响了一声,火苗猛地窜高,照亮了灰袍人胸口的蝙蝠胎记。

那胎记在火光下仿佛活了过来,翅膀微微颤动,像是要从皮肉里飞出来。

简不言拿起银簪,在自己的指尖划了道小口,将血滴在灰袍人的胎记上。

血珠渗入皮肤的瞬间,胎记的颜色突然变深,浮现出几行极淡的字:

“姐,收手吧。”

简不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原来他到死,都还在劝自己的姐姐回头。

他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夜色浓稠如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窥视着这具小小的义庄。

三天后的黑风口,必然是场鸿门宴。

但他必须去。

不仅为了查明李家灭门案的真相,更为了弄清楚,雨薇和太子妃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他握紧手里的银簪,簪尖的寒光映在眼底。

不管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会用这把“刀”,一点一点剖开所有的谎言和阴谋。

就像他对雨薇承诺过的那样——

哪怕追到阴曹地府,也要找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