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不言的指尖刚触到那具男尸的脖颈,林小宛忽然“啊”了一声,手里的灯笼晃得厉害。
铁牛忙扶稳她的胳膊:“咋了?”
“草…草里有东西在动。”哑女的脸白得像纸,指着男尸腰侧那丛半枯的狗尾草。
简不言没抬头,左手己经按在尸体腰眼处。
这具尸体比李家灭门案的死者腐烂得更厉害,皮肤像泡发的腐肉,轻轻一碰就泛出青黑的脓水。
他指尖划过第七根肋条下方时,忽然停住——那里有块皮肤的触感不对劲,硬得像藏了颗石子。
“拿镊子。”他头也不抬地说。
铁牛赶紧从木箱里翻出那把磨得发亮的铜镊子递过去。
这镊子还是前几日他照着简不言画的样子,用马蹄铁边角料打出来的,尖端磨得比绣花针还细。
简不言捏着镊子拨开那丛狗尾草,腐叶下露出一小片深色的布。
不是死者身上那件粗麻短打,倒像是块被血浸透的绸子。
他夹起绸角轻轻一扯,竟从草里带出半截银针来。
“这是…”铁牛倒吸口凉气。
银针约莫二寸长,针尾镶着点碎银,只是此刻己被黑血裹得看不出原色。
简不言把银针搁在验尸布上,忽然抓起死者的左手。
那只手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指关节却反常地蜷着,像是死前攥过什么东西。
“小宛,”他忽然开口,“闻闻这针。”
林小宛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轻轻嗅了嗅。
下一秒她猛地后退,指着银针比划起来:是苦杏仁味!
简不言的眉峰动了动。
苦杏仁味,氰化物的特征。
可这针头上的黑渍却透着股铁锈味,更像是…
“铁牛,去把昨天从李屠户家搜来的那包东西拿来。”
不多时铁牛捧着个油纸包回来,里面是些沾着血的碎骨头和几根生锈的铁针。
简不言拿起一根铁针和刚发现的银针并排放在一起,借着灯笼光仔细看——两针的针尖都有细微的倒刺,只是铁针上的锈迹里,藏着和银针黑渍一样的暗红。
“这是…”铁牛声音发颤,“杀人的针?”
“不止。”简不言忽然俯身,镊子尖挑起男尸耳后的一缕头发。
那里的皮肤己经溃烂,却能看见三个极细的针孔,呈三角排列,“死者不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