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宛突然拽住他的袖子,往义庄后院指。
那里堆着几具无人认领的浮尸,都是这几日从河里捞上来的。
简不言起身时,灯笼忽然被风卷得一晃,照见男尸胸口的腐肉下,竟有个淡青色的印记。
像是朵花,又像是某种图腾。
他伸手按上去,那印记边缘的皮肤突然裂开,涌出一股腥臭的黄水。
“得剖开看看。”他低声道。
铁牛脸都绿了:“这…这都烂成这样了,还剖?”
“烂得越厉害,越藏不住东西。”简不言己经打开了木箱,那把剔骨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忽然想起怀表里的照片,雨薇的锁骨处也有个类似的印记,是他去年陪她去纹的小雏菊。
刀锋刚碰到尸体时,院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萧珩的随从举着火把冲进来:“简先生,世子爷让您立刻过去!城东药铺出事了!”
简不言的刀顿在半空。
他看了眼那具半腐的尸体,又瞥了眼院外跳动的火光,忽然把银针塞进林小宛手里:“用酒泡着,别碰针尖。”
铁牛见他要走,忙问:“这尸体…”
“等我回来。”简不言抓起验尸布擦了擦刀,转身时正好撞见萧珩的随从盯着那具尸体皱眉,“告诉你们世子,半个时辰后我去药铺找他。”
随从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眼里的冷光逼退了半步。
等院门外的马蹄声远了,林小宛忽然拉着铁牛往柴房跑。
哑女从灶台底下翻出个陶罐,倒出些黑乎乎的药膏,往那具男尸的针孔处抹。
铁牛看得发愣:“这是啥?”
林小宛比划着:她爹留下的方子,能让腐肉里的异物显形。
药膏刚抹上去,男尸胸口的淡青印记突然变深,竟浮现出一只衔着针的鸟。
铁牛吓得差点坐地上:“这…这是啥邪门玩意儿?”
林小宛却盯着鸟嘴处,那里有个极小的“魏”字。
此时简不言正在后院解马绳,听见柴房动静回头看了眼。
月光落在他握着缰绳的手上,那只手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尸液,却稳得像块铁。
他忽然想起赵德坤今日审案时,袖口露出的那块玉佩,上面也刻着只鸟。
马蹄踏破夜色时,义庄柴房里的那具尸体,胸口的鸟形印记正慢慢渗出血珠,像极了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