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百草堂的门板被劈成了两半,木屑混着药渣散了一地。
简不言勒住马时,正看见两个捕快抬着担架往门外走。
担架上盖着的白布洇出大片暗红,边角还挂着半片撕碎的药幌——本该写着“妙手回春”的地方,被人用血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叉。
“简先生可算来了!”萧珩的随从见了他,忙不迭地迎上来,“世子爷在里屋等着呢,这案子邪乎得很!”
简不言没应声,目光先扫过门楣。
那里有个模糊的血手印,五指张开,指节处的血渍特别深,像是临死前死死抠过木头。
他伸手碰了碰,血痂己经半干,带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义庄那具男尸身上的针孔黑渍味道一样。
里屋的药柜倒了大半,抽屉散落一地。
当归、黄芪、金银花混在碎瓷片里,被踩踏得不成样子。
萧珩背对着门口站在柜台前,月白锦袍的下摆沾了点药汁,正用手指捻着一小撮黑色的粉末。
“你来得正好。”他转过身,眼底带着几分凝重,“药铺掌柜死在炼丹房,全身没一处伤口,却像是被抽干了血。”
简不言的视线越过他,落在通往内院的门上。
那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点奇异的甜香,不像药材,倒像是…腐烂的花蜜。
“人在哪?”他问。
萧珩往内院偏了偏头:“里面,仵作刚验完,说是中了邪。”
穿过月亮门时,甜香更浓了。
炼丹房的窗户纸破了个洞,风一吹,卷起地上的药灰首往人鼻子里钻。
简不言看见房梁上悬着个黑影,忙抬手拦住要上前的捕快:“别动。”
那是百草堂掌柜,被人用浸了药汁的麻绳吊在房梁上。
他穿着件青色长衫,领口敞开,露出的脖子上没有勒痕,反倒是胸口有片诡异的青紫色,像被什么东西吸过血。
最奇怪的是他的手,指甲黑得发亮,指尖还沾着点和门楣上一样的血渍。
“发现什么了?”萧珩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掌柜的指甲。
简不言没说话,从木箱里翻出块干净的油布,小心翼翼地垫着捏住掌柜的手腕。
脉搏早就停了,但皮肤还带着点不自然的温热。
他指尖划过掌柜的指缝,突然停住——指甲缝里卡着半片银色的鳞片。
“这是…”萧珩皱眉。
“不是鱼鳞。”简不言把鳞片捏起来对着光看,边缘锋利得能割破皮肤,“更像蛇鳞,但比寻常蛇鳞硬。”
他正说着,忽然听见外屋传来林小宛的惊呼声。
冲出去时,正看见哑女被两个捕快按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个药罐。
铁牛急得首跺脚:“她就是来送药的!你们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