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坤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是...是...可那楼是...是...”他支支吾吾的,眼睛瞟向简不言怀里的油纸包,像是在求救。
简不言忽然觉得怀里的油纸包烫得惊人。他想起中午去醉春楼附近勘查时,看到墙角有新翻的泥土,还散落着几个酒坛碎片。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碎片的颜色和少女裙摆上沾的酒渍一模一样。
“扑通”一声,赵德坤真的跪了下去。“世子爷饶命!那楼...那楼是内弟开的,可他绝对不敢杀人啊!”他死死抱住萧珩的靴子,指缝里渗出的汗把红泥洇成了深褐色。
萧珩低头看着他,忽然抬脚往棺材走去。“既然大人不认识,不如让这棺材里的‘张屠户他娘’来说说?”他的手己经按在了棺材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简不言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木板下少女的手腕正对着他的掌心——那里有圈浅浅的勒痕,比普通的绳索印要宽,边缘还带着细碎的布纹,像是被绣着花的绸带勒过。
雨突然下得更大了,砸在屋顶上噼啪作响。萧珩的手指己经抠进了棺材盖的凹槽,只要再用力,藏在里面的秘密就会被彻底揭开。
就在这时,简不言突然开口:“世子爷可知,醉春楼的头牌昨晚戴的金镯子,内侧刻着个‘婉’字?”
萧珩的动作顿住了。
简不言看着他骤然收紧的下颌线,继续说道:“那镯子的搭扣处,有道新磨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过。比如...人的指甲。”他缓缓松开按在棺材上的手,掌心己经被冷汗浸透。
萧珩慢慢转过身,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先生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简不言的目光落在他斗篷内侧露出的一角月白色衣料上——那布料上沾着个极小的墨点,形状和少女指甲缝里的香粉碎屑一模一样。“猜的。”他平静地说,“毕竟,能让赵大人的小舅子藏尸枯井的,总不会是个无名之辈。”
雨还在下,棺材里的艾草味越来越浓。简不言知道,他们都在等对方先摊牌——萧珩靴底的红泥,他怀里的香粉,还有赵德坤没说出口的秘密,都像这雨夜里的积水,正在慢慢淹没整个临泽县。
而那具藏在老尸底下的少女尸体,攥紧的拳头里,或许还藏着更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