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掌心的温度(1 / 2)

雨停的时候,天边泛出一层诡异的鱼肚白。

义庄的木门被萧珩的护卫重新钉好,断裂的木茬子像野兽的獠牙,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简不言蹲在墙角,指尖捻着那撮青绿色的香粉。

油灯己经燃尽,最后一点火星灭下去时,他看清粉末里混着极细的银箔碎屑——这种工艺只有贡品胭脂才用,寻常青楼根本置办不起。

“先生在看什么?”

萧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清晨的凉意。他己经换下了湿透的斗篷,月白色的常服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一片淡粉色的肌肤,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的痕迹。

简不言把香粉倒回油纸包,抬头时正撞见萧珩垂眸的瞬间。

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里,竟有一丝转瞬即逝的疲惫,眼下的青黑比昨夜更重了些。

“世子爷不回去歇息?”

简不言站起身,油纸包被他塞进怀里,紧贴着怀表的位置。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和香粉的甜腻气味搅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萧珩没回答,反而走到那具盖着白布的老尸旁。

“张屠户他娘死的时候,手里攥着半块麦饼。”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据说她儿子前一天刚跟人赌输了家产,把她最后一口粮都拿去抵了债。”

简不言的眉峰动了动。

他记得卷宗上写的是“老死”,没提过什么麦饼。

“世子爷查过?”

“临泽县的每桩人命案,我都得过目。”萧珩的指尖划过棺材板上的划痕,那是铁牛凿的浅坑,“包括三年前,醉春楼头牌苏婉的‘意外’落水。”

简不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怀表的棱角硌得肋骨生疼。苏婉?难道昨晚提到的“婉”字金镯,是这个死去的头牌?

“她死的时候,手里也攥着东西。”萧珩转过身,晨光恰好落在他脸上,把瞳孔染成浅褐色,“一根绣着并蒂莲的红绸带,和今天这姑娘手腕上的勒痕,正好能对上。”

简不言猛地想起少女僵硬的手腕。

那圈勒痕边缘确实有细密的花纹,当时他只当是普通的绸带,没往深处想。

“世子爷想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不知何时掐进了掌心。

萧珩忽然笑了,往前走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简不言能闻到他发间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药味——那是治疗外伤的金疮药味道。

“我听说,”萧珩的目光落在简不言的手上,“先生验尸时,总喜欢戴副白布手套。”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简不言的手背,那里沾着点没洗干净的血渍,“是怕沾了晦气?”

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过,简不言猛地缩回手。

他想起穿越前最后一次见雨薇,她也是这样碰了碰他的手背,说“你的手总是这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