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在怀里发烫,仿佛要烧穿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照片上雨薇的笑脸,和记忆里太子妃的画像重叠在一起——那是他在县衙卷宗里偶然看到的,一模一样的眉眼,连嘴角那颗小小的痣都分毫不差。
“只是怕污了证据。”简不言低下头,避开萧珩的视线。
晨光从窗缝里钻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几乎要交叠在一起。
铁牛端着水盆进来时,正撞见这一幕。
他手一抖,水洒了半盆,溅在萧珩的衣摆上。“对、对不住世子爷!”他慌忙去擦,却被萧珩抬手拦住。
“无妨。”萧珩的目光还在简不言身上,“铁牛兄弟,昨夜你去醉春楼附近烧热水时,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人?”
铁牛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挠着头支吾道:“小的、小的没敢往那边去...就看见楼后墙根下,停着辆黑布蒙着的马车,车轮上沾着不少红泥。”
红泥?简不言的心猛地提起来。
和萧珩靴底的红泥一样?
“马车什么样?”简不言追问。
“挺大的,”铁牛努力回忆着,“车轮上有铜环,跑起来叮铃哐啷响...对了,车帘角绣着朵玉兰花!”
萧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简不言注意到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世子爷认识那马车?”
萧珩没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简不言说:“三日后,我要去醉春楼查案。先生若是有空,不妨一同前往。”
简不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胸口的怀表还在发烫。
他忽然想起刚才萧珩碰过的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度,和怀表的冰冷截然不同。
铁牛在一旁收拾东西,嘴里嘟囔着:“那玉兰花不是县太爷小妾的嫁妆纹样吗...怎么会出现在醉春楼?”
简不言猛地抬头,看向那具盖着白布的老尸。
棺材缝里的艾草味不知何时淡了下去,隐约透出一股熟悉的甜香——和少女指甲缝里的香粉味道,一模一样。
他走过去,缓缓掀开白布的一角。
张屠户他娘干瘪的手指蜷缩着,简不言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掰开,发现指缝里卡着一小片布料,青绿色的,上面绣着半朵没完成的玉兰花。
晨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
简不言的指尖悬在布料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忽然意识到,这具老尸的手腕处,也有一圈极淡的勒痕,只是<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瘪的皮肤褶皱盖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怀表的棱角再次硌到肋骨,这一次,简不言仿佛听见了齿轮转动的声音,咔哒,咔哒,像在倒数着什么。
三日后的醉春楼,到底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