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玉兰花下的血痕(1 / 2)

铁牛的鼾声在义庄角落里起伏,像破旧的风箱。

简不言坐在油灯旁,手里捏着那片青绿色的布料。

布料的边缘很粗糙,像是被人硬生生扯下来的。绣玉兰花的丝线是苏绣特有的劈线绣法,针脚细密得能在指尖留下轻微的刺痛感——这绝不是县太爷小妾那种粗鄙妇人能有的东西。

“先生,喝口热的吧。”

林小宛端着碗姜汤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件水绿色的布裙,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淡淡的艾草香。

简不言抬头,正好看见她耳后别着的一朵白色玉兰花。那是临泽县特有的晚玉,花瓣肥厚,夜里开得最盛,香气能飘出半条街。

“哪来的?”他指着那朵花,声音有些沙哑。

林小宛眨了眨眼,抬手摘下花递过来。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凉丝丝的。

她在桌上铺开一张油纸,上面放着几块刚烤好的麦饼,芝麻的香气混着花香漫开来。

简不言拿起一块麦饼,忽然想起萧珩说的张屠户他娘。那老妇死时攥着的半块麦饼,会不会也和这玉兰花有关?

“小宛,你认识县太爷的小妾吗?”

林小宛摇摇头,在纸上写道:“听说她是从醉春楼赎身的,原名叫翠玉。”

翠玉?简不言的指尖顿了顿。苏婉,翠玉,都带个“玉”字。

他把那片布料放在灯下细看,发现玉兰花的花蕊里,藏着个极小的“婉”字。

是苏婉的东西。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猫叫,凄厉得像婴儿啼哭。

简不言起身走到窗边,看见墙头上蹲着一只黑猫,眼睛在夜里亮得像两盏小灯。

黑猫的爪子下,似乎踩着什么东西。

他推开门,黑猫受惊般窜进胡同,地上留下一枚银质的发簪。发簪的形状是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簪头处沾着点暗红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简不言捡起发簪,指腹蹭过那道血迹。硬度和光泽都不对,不像是人血。

他忽然想起少女指甲缝里的香粉,那里面的银箔碎屑,和这发簪的质地一模一样。

“先生?”

林小宛也跟了出来,看见发簪时,脸色微微变了变。她在纸上快速写道:“这是苏婉姑娘的遗物,据说她下葬时,头上就插着这个。”

简不言的心沉了下去。下葬的发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苏婉的坟被人挖了?

他抬头看向醉春楼的方向,那里此刻一片漆黑,只有最高处的阁楼还亮着盏孤灯。铁牛说过,那是翠玉住的地方。

“小宛,你知道苏婉是怎么死的吗?”

林小宛的笔顿了顿,写下三个字:“被淹死。”

“在哪淹死的?”

“城西的胭脂河。”她的字迹有些抖,“那天正好是她的生辰,翠玉姐姐说,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简不言捏着发簪的手指紧了紧。胭脂河的水流很急,掉下去根本不可能再上岸。可苏婉的尸检记录上写着“肺部无积水”,分明是死后被抛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