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俩关系很好？”

林小宛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写下：“说不清。苏婉姐姐死前，给翠玉姐姐送过一个锦盒。”

就在这时，胡同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简不言迅速把发簪塞进怀里，拉着林小宛躲进阴影里。

一辆黑布蒙着的马车从胡同口经过，车轮上的铜环叮当作响，车帘角果然绣着朵玉兰花。

赶车的是个戴着斗笠的汉子，腰间挂着把弯刀，刀鞘上沾着新鲜的红泥。

马车在醉春楼后门停下，翠玉穿着件红色的睡裙走出来。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走到马车旁时，抬手拢了拢领口——简不言清楚地看见，她脖颈处有圈淡淡的红痕，和那少女手腕上的勒痕一模一样。

汉子从车里拿出个锦盒递给翠玉。翠玉接过时，手指抖得厉害，锦盒掉在地上，滚出几颗白色的药丸。

“抓紧时间。”汉子的声音很低，带着股铁锈味，“三天后要是还拿不到东西，别怪我不客气。”

翠玉弯腰捡药丸时，领口开得更大了些。简不言看见她锁骨处有块青紫色的瘀伤，形状像是被人用手指掐出来的。

马车走后，翠玉抱着锦盒站在原地，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风吹起她的睡裙下摆，露出脚踝上系着的红绸带——上面绣着并蒂莲，和萧珩说的那根一模一样。

简不言拉着林小宛退回义庄，刚关上门，就听见铁牛在里面喊：“先生，你看我找到了啥！”

铁牛举着个破布包跑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女人的首饰，其中就有那只刻着“婉”字的金镯子。

“这是我在张屠户他娘的棺材底下摸出来的！”铁牛笑得一脸得意，“那老婆子藏东西还挺严实！”

简不言拿起金镯子，搭扣处的划痕果然和少女的指甲吻合。

他忽然想起少女攥紧的拳头，猛地转身冲向那具老尸的棺材。

“铁牛，把棺材打开！”

铁牛吓了一跳：“先生，这不好吧，张屠户知道了要拼命的！”

“快打开！”简不言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棺材盖被撬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脂粉味涌出来。

简不言俯身看向少女的尸体，她的手指依旧攥得很紧。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掰开，发现掌心里躺着半块玉佩，上面刻着的，正是醉春楼的招牌图案。

而玉佩的另一面，沾着点暗红色的粉末——和发簪上的“血迹”一模一样。

林小宛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指着少女的裙摆。那里有块不起眼的湿痕，形状像是被人踩过的脚印，脚印边缘沾着些银箔碎屑，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简不言的目光落在那半块玉佩上，忽然明白过来。少女不是被抛尸枯井，她是自己爬进去的。她手里的玉佩，是用来指认凶手的证据。

而那银箔碎屑，根本不是什么香粉，是某种毒药的残渣。

窗外的猫又开始叫了，这次的声音更近，像是就在义庄的屋顶上。

简不言抬头看向房梁，黑暗中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冰冷得像冬夜里的井水。

三天后的醉春楼，恐怕不是查案，是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