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雨夜腐臭(1 / 2)

雨丝斜斜地砸在义庄的破窗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简不言蹲在临时搭起的木板台前,指尖捏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铜探针,正小心翼翼地探进一具男尸的胸腔。

腐臭混着草药的苦涩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林小宛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时,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将木盆放在墙角,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过去:“刚买的糖糕,还热着。”

简不言头也没抬,探针在肋骨间隙轻轻转动:“放着吧。”

铜针突然顿住。

他眸色一沉,俯身凑近尸体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鼻尖几乎要碰到泛着青黑的皮肉。

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粉白色,像是被水泡过太久,却又在深处凝结着暗红的血痂,形成一种极其矛盾的色泽。

“这伤不对劲。”他低声道,指尖拨开腐烂的组织,“边缘太整齐了,不像是寻常刀伤。”

林小宛凑过来,借着昏暗的油灯看清那伤口形状,突然脸色微变,伸手在随身的药囊里翻出一卷泛黄的纸——那是她整理的本地毒物图谱。

她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个,像不像‘断筋草’淬过的刀刃造成的?”

纸上画着一株叶片带锯齿的野草,旁边标注着中毒后的症状:伤口凝血慢,边缘呈粉白色,死者死前会全身痉挛。

简不言指尖在尸体伤口边缘捻了捻,凑到鼻尖轻嗅,一股极淡的杏仁味混在腐臭里,若有若无。

“是断筋草。”他首起身,将探针扔进沸水盆里消毒,“而且剂量很大,死者在被砍中前,应该己经中了毒。”

窗外的雨突然变大,风卷着雨珠撞在门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铁牛抱着一捆柴进来,浑身湿透,粗声粗气地说:“赵大人让人传话,说明天一早要验这具尸体,让你赶紧弄完。”

简不言没应声,目光落在尸体的指甲缝里。

那里卡着一点深绿色的纤维,像是某种布料残渣。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来,放在白纸上展开——纤维上还沾着几粒黑色的泥渣,凑近看能发现里面混着细小的沙砾。

“临泽县附近,哪有种断筋草?”他突然问。

铁牛挠了挠头:“好像城西乱葬岗那边有,前几年听老人们说过,那边的草碰不得,沾了就浑身发麻。”

林小宛却摇头:“不对,断筋草要长在潮湿的地方,乱葬岗太干了。我记得……护城河下游的芦苇荡里见过类似的。”

简不言捏起那粒黑泥,在指尖碾了碾:“这泥里有沙砾,更像是河边的。”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萧珩的亲卫长风掀帘进来,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脸色凝重:“简先生,世子让你立刻过去一趟,说是查到了些东西。”

简不言将装着纤维的白纸折好塞进怀里,起身时瞥见林小宛往他药箱里塞了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用油纸隔开的解毒丸。

他没作声,抓起搭在一旁的蓑衣披上,跟着长风踏入雨幕。

镇北王世子的临时居所离义庄不远,是处带院子的青砖瓦房。

刚进院门就听见萧珩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查了三天,就只查到这些?”

简不言推门进去时,正看见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抖得像筛糠:“世子饶命!那王掌柜确实跟黑风寨有往来,但具体做了什么,小的实在不知啊!”

萧珩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敲着桌面,目光扫过来时带着几分锐利:“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个。”

他将一叠纸推过来,上面是些杂乱的账目,墨迹在雨夜里晕开了些,“王记杏仁豆腐铺的进货账,每到月初就会多一笔‘特殊采买’,数额不小,却没写具体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