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裹着寒意钻进义庄的窗缝,简不言刚用烈酒给剖尸刀消完毒,铁牛就抱着一捆湿漉漉的柴草撞开了门。
“简先生,后墙根的草垛子不对劲。”铁牛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粗粝的手掌在衣襟上蹭出两道黑痕,“方才我去翻晒干草,底下压着块青石板,挪开时……”
简不言放下刀,指尖还残留着酒精的灼痛感。他瞥了眼桌上尚未缝合的尸身——那是今早从护城河捞上来的浮尸,咽喉处有细密的勒痕,却在胃里发现了半枚没嚼烂的杏仁。
“带路。”
义庄后院的泥地被雨水泡得发涨,腐草在脚下碾出青绿的汁液。铁牛指着墙角塌陷的草垛,石板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刚被撬动过。
“就这。”铁牛蹲下身,粗大的手指抠住石板边缘,“我刚摸到这底下是空的,还透着点……”
话音未落,简不言己经按住了他的手。
昏暗中,他瞳孔微缩——石板边缘的泥地上,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细长的东西拖拽过,末端还粘着半片干枯的荷叶。
“拿火折子。”
火苗窜起的瞬间,石板下的景象让铁牛倒吸一口冷气。
土坑里铺着层油纸,包裹着个巴掌大的木盒,盒盖上爬着几只潮虫,正拼命往缝隙里钻。
简不言用两根细竹片夹起木盒,油纸一触即碎,露出里面泛黄的纸卷。纸卷被荷叶层层裹着,拆开时还带着股若有似无的脂粉香。
“这是……”铁牛的声音发紧。
纸上的字迹被水洇得模糊,却能认出是用胭脂调了墨写就。简不言凑近火光,指尖拂过那些扭曲的笔画——“初十”“西城门”“杏仁”……最末一行字被虫蛀了大半,只剩个“妃”字的残笔。
“哗啦——”
院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响。
简不言反手将纸卷塞进怀里,铁牛己经抄起了墙角的铁锨。雨幕中,一道黑影正从墙头坠落,落地时闷哼一声,溅起的泥水溅到了简不言的靴边。
是个穿灰衣的汉子,怀里还揣着把短刀,刀柄上缠着圈暗红的绸带。他见被发现,转身就往义庄深处窜,却被门槛绊了个趔趄。
简不言没动,只盯着他脚踝处——裤管卷着,露出块青黑色的胎记,形状像极了昨日验尸时,那具浮尸脚踝上的旧疤。
“留活口。”他低声道。
铁牛瓮声应着,铁锨带着风声劈过去。灰衣人急转身,短刀擦着铁牛的胳膊划过,却没料到脚下的泥地湿滑,刚站稳就被简不言伸腿勾了脚踝。
“砰!”
脸朝下摔进泥里的瞬间,灰衣人突然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简不言按住他后颈时,才发现有血从他嘴角溢出来——竟是咬碎了藏在牙里的毒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