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铁牛喘着气,踢了踢那渐渐僵硬的身子。
简不言却盯着死者蜷曲的手指。那只手在死前抓过什么,指甲缝里嵌着点深绿色的粉末,凑近闻时,有股苦杏仁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今早那具浮尸的胃容物——除了半枚杏仁,还有些无法辨认的绿色残渣。
雨越下越大,打在义庄的破屋顶上噼啪作响。简不言解开灰衣人的衣襟,在内侧发现了块褪色的腰牌,上面刻着个模糊的“卫”字。
“是皇城卫的人。”铁牛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来这儿找什么?”
简不言没说话,只是将怀里的纸卷重新展开。火光跳动中,他忽然注意到纸角有处极淡的折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刮过。他用指尖顺着折痕一捻,竟有层薄如蝉翼的金箔掉了下来。
金箔上用针刻着两个小字,需凑到火光最近处才能看清——
“疫源”。
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雨巷的寂静。
简不言迅速将金箔和纸卷塞进尸身的胸腔,用针线飞快地缝合。铁牛会意,拖着灰衣人的尸体往停尸房深处挪,那里堆着十几具待验的无名尸。
“简先生在吗?”
萧珩的声音伴着雨声传来,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却让简不言缝合的手顿了半秒。他低头看了眼刚缝好的伤口,针线走得密不透风,像从未被打开过。
“世子殿下。”他转身时,脸上己沾了几点血污,“刚验完尸。”
萧珩走进来时,披风上还挂着雨珠,目光扫过桌上的剖尸刀,最后落在简不言沾着血的指尖上。
“听说护城河捞出具浮尸?”他语气随意,视线却掠过停尸房深处,“赵县令那边急着结案,说是自尽。”
简不言将染血的布巾扔进水盆,血水在清水中漾开,像朵转瞬即逝的花。
“不是自尽。”他淡淡道,“死者胃里有杏仁,咽喉勒痕是死后伪造的。”
萧珩挑眉,伸手解披风的动作顿了顿:“杏仁?”
“嗯。”简不言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光,“和李家灭门案里的,很像。”
雨声突然变急,像是有人在屋顶上重重踩了一脚。
简不言抬头时,正看见萧珩披风的内衬闪过一抹暗红——和灰衣人刀柄上的绸带,是同一种颜色。
停尸房深处,铁牛不小心碰倒了个空棺木,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萧珩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