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枯井里的活人(2 / 2)

黑衣人突然笑得更凶,伸手扯开衣领,露出颈后同样的莲花胎记,只是颜色浅得几乎看不见:“三年前那场天花,死的哪是太子妃。福王要的,从来都是能抗住杏仁毒的血脉——比如,能让死人开口的法医传人?”

暗格里的人突然尖叫,用头撞向石壁,铁链哗啦作响:“她骗你!她把我的脸……换给了药铺那丫头!”

简不言的目光扫过林小宛的脸,又看向黑衣人,突然发现两人的眼角纹路有细微的差别——林小宛的眼下有颗极淡的痣,是他之前没注意过的。而那颗痣的位置,正好和怀表照片上雨薇的一样。

“铁牛!”简不言突然大喊,“带林小宛走!”

黑衣人甩出淬毒的银针时,简不言扑过去挡在前面,针尖擦着他的锁骨扎进井壁。他趁机拽起暗格里的人,却发现对方的铁链焊死在石壁里,锁芯上刻着个“福”字。

“用这个!”林小宛突然扔过来一把凿子,正是铁牛之前修义庄门板用的,刃口还沾着点松香——这东西能融掉焊锡。

黑衣人扑过来抢夺时,简不言突然拽住她的手腕,摸到一道旧伤,形状和李婉如银锁片的缺口分毫不差。他瞬间明白,眼前的人才是真正的李婉如,被福王改了容貌,成了操控棋局的棋子。

“你杀了自己的家人?”简不言的声音冰冷。

李婉如的脸瞬间扭曲,指甲掐进他的皮肉:“他们早就把我卖给福王了!那十七口,不过是替我顶罪的冤魂!”

暗格里的人突然狂笑,用铁链缠住李婉如的脚踝:“她在井里养了三年的毒虫,就藏在杏仁糕里……热疫根本不是天灾,是她用活人喂出来的!”

火把突然被撞翻,井里陷入一片黑暗。简不言在混乱中摸到块玉佩,是萧珩那枚完整的“薇”字玉,不知何时掉在了这里。他将三块玉佩拼在一起,裂缝里渗出的朱砂,正好连成个完整的莲花印。

“原来如此。”简不言的指尖冰凉。这根本不是什么身份谜题,而是福王用“薇”字做饵,布下的局中局——用假太子妃扰乱东宫,用热疫清除异己,最后再让这些“薇”字替身自相残杀,掩盖他真正的目的。

井外传来萧珩的喊声,紧接着是兵器交锋的脆响。简不言借着透进来的微光,看见李婉如的脖颈处,有一圈极细的勒痕,和井底女尸、暗格里的人一模一样——她也是枚随时会被丢弃的棋子。

“快跑!”简不言将暗格里的人推向铁牛,自己却被李婉如拽住。对方的指甲深深掐进他胸口,离怀表只有寸许:“你以为怀表是谁给你的?雨薇早就死了,是我把她的脸……”

话没说完,一支羽箭穿透井壁,钉在李婉如的肩头。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见萧珩站在井口,手里的弓还在震颤,箭尾刻着个“萧”字。

“福王的人快到了。”萧珩的声音带着冷意,“这口井,该填了。”

简不言最后看了一眼暗格里的人,她正死死盯着林小宛颈后的胎记,眼神里没有恨,只有种诡异的解脱。而李婉如被羽箭钉在石壁上,嘴角却噙着笑,像是终于等到了结局。

当铁牛搬来石块堵住井口时,简不言听见底下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三短两长,和刚才的暗号一样。他突然明白,这些被囚禁的“薇”字,早就用自己的方式,传递着真相。

林小宛突然抓住他的手,往他掌心塞了一块温热的杏仁糕。甜香里混着的苦味,和她药箱里的解毒剂一模一样。简不言看着她颈后的莲花胎记,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红,突然想起雨薇说过,她的胎记遇热会变色。

“你……”简不言的喉结滚动。

林小宛却只是笑,用炭笔在他掌心写:“下一口井,在县衙地牢。”

远处传来马蹄声,比刚才更近了。萧珩将一块令牌扔过来:“赵德坤招了,地牢里藏着热疫的解药,还有个刻‘薇’字的药罐。”

简不言握紧令牌,上面的莲花纹硌得手心生疼。他抬头看向县衙的方向,那里的灯笼在夜色里摇晃,像极了井底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

而回春堂后院的枯井旁,散落的杏仁糕正在地上慢慢融化,露出里面藏着的、蠕动的白色虫豸,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