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尽头的石门后,是间摆满玻璃器皿的密室。
月光透过穹顶的破洞洒下来,照得那些盛着青黑色液体的瓶子泛着冷光,空气中飘着的杏仁香里,多了丝福尔马林的刺鼻味——这是简不言穿越后,第一次闻到如此熟悉的气息。
“没想到吧,阿言。”那个和雨薇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背对着他,正用银匙往烧杯里舀着粉末,动作娴熟得像在现代实验室。她颈后的莲花胎记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红,和怀表照片上的位置分毫不差。
简不言的银探针抵住她后颈时,指尖摸到处凸起的疤痕,形状像半个齿轮——和他怀表内侧的磨损痕迹完全吻合。
“三年前的车祸,是你安排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包括我穿越到这具身体里。”
对方突然转过身,左手腕上的三道疤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正是李婉如银锁片的缺口形状。她笑着举起手中的烧杯,里面的液体正冒着青紫色的泡:“这具身体可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凌尘的DNA与大宁皇室血脉重合率92%,尤其是这双能让白骨开口的眼睛。”
林小宛突然拽住简不言的衣袖,炭笔在他掌心写得飞快:“她在骗你!这是福王的克隆实验室!那些瓶子里……”她的笔锋顿住,目光扫过墙角的铁架,上面挂着排标着编号的标本瓶,其中第37号的标签上,用朱砂写着个“薇”字。
简不言的呼吸骤然停滞。那瓶里泡着的,是块被福尔马林浸泡得发白的皮肤,上面赫然有颗熟悉的痣——左边嘴角,和雨薇、眼前的女人、林小宛脸上的位置完全相同。
“想知道雨薇是怎么死的吗?”女人将烧杯凑到鼻尖,轻嗅着那股杏仁与化学试剂混合的怪味,“她发现了我的秘密,就在你实验室的冷藏柜里——第37号样本,是用你车祸时流出的血培育的。”
怀表突然在简不言怀中发烫,表盖自动弹开,照片上雨薇的笑容在月光下变得诡异。他猛地想起穿越前最后一刻,冷藏柜警报器刺耳的鸣响,还有雨薇手机屏幕上弹出的信息:“37号样本活了”。
“你才是第37号克隆体。”简不言的指尖冰凉。对方突然笑得更凶,扯开衣领露出胸口,那里纹着串罗马数字,XXXVII的印记被朱砂染得鲜红,“准确说,是用你的DNA和雨薇的卵细胞培育的完美体。”
密室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三短两长,和之前的暗号相同。简不言踹开墙角的暗门,里面的景象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十几个与雨薇长得相似的女人被铁链锁在架子上,颈后都有莲花胎记,只是颜色深浅不一,像排待售的商品。
“她们都是失败品。”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有我继承了你的法医天赋,比如……”她突然甩出把手术刀,精准剖开最近的一具女尸腹腔,“能通过胃容物判断死亡时间,就像你在李家灭门案里做的那样。”
简不言突然注意到,那具女尸的胃里,残留着块未消化的杏仁糕,上面的红绒线与赵德坤药罐上的是同根。
“灭门案也是你做的。”他的银探针抵住女人咽喉,“为了让我不得不使用法医技术,暴露皇室血脉。”
对方非但不惧,反而往前凑了凑,刀尖划破她颈侧的皮肤,血珠滴在怀表上,瞬间晕开成朵莲花形状。
“你以为萧珩为什么帮你?”她的指甲掐进简不言胸口,离心脏只有寸许,“镇北王世子的真实身份,是福王的私生子,而你……”
她的话被破空而来的羽箭打断,箭尖擦着简不言的耳畔,钉在女人身后的铁架上,箭尾刻着的“萧”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萧珩站在石门处,弓弦还在震颤,他颈后的衣领被风吹起,露出半截莲花胎记——颜色极深,像是用鲜血染成。
“看来被你发现了。”萧珩的声音带着笑意,手里把玩着枚蜜蜡珠,上面的“薇”字被血染得发黑,“其实我们是兄弟,同父异母的那种。”
简不言突然想起赵德坤药罐上的血字,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拼起来,正是“皇室血脉可解鹤顶红”。他抓起桌上的烧杯往萧珩脸上泼去,对方躲闪的瞬间,他看清了其左手腕——三道浅痕里嵌着细小的金属屑,与李婉如银锁片内侧严丝合缝。
“李婉如是你杀的。”简不言的银探针刺入萧珩肩胛,那里的旧伤正在渗血,“还有井底暗格里的人,地牢里的赵德坤,都是你清理的知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