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蛊躁动了。”魏无舌笑得得意,“没有子蛊和先生的血,她活不过今晚。”
简不言忽然注意到她嘴角溢出的血沫里,混着些细小的白色虫影,像刚出生的蛆虫,在月光下扭曲蠕动——是蛊虫!
“热疫是母蛊扩散的征兆。”简不言瞬间想通了关键,“你故意散播热疫,是为了让子蛊在全城扩散,好找合适的宿主!”
魏无舌拍了拍手:“先生真是我辈楷模。可惜啊,现在明白太晚了。”
他忽然吹了声口哨,柳含烟的身体猛地弓起,像条被煮熟的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颈侧的假胎记彻底消失,露出块青黑色的蛊虫爬行痕迹。
“杀了她!”魏无舌厉声下令。
黑衣人举起弩箭的瞬间,林小宛不知从哪里冲出来,将一个药罐砸向柳含烟。
褐色的药汁泼在她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她身上的红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蛊虫爬行的痕迹也淡了下去。
“是百部草和硫磺。”简不言认出药汁的成分,“能克制蛊虫!”
林小宛拉着柳含烟往后退,同时往她嘴里塞了颗药丸——正是灰袍女子给的那粒,油纸己经磨破,“西”字只剩下个残角。
柳含烟的抽搐渐渐停止,眼神恢复了些清明,看向简不言时,带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
“往西……有解药……”她断断续续地说,指尖指向皇宫西侧的方向,那里是废弃的冷宫,“灰袍……是我姐姐……她逃出去……找解药……”
话音未落,一支淬毒的银针穿透了她的咽喉。
魏无舌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捏着针尾,脸上是狰狞的笑:“没用的棋子,留着也是祸害。”
柳含烟倒下去时,眼睛还圆睁着,望着简不言怀里的怀表,嘴角似乎还想勾起笑,却只涌出更多黑血,像朵凋零的蔷薇。
“抓住魏无舌!”萧珩的剑首刺过去,却被他躲开。
魏无舌翻身跃出栏杆,落在早己备好的马背上,临走前抛来个锦盒,里面装着半颗心脏,还在微微跳动,上面插着的银镯刻着“薇”字。
“七月初七,长生殿见。”他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别忘了带你的血来换解药,不然……热疫会让整个京城变成炼狱。”
简不言捡起那颗心脏,入手冰凉,上面的血管里还残留着青灰色的粉末。
他忽然注意到心脏的主动脉处,有个极小的切口,边缘整齐——是被专业手法取出来的,和他前世做解剖时的手法几乎一致。
“他身边有懂法医的人。”简不言的声音发沉,将锦盒递给萧珩,“而且很可能……也是穿越者。”
萧珩的瞳孔骤缩。
他看向柳含烟的尸体,颈侧那片被药汁浸过的皮肤,隐约露出个刺青,是个现代医学的双螺旋符号,被蔷薇花纹巧妙地掩盖着。
“这不是古代的蛊术。”萧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是生物实验。”
夜风卷起角楼的铜铃声,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简不言握紧怀表,表盖内侧的“雨薇”二字被体温焐得发烫。
他忽然明白,这宫墙里的阴谋,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有人在用现代科技,借古尸炼蛊,以活人做实验,而雨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西侧的冷宫在夜色中像头蛰伏的巨兽,那里藏着的,可能不只是解药,还有他穿越的真相,和雨薇死亡的真正原因。
简不言抬头望向天边的残月,月光冷得像刀。
他知道,从今晚起,他要面对的不只是古代的权谋,还有来自现代的、披着蛊毒外衣的科学怪物。
而这场仗,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