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不言的指尖刚触到那具浮尸的皮肤,林小宛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
哑女的脸色比河面上的白雾还要白,指着尸体后颈处不住颤抖。那里本该是尸斑最重的地方,此刻却有块铜钱大的皮肤异常苍白,边缘整整齐齐得不像自然形成。
“被硬物压过。”简不言拨开缠绕的水草,一股腐烂的腥气扑面而来。
他从木箱里取出银镊子,小心翼翼掀开那片苍白皮肤——底下竟贴着张油纸,被尸油浸得半透,上面用炭笔写的字迹却仍清晰可辨。
“藏了东西?”萧珩的声音带着寒意。他站在岸边青石上,玄色锦袍被河风掀起一角,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衙役,“赵县令,这浮尸捞上来时,为何不报有异物?”
赵德坤的胖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结结巴巴地辩解:“下官、下官查验时只看了面容……谁能想到这等污秽之地……”
简不言没理会他的狡辩,正用镊子夹着油纸往瓷盘里放。忽然手腕一沉,镊子竟被尸身某处的力道坠得微微弯曲。
他眉峰一蹙,干脆俯下身,沿着尸体肋骨缝细细摸索——在左胸第三根肋条下,摸到个坚硬的异物。
“刀。”他头也不抬地伸手。
林小宛立刻递过那把被她磨得雪亮的剔骨刀,刀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放肆!”赵德坤突然尖叫,“简不言你疯了!这是朝廷要犯的尸身,岂能容你随意开膛破肚!”
简不言的刀刃己经抵住尸体皮肤,闻言只是侧过脸看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冰,看得赵德坤莫名打了个寒颤。
“大人忘了?”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前几日李秀才的案子,正是在下从胃里取出杏仁豆腐,才抓到真凶。”
萧珩在旁轻笑一声:“赵大人这是怕了?难不成这尸体里,藏着你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
这话像根针,精准刺中赵德坤的软肋。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拦,只是背过身去,<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肩膀却止不住发抖。
刀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很轻,在哗哗的水声里几乎听不见。简不言的动作极稳,刀尖沿着肋骨缝隙游走,避开了主要血管——即便是尸体,他也保持着法医的职业本能。
“叮”的一声轻响,镊子碰到了硬物。
周围的衙役都屏住了呼吸,连河风都仿佛停了。
简不言用镊子夹出个油布包,层层解开后,露出枚青铜虎符,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的云纹,边缘处有道新鲜的断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