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的木门刚闩上,林小宛就把那盏防风灯往桌上推了推。
昏黄的光线下,她摊开的掌心躺着枚银针,针尖泛着乌青色。
简不言认得,这是上午验尸时用过的那根,此刻针尾还缠着半片干枯的药渣。
“从赵德坤靴底刮的?”他拿起药渣凑到灯前,一股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钻进鼻腔。
哑女飞快点头,指尖在桌面上划出“西厢房”三个字。
那里原本堆着义庄废弃的药材,三天前被赵德坤借口“秽气太重”,让人全烧了。
简不言的指尖在怀表盖上来回<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铜壳子被体温焐得发烫,里面照片上的雨薇笑得眉眼弯弯,像极了密信里“太子妃亲至”那五个字的笔画,锋利又刺眼。
“去看看。”他抓起墙角的油灯,灯芯爆出朵火星。
西厢房的门轴早锈透了,一推就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地上积着层薄薄的灰烬,混着没烧透的药渣,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银灰色。
林小宛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往横梁上指。
简不言仰头,看见椽子缝里卡着个油纸包,边角被烟火熏得焦黑。
他搬过条长凳站上去,指尖刚碰到油纸,就听见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搜!仔细搜!赵大人说了,那贱役肯定藏了东西!”是县衙捕头的声音。
林小宛瞬间白了脸,拽着他往柴堆后躲。
简不言把油纸包塞进怀里,反手将油灯吹灭——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外面的搜查声撞在一起,闷得发慌。
捕头的靴子碾过灰烬的声音越来越近。
简不言摸到柴堆旁那把劈柴刀,指腹扣住冰冷的刀柄,忽然感觉林小宛的手按在他手背上。
少女的指尖在发抖,却比他先一步摸到柴堆后的暗格。那是铁牛藏酒的地方,窄得只能容下两个人。
暗格的木板刚合上,就听见捕头在外面骂骂咧咧:“妈的,连只耗子都没有!赵大人该不会是记错了?”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上午那尸体里搜出了虎符?”
“嘘!小声点!那可是掉脑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