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带来的消息比预想中更糟。
老驼头在城西破庙的香炉里摸到半块令牌,上面刻着的狼头纹,和灭门案死者玉佩上的图案分毫不差。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破庙后墙有处松动的砖,后面藏着条通往县衙地牢的密道。
“赵德坤这狗官,竟敢私通外人!”铁牛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要不要现在就去砸了他的县衙?”
简不言正用炭笔在纸上勾勒密道的大致走向,闻言头也不抬:“再等等。”
桌上摊着张临泽县地图,他在县衙地牢的位置画了个圈,又在圈旁标注“七月初七”——那是太子妃北境犒军的日子,也是密信上写的“疫药入营”之时。
林小宛端来的药碗放在桌边,热气氤氲里,她忽然指着地图上的“北门粮仓”。那里是临泽县囤积军粮的地方,离县衙不过半里路。
简不言的笔尖顿了顿。
如果他是幕后之人,要在太子妃到来时散播“热疫”,粮仓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人多、粮密,一旦出事,整个北境军营都会乱套。
“得去粮仓看看。”他把炭笔一扔,抓起墙角的蓑衣,“铁牛,你去通知萧珩,让他盯着县衙的动静。”
铁牛应声而去。林小宛却拽住他的衣袖,往他怀里塞了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几块用油纸裹好的药饼,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
“防蚊虫的?”简不言挑眉。
哑女摇头,指尖在他手腕上写了个“迷”字。
简不言恍然大悟。这药饼掺了曼陀罗,碾碎了能当<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使。他看着少女眼底的担忧,忽然想起暗格里那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喉结动了动,终究只说了句:“我会小心。”
北门粮仓的守军比想象中松懈。简不言借着夜色摸到粮仓后墙,刚想翻墙,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这批‘药材’得藏好了,七月初七那天,首接从密道运去军营。”是个沙哑的男声,“赵大人说了,不能出半点差错。”
另一个声音尖细如鼠:“放心,谁敢多嘴?前几天那个药铺丫头,不就因为多看了两眼,差点被活活打死?”
简不言的手猛地攥紧了墙沿。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撞在砖墙上,闷得发疼。原来林小宛手肘的瘀痕不是错觉,他们早就盯上她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疫药’真有那么神?能让人像得了热疫一样死透?”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沙哑的声音压低了些,“这是宫里传来的方子,据说太子妃那边亲自盯着的……”
后面的话越来越模糊。简不言屏住呼吸,看见两个穿着灰袍的人影从粮仓侧门出来,腰间挂着的令牌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正是老驼头摸到的那种狼头纹。
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灰袍人没往县衙走,反而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巷子尽头是间废弃的染坊,门口挂着两盏破灯笼,风吹过的时候,影子在墙上晃得像鬼。
简不言躲在染坊对面的槐树后,看见灰袍人推开门,里面立刻传来浓重的药味,比西厢房那半包药渣刺鼻十倍。
他正想靠近,忽然感觉后颈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