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不言捂住口鼻，认出那是硫磺和硝石的混合物，用来销毁痕迹的。

赵德坤做完这一切，正准备离开，忽然又停住脚步，盯着神龛上的观音像喃喃自语：“娘娘，不是属下办事不利，是那贱役太邪门……您放心，七月初七一定能成，到时候……”

后面的话越来越低，简不言只听清“太子”“上位”几个词。

等赵德坤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老驼头才敢重新点燃油灯。

供桌下的两人钻出来，萧珩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他果然是太子妃的人，还想扶持太子上位。”

简不言没说话，走到香炉边，用刀尖挑起一点青黑色的粉末。

粉末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和药渣里的银灰色粉末混合后，竟冒出细小的火星。

是同一种毒。

他忽然想起李家少年说的，爹娘房间里有块刻着“柳”字的玉佩，沾着银灰色粉末。原来那不是太子妃的私人物品，而是凶手故意留下的线索，用来嫁祸？

还是说，太子妃本就参与其中？

“简先生，你看这个。”萧珩忽然指着宣纸上的地图，“粮仓旁边画着个小房子，像是什么密道入口。”

简不言凑过去，果然在粮仓西北角的位置看到个简易的房屋图案，旁边写着“丙时开”三个字。

丙时是凌晨三点到五点。

“他们要在七月初七凌晨动手。”简不言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从密道运疫药进粮仓，再趁士兵早饭时混入汤药里。”

萧珩点头：“而且用针灸加速毒素发作，等太子妃到达军营时，正好‘热疫’爆发，乱成一团。”

老驼头在一旁听得首咋舌：“那岂不是要死人？得赶紧报官啊！”

“报官？”萧珩冷笑，“赵德坤就是帮凶，报官等于自投罗网。”

简不言的目光落在怀表上，照片里雨薇的笑脸在油灯下忽明忽暗。

他忽然想起雨薇临死前的电话，背景里除了刹车声，还有个模糊的男声在说“牡丹计划……最后一步……”

牡丹计划？难道就是这场用“热疫”掩盖的屠杀？

“我们得去粮仓。”简不言收起怀表，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找到密道入口，拿到疫药，揭穿他们的阴谋。”

萧珩点头：“我去召集人手，老驼头熟悉地形，让他带路。”

老驼头却摇了摇头，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不用召集人手，我这儿有家伙。”

木箱里是些生锈的刀枪，还有几张弩箭，看样子是以前剿匪时留下的。最底下压着件灰袍，和那些凶手穿的一模一样。

“前儿捡令牌时顺的，想着说不定能用上。”老驼头拿起灰袍，“穿这个混进粮仓，不容易被发现。”

简不言拿起灰袍，指尖触到布料内侧的标签，上面绣着个极小的“柳”字，针脚和林小宛给的衣角如出一辙。

他深吸一口气，将灰袍套在身上。布料粗糙，却带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穿过。

“七月初七凌晨，粮仓见。”简不言系好腰带，转身往外走。

萧珩跟上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对了，那李家少年呢？”

“让他先去镇北王府报信了。”老驼头锁好破庙的门，“镇北王是太子的死对头，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简不言摸了摸怀里的怀表，金属外壳冰凉，却抵不住心底翻涌的热浪。

他不知道太子妃到底是不是雨薇，也不知道怀表里藏着多少秘密，但他知道，七月初七那天，必须阻止这场阴谋。

因为那些即将死于“热疫”的士兵，那些己经惨死的李家十七口，还有雨薇最后的警告，都在等着一个真相。

破庙的方向传来老驼头的咳嗽声，简不言回头，看见油灯的光在黑暗中摇晃，像颗倔强的星。

他攥紧了手里的地图，指腹在“疫起处”三个字上反复<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首到指节发白。

这场以“热疫”为名的屠杀，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