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肝叶藏字(2 / 2)

“在……在青禾坟前的土里挖的。”老驼头咳得撕心裂肺,“指头上……还有这个。”他颤巍巍地递过根细麻绳,绳上系着块玉佩,雕的正是朵含苞的莲花,花瓣上刻着个极小的“薇”字。

简不言的呼吸猛地一滞。这玉佩的雕工,和雨薇送他的那块怀表链如出一辙。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马蹄声,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喊。萧珩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时脸色铁青:“城西又死了三个,症状和之前的热疫一模一样,但他们的指甲缝里,都有杏仁粉。”

简不言突然抓起那半片锦缎,凑近火把细看。那些针孔组成的“疫”字旁边,还有几行更细的小孔,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数了数,突然抬头看向萧珩:“胭脂河下游是不是有个废弃的窑厂?”

萧珩一愣:“你怎么知道?那地方十几年前就烧塌了,据说埋了不少工匠的尸骨。”

简不言没回答,他正盯着尸体的眼睛。那双眼球早就浑浊不堪,但眼眶内侧竟沾着点青灰色的粉末。他用刀尖刮下来一点,和肝叶上的“禾”字对比——颜色质地分毫不差。

“这不是普通的尸斑。”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是烧窑用的青灰。青禾死前,去过那窑厂。”

火把突然“啪”地爆了个火星,溅在尸体的皮肤上,烫出个小黑点。简不言盯着那个黑点,突然想起雨薇实验室里的培养皿——那些染上病毒的细胞,死亡时也会留下这样的焦痕。

“准备车马。”他脱下沾着尸水的手套,露出掌心被链齿划破的伤口,血珠正往地上滴,“去窑厂。”

萧珩看着他手里的瓷瓶和锦缎,突然按住他的胳膊:“你想清楚,这一去,就是和东宫硬碰硬。”

简不言低头,看了眼怀表的位置。隔着粗布衣衫,那金属外壳的凉意透过皮肉渗进来,像雨薇以前总爱贴在他脸上的冰袋。

“死人不会说谎。”他把瓷瓶和锦缎塞进怀里,声音冷得像义庄的石板地,“但活人会。我得让他们说出来。”

残月突然被乌云遮住,义庄里顿时一片漆黑。只有火把的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无数只手在拉扯着什么,又像无数张嘴在无声地呐喊。

简不言抓起剖刀,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知道,这一刀下去,剖开的不只是尸体,还有那藏在深宫高墙后的秘密,以及……他不敢深究的,关于雨薇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