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的气息顺着门缝渗进来时，简不言正用银针挑开第三块发黑的肌肉组织。

铁牛在门外首跺脚：“先生，赵大人带了群官爷堵在义庄门口，说要亲自验看李屠户的尸首。”

“让他们等着。”简不言头也没抬，指尖的银针忽然顿住。

那根银亮的针尾，正粘着一点灰黑色的异物。不是肌肉纤维，也不是腐败产生的粘液，倒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碎屑。他把银针凑到窗边，借着透进来的天光细看——碎屑边缘带着极细微的锯齿，断面处隐隐泛着油光。

“先生！”铁牛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砸门了！”

门板“哐当”一声被撞得晃动，伴随着赵德坤尖利的叫嚷：“简不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拦本官查案？这李屠户死得蹊跷，保不齐就是你这贱役动了手脚！”

简不言缓缓放下银针，用布巾仔细擦净手指。他转身时，目光扫过停在墙角的那具新尸——李屠户昨天被发现死在自家肉铺后院，脖子上缠着浸了酒的麻绳，面上青紫<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看着像是醉酒后被勒死的。

可方才剖验时，他在死者左肋第三根骨缝里，摸到了一处极不自然的凸起。

“吱呀”一声，简不言拉开门。

赵德坤带着西个衙役气势汹汹地闯进来，看到地上摊开的脏器时，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他身后跟着个穿着藏青长衫的男子，眉眼细长，手里把玩着串紫檀木珠，正是王记杏仁豆腐铺的账房先生，王启年。

“简仵作好大的架子。”王启年笑眯眯地开口，眼神却像沾了油的针，“听闻李屠户尸首有异，赵大人特意请了小的来做个见证——毕竟李屠户前几日还在铺子里赊了三斤杏仁，说要给小孙子做点心呢。”

简不言的目光在他袖口扫过。那藏青绸缎的袖口沾着点泥灰，边缘有被什么东西勾破的细痕。

“王账房倒是消息灵通。”简不言转身走向尸体，“赵大人要看便看，只是这尸首己开始发腐，气味难闻，怕是要污了大人的官服。”

赵德坤被腐味呛得皱眉，强撑着摆架子：“少废话！本官查案，还怕这点污秽？快让开！”

简不言侧身让开。当赵德坤的视线落在尸体左肋时，突然“啊”地惊叫一声——那里的皮肤被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而在肌肉深处，赫然嵌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铁针！

“这、这是什么？”赵德坤指着铁针，声音发颤。

“回大人，”简不言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夹住铁针尾部，“此针长三寸七分，针尖淬了松烟墨，针尾有倒钩。”他稍一用力，铁针被完整地拔了出来，针尖处赫然沾着一点暗红的血渍，“李屠户真正的死因，是这枚铁针穿透肋骨，刺入了肺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