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肋下针影(2 / 2)

王启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捻着木珠的动作快了几分:“简仵作这话就奇了,既是被铁针所杀,为何脖子上还有勒痕?”

“勒痕是死后伪造的。”简不言放下铁针,拿起那根沾了碎屑的银针,“而且凶手很谨慎,特意在针尾涂了腐肉膏,让针周围的肌肉加速腐烂,好掩盖伤口。只是他算错了一点——”

他突然抬眼,目光首首看向王启年:“腐肉膏里掺了苍耳子根磨的粉,这种东西遇热会泛油光,针尾的倒钩恰好勾住了一点碎屑。”

王启年脸上的笑彻底僵住,手指猛地攥紧木珠,发出“咔”的轻响。

赵德坤还在迷糊:“苍耳子根?那又如何?”

“王记后院种着一片苍耳。”简不言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在石板上,“前几日暴雨冲垮了后院篱笆,苍耳子根沾了泥,想必王账房收拾时,袖口勾到了吧?”

王启年猛地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他看着简不言手里的银针,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简不言转向赵德坤:“李屠户赊账时,撞见王账房往杏仁里掺东西,还扬言要报官。这铁针,该是王账房从肉铺墙上拔的杀猪针,淬了墨伪装成意外,又弄了勒痕混淆视听。”

赵德坤这才反应过来,指着王启年的手都在抖:“把、把他给我拿下!”

衙役们扑上去时,王启年突然尖叫起来:“不是我!是掌柜的让我掺的!那李屠户该死!他还偷看过……”

话没说完,就被衙役堵住了嘴。

简不言低头看着那枚铁针,针尖的锈迹在光线下泛着冷光。他忽然想起李屠户那七岁的小孙子,早上还蹲在义庄门口,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杏仁豆腐。

铁牛在旁边叹气:“这王记真是黑了心。”

简不言没说话,拿起布巾仔细擦着镊子。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的腐味里,似乎还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杏仁香。

他忽然想起怀表里的照片。雨薇以前总说,最干净的东西里,往往藏着最脏的心思。

门外传来赵德坤吩咐手下搜查王记的声音,简不言重新拿起银针,低头看向那具尚未验完的尸首。李屠户的肺叶上,除了针孔,还有几处奇怪的瘀斑,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出来的。

这案子,恐怕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