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肺叶瘀痕(1 / 2)

铁牛把王启年押出去时,义庄的木门还在吱呀作响。

简不言用镊子夹起那枚带倒钩的铁针,凑到窗棂透进的光线下细看——针尖的锈迹里裹着些暗红色的粉末,不是寻常铁锈该有的模样。

“先生,这王账房都招了,您还看这破针干啥?”铁牛喘着气回来,手里攥着块刚从王启年身上搜出的油纸包,“刚从他怀里掉出来的,闻着怪香的。”

简不言没接油纸包,目光落在李屠户肺叶的瘀斑上。

那些青紫色的痕迹呈不规则的片状分布,边缘带着极淡的灰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压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方才剖验时,死者左肋的肌肉组织里,除了铁针周围的腐烂痕迹,还有几处细微的挫伤。

“铁牛,去把李屠户的小孙子叫来。”简不言放下镊子,用布巾擦着指尖,“就说我有话问他。”

铁牛挠挠头:“那娃子早上蹲门口哭,说爷爷昨晚给他买了糖人。不过赵大人刚让人把他带去县衙问话了,说是要录口供。”

“县衙?”简不言眉头微蹙。

赵德坤那等昏聩之辈,哪会记得关照个七岁孩童。

他转身拿起那枚沾了苍耳碎屑的银针,针尾的灰黑色在光线下泛着油光——那是苍耳子根特有的油脂,遇热会融化,却不会轻易腐烂。

这时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赵德坤带着两个衙役急匆匆闯进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红:“简、简仵作!那王启年招了!他说李屠户不仅撞见他掺东西,还、还偷看到他在后院埋东西!”

简不言抬眼:“埋什么?”

“他、他说不清!”赵德坤喘着粗气,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官袍下摆,“只说是什么坛子,装着黏糊糊的东西,还散发着杏仁味……对了,他说前几日暴雨冲垮篱笆时,有个穿灰袍的人来过后院!”

灰袍人?

简不言的目光重新落回李屠户的尸首上。

肺叶的瘀斑边缘有细微的颗粒感,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反复碾压过。

他忽然想起李屠户脖子上的麻绳——那绳子浸过的酒气里,除了寻常米酒的味道,还掺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

“赵大人,”简不言拿起手术刀,刀尖指向肺叶的瘀斑,“这些痕迹并非外力压迫所致。”

他用刀尖轻轻刮下一点灰黑色的粉末,放在鼻尖轻嗅——那味道极淡,却带着一种熟悉的苦杏仁味,与麻绳上的气味如出一辙。

“这是……”赵德坤凑过来,刚要说话就被简不言抬手拦住。

“此物有毒。”简不言的声音低沉,“苦杏仁中含氰苷,遇水会分解出氰化物。若是吸入过量,肺叶会出现这种灰黑色瘀斑。”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李屠户的脖颈:“勒痕是死后伪造,目的是掩盖真正的死因——他先被氰化物毒晕,再被铁针刺入肺叶,最后才被缠上麻绳。”

赵德坤的脸瞬间白了:“毒、毒杀?那王启年……”

“他只是动手的人。”简不言打断他,目光扫过桌上的油纸包——铁牛刚才放在那的,此刻纸包裂开个小口,露出里面深褐色的膏体,散发着甜腻的杏仁香,“这东西,是王记的杏仁膏?”

铁牛连忙点头:“是啊先生,王记的招牌货,说是用杏仁和蜂蜜熬的,甜得很!”

简不言用刀尖挑出一点膏体,放在阳光下细看——膏体里混着极细小的颗粒,在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忽然想起李屠户小孙子说的话:“爷爷昨晚给他买了糖人”。

“赵大人,”简不言看向脸色发白的县令,“请立刻派人去查,昨夜亥时到寅时之间,王记铺子有没有卖出过加了‘料’的杏仁膏。另外,把李屠户的小孙子带来,我有话问他。”

赵德坤哪敢怠慢,连忙吩咐衙役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