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铁牛忽然指着尸体的手腕:“先生,您看这!”
简不言低头看去——李屠户的手腕内侧,有一圈极淡的青紫色印记,像是被什么圆形的东西勒过。
印记边缘有细微的划痕,像是挣扎时留下的。
他用手指量了量印记的宽度,忽然想起王启年手里的紫檀木珠——那串珠子的首径,恰好与这圈印记吻合。
“原来如此。”简不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王启年不仅动手杀了人,还在李屠户死前用木珠勒住他的手腕,逼他说出什么。
而那坛被埋在后院的东西,恐怕才是这案子真正的关键。
这时门外传来孩童的哭声,铁牛领着个瘦小的男孩走进来,正是李屠户的小孙子。
孩子手里还攥着半块糖人,脸上挂着泪珠,看到停在墙边的尸首时,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爷爷!”
简不言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小娃,告诉先生,昨晚爷爷带你去王记铺子时,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孩子抽噎着摇头:“没有……爷爷买了杏仁膏,说、说要给我留着……后来有个穿灰衣服的人进来,爷爷就把我赶走了……”
灰衣服的人!
简不言心头一紧:“那人长什么样?穿的衣服上有没有什么记号?”
“他、他戴着斗笠……衣服上有个黑色的蝎子……”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缩在铁牛怀里不敢说话。
黑色的蝎子?
简不言站起身,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城墙下,一个穿灰袍的身影一闪而过,斗笠的边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忽然想起边境流传的传闻,说有个神秘组织在暗中活动,他们的标志,就是一只黑色的蝎子。
而李屠户肺叶上的瘀斑,分明是被某种特制的刑具碾压所致——那种刑具,据说只有那个组织的人才会使用。
“赵大人,”简不言转身看向还在发愣的县令,“请立刻封锁城门,严查所有穿灰袍的人。另外,派人去王记后院挖掘,那坛子里的东西,恐怕比这起命案更重要。”
赵德坤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吩咐衙役照办。
简不言重新拿起手术刀,刀尖在李屠户的肺叶上轻轻划过——在那些瘀斑的深处,他似乎看到了一点极淡的荧光,像是某种粉末在阳光下的反射。
这不是普通的氰化物。
他忽然想起怀表里的照片——雨薇生前是生物学家,曾研究过一种来自西域的毒草,那种毒草燃烧后产生的烟雾,会在肺叶上留下类似的荧光痕迹。
而那种毒草的产地,恰好就在大宁的边境。
难道雨薇的死,也和那个神秘组织有关?
简不言握紧了手里的手术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的杏仁香里,似乎还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西域的风沙味。
这案子,果然还没结束。
而他卷入的,恐怕也不止是一桩简单的凶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