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他们专以活人炼毒，据说炼出的毒膏能引发热疫，莫非……”

“坛子里的就是毒膏。”简不言接过林小宛递来的磁石，往肺叶组织上一放，磁石表面立刻沾了层灰黑色粉末，“王启年往杏仁里掺的，也是这东西。李屠户撞见的不是掺假，是炼毒。”

这时赵德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哭腔：“萧世子！不好了！王记后院的坛子少了一口！还有个衙役……被灰袍人抹了脖子，死状跟李屠户一模一样！”

简不言猛地起身，抓起解剖刀就往外冲。

萧珩紧随其后，腰间的佩剑己出鞘，寒光凛冽。

义庄外的老槐树下，一个灰袍人正举着匕首刺向李屠户的小孙子。

孩子吓得闭着眼，手里的糖人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铛”的一声，萧珩的剑格开了匕首。

灰袍人转身就跑，斗笠被风吹掉，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左额上赫然有个蝎子形状的烙印。

简不言追上去时，恰好看见灰袍人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往嘴里倒了些粉末。

那人的皮肤瞬间泛起青紫色，速度快得像阵风，竟首接翻墙逃出了城。

“别追了。”萧珩按住简不言的肩，“那是蝎卫的‘速死药’，他活不过半个时辰。”

他捡起灰袍人掉落的瓷瓶，倒出点粉末放在磁石上，“果然是碧火蝎毒。”

简不言回头看向柴房，孩子正被林小宛抱在怀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枚玉佩。

他忽然想起雨薇的研究笔记里提过，碧火蝎毒与一种西域蛊虫共生，而培育这种蛊虫的容器，必须用活人骨粉烧制——王记后院的七口坛子，恐怕就是养蛊的容器。

“少的那口坛子，装的是母蛊。”简不言的声音冷得像冰，“母蛊在哪，热疫就会在哪爆发。”

萧珩的脸色凝重起来：“本世子这就调兵封锁边境。简先生，这毒……可有解法？”

简不言看向林小宛，她正用银簪挑起一点甘草粉，往磁石上的毒粉里拌，两种粉末相遇，竟冒出丝丝白烟。

“甘草解百毒，绿豆能清肠。”简不言的目光落在萧珩的玉牌上，“但要解碧火蝎毒，还需世子帮忙找一味药——黑风谷的还魂草，据说只在蝎卫的祭坛附近生长。”

萧珩点头：“本世子这就派人去寻。”

他忽然看向简不言胸口，“先生怀里的怀表，可否借本世子一观？方才好像看到表壳上的花纹，与蝎卫的祭坛图案有些相似。”

简不言猛地按住胸口，怀表里雨薇的照片仿佛在发烫。

他看着萧珩探究的目光，突然意识到——这场看似简单的凶杀案，早己将他卷入边境与深宫的漩涡，而怀表里的秘密，或许才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夜风卷起地上的糖人碎片，混着杏仁香与血腥气，飘向西北方。

远处的城墙下，那口失踪的坛子正被人扛着，往黑风谷的方向走去，坛口渗出的黏糊糊的膏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