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刀突然被什么东西卡住,简不言猛地抽出刀时,看见刀刃上挂着半条断裂的白线虫,虫身的断口处涌出银绿色的浆液,滴在石台上蚀出串冒烟的小洞。
李屠户孙子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石窟都在震颤。那些从石像眼睛里爬出来的红线突然暴涨,顺着石缝往众人脚边缠——简不言低头时,发现自己的脚踝己经被红线缠住,那些线正在往皮肉里钻,像无数细小的蚂蟥。
“用火把烧!”萧珩将自己的火把踢给简不言,剑锋在自己手腕上划开道血口,血珠滴在红线上时,那些线突然剧烈抽搐,“我的血里掺过雪山冰蟾的毒液,能暂时逼退它们。”
简不言的火把刚靠近脚踝,红线突然冒出白烟,松开的瞬间,他看见自己的皮肤上留下圈细密的齿痕,每个齿痕里都渗出点银绿色的汁液。那些怀表碎片在空中拼出的表盘突然停住,表盖里的照片彻底变成了太子妃的脸,她鬓角的玉兰花簪正对着镜头,簪尖的毒囊里隐约可见条细小的蝎形虫。
“她才是最初的母蛊宿主。”简不言突然明白过来,他想起灭门案里死者胃中的杏仁豆腐,想起乱葬岗白骨指甲缝里的红布碎片,“魏无舌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她,克隆体只是用来培育母蛊的容器。”
石像的蝎口处突然喷出股浓黑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无数人影在挣扎,那些人影的胸口都插着玉兰花形状的管子,管子里流淌的银绿色液体泛着幽蓝的光。简不言认出其中个身影穿着临泽县令的官袍,他的脖颈处同样有个玉兰花胎记,正在被管子里的液体慢慢蚀掉。
“赵德坤也是宿主之一。”萧珩的剑锋在雾气中一划,那些人影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魏无舌用醉心花控制所有宿主,等母蛊成熟就……”
话没说完,李屠户孙子突然扑向简不言,那孩子的身体正在融化,皮肤下的白线虫纷纷钻出,在空中连成条银色的长蛇,张开的蛇口正对着简不言的胸口。
简不言猛地将怀表碎片按在自己心口,那些金属碎片突然齐齐嵌入皮肉,剧痛传来的瞬间,他看见表盖里的照片上,雨薇正将枚玉兰花胸针别在自己领口,胸针的背面刻着串模糊的编号——073-0。
“原来最初的样本是你。”简不言的眼前突然闪过无数记忆碎片,实验室里的培养皿,爆炸前雨薇的笑容,还有穿越时那辆失控的卡车……所有的碎片最终拼成朵玉兰花,花瓣上沾着的血迹泛着银绿色的光。
银鳞虫组成的长蛇己经扑到眼前,简不言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正在燃烧的血玉兰花。那些怀表碎片在他皮肉里剧烈震动,表盖里的照片突然燃起幽蓝的火苗,与他心口的火焰融为一体。
“以首席研究员的名义,销毁所有实验体。”简不言的声音在火光中变得模糊,他看见自己的血珠在空中凝成无数把细小的解剖刀,正往银鳞虫组成的长蛇飞去,“包括我自己。”
李屠户孙子发出惊恐的尖叫,那声音终于变回了孩童的语调:“娘……我怕……”
简不言的瞳孔突然收缩,他看见那孩子的脖颈处,玉兰花胎记消失的地方,露出块淡红色的疤痕,形状像朵被踩烂的玉兰花——与怀表照片里,雨薇左额的疤痕一模一样。
石窟顶部的血珠突然全部坠落,在石台上汇成个巨大的漩涡。萧珩拽着简不言往漩涡中心跳时,简不言最后看了眼表盖里的照片,穿白大褂的凌尘正对着镜头微笑,他胸口的编号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受害者。
他是这场持续了三年的养蛊实验里,最残忍的那个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