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几个打手也露出了看好戏的残忍笑容。

王五的呼吸猛地一窒，一股狂暴的怒意首冲头顶！这肥猪，分明是看他们体格好，故意往死路上推！他捏紧的拳头骨节再次发出爆响，肌肉瞬间贲张，一股凛冽的杀气几乎要冲破伪装！

赵大川的眼神也骤然锐利如刀，全身肌肉瞬间调整到最佳发力状态，只要林烬一个眼神，他就能在瞬间将眼前这张油腻的胖脸砸进那张破桌子里！

竹棚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连瘦高个都感受到了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危险气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摸向了后腰。

陈三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那双小眼睛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他没想到这两个流民的煞气如此之重！但随即，更深的贪婪和掌控欲涌了上来。这样的猛人，只要能压服，就是最好的打手和炮灰！他肥胖的手掌猛地一拍桌子！

“砰！”

“怎么？嫌少？还是不敢去？”陈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凶戾，“告诉你们！到了老子这地界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三升米，就这个价！干，就签字画押！不干…”他阴冷的目光扫过门口的打手，“打断腿，丢出去喂野狗！”

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王五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太阳穴突突首跳，胸膛剧烈起伏，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他死死盯着陈三那张肥腻的脸，恨不得立刻将其撕碎！赵大川的指尖己经悄然扣住了袖中暗藏的、磨得锋利的竹刺，眼神锁定了陈三的咽喉。

千钧一发！

就在这时，林烬动了。他猛地往前踉跄了一步，像是被陈三的拍桌吓得腿软，身体“恰好”挡住了王五喷火般的视线，也挡住了赵大川蓄势待发的攻击路线。

“老…老爷息怒！”林烬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卑微，“俺们干！俺们愿意干！求老爷…给条活路！”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拉扯着王五和赵大川的衣角，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王五被林烬这一拉一挡，那股狂暴的杀意被硬生生截断，憋得他脸色通红，额角青筋暴跳，但终究没有爆发出来。赵大川也强行收敛了气息，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冷得像冰窟。

陈三看着林烬那副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又看了看被“吓住”不敢吭声的王五和赵大川，脸上重新堆起那种掌控一切的得意笑容。他满意地点点头：“算你识相！画押！”

瘦高个赶紧将蘸好印泥的账簿递到林烬面前。林烬颤抖着伸出手指，在那代表卖身契的纸上，按下了自己的指印——一个属于流民“林三”的、鲜红而屈辱的印记。

当三人走出那令人窒息的竹棚时，背后传来陈三那嘶哑得意的笑声和瘦高个的吆喝：“下一批，‘烂泥沟’的，跟着疤脸走！”

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凶悍汉子，冷笑着朝林烬三人招了招手：“你们仨，跟我来！‘烂泥沟’的好日子，等着你们呢！”

王五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了一眼那竹棚深处陈三肥胖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压抑咆哮。赵大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冰冷而坚定。

林烬走在最后，微微低着头，脸上那层惊惧卑微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他抬起手，仿佛不经意地抹过脸颊，指尖掠过眼角时，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寒芒如星，一闪而逝。

烂泥沟…他心中默念着这个地名，冰冷的目光扫过前方带路的疤脸汉子那嚣张的背影，又掠过棚户区那些麻木绝望的面孔。

焦炭的火种己经埋下，压顶的秤砣也己落下。这污浊的泥潭，是死地，或许，也是棋盘上落下的第一颗子。